第5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四天
因为是头一天, 温羲和还是请了假,去楚源他们学校接他们,带他们去楚家。
他们还碰上了之前那个小屁孩赵明聪。
看见温羲和, 赵明聪本来在跟楚源他们做鬼脸的,一下就老实了,握着书包带子,忐忑不安地说道:“大夫, 我最近可老实了, 没干什么坏事!”
“是嘛?”
温羲和原本没想逗他的, 听见这话,笑着打趣道:“你这话我不信,你老实交代, 你最近有没有偷偷干什么坏事?”
温浩洋蔫坏,道:“赵明聪, 你可要老实点儿, 羲和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大夫,谁说谎她都能看出来。”
“真的?!”
赵明聪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温浩洋撞了撞楚源的胳膊, 楚源反应过来,跟着骗人:“是啊, 她可厉害了,谁说谎, 干过什么坏事, 她看一眼就知道。之前给人看病,人家几岁摔了一跤, 发烧,感冒,她比亲妈还了解呢。”
温羲和唇角微微抽搐。
这俩小屁孩也着实挺能吹。
赵明聪抓着书包带, 眼睛咕噜噜转,刚想着要怎么坦白,就看见亲妈张悦然来了。
张悦然喊了一声,赵明聪忙跑过去,“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妈,咱们快走。”
他抓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座,两腿在地上一蹬就要往车后座坐。
张悦然却不急着走,看见温羲和也在,打了声招呼,“温大夫,前几天我们家看见您上报纸了,您可真替我们中国人争光。”
赵明聪愣住了,这是亲妈吗?
这等关键的时候,不急着走,在这里废话什么啊。
温羲和客气道:“没什么,都是运气,明聪最近怎么样?”
“他是,最近小测成绩总算上来了。”说起这事,张悦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要知道,他们夫妻俩都是高知分子,又都留校教书,夫妻俩不指望孩子能多聪明,可也不能回回功课考不及格吧。
夫妻俩都要急死了,有些嫉妒他们家条件好的亲朋好友还说他们家孩子怕不是智商低。
现在,赵明聪成绩上来,夫妻俩也算是偷偷松口气。
看来儿子的智商并不低。
“对了,温大夫,前天我们去百姓堂没看见您,什么时候您再给我家儿子看看,我看他还是有些不专注。”
张悦然说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后座上脸一下变得跟苦瓜似的小胖子,忍俊不禁,“行,明天我在百姓堂,您放学后带孩子过来吧。”
赵明聪怨念地看了她一眼,被亲妈带走。
温羲和带着幸灾乐祸的温浩洋两人去楚家。
楚家请了个女教师,女教师上了年纪,穿着旗袍,头发花白但收拾的很整齐,看见温浩洋跟楚源两人后,先笑着问了两人的名字,然后才自我介绍。
她姓柳,柳树的柳。
“柳老师好。”
温浩洋跟楚源都乖乖打招呼。
柳老师笑道:“好,都好,蓝女士,温小姐,我看您二位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孩子交给我就行。”
温羲和看那柳老师一眼,心里就放心了。
这个柳老师眼神清澈,快七十岁的人了,这辈子经历过那么多大事,还能有这样眼神的人,心性靠得住。
蓝韵对温羲和道:“那我顺路送你过去吧,你不是要去医院吗?”
温羲和点了下头,她叮嘱楚源两人道:“你们跟妹妹好好玩,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许吵架,六点多我过来接你们回去。”
两人都乖巧答应。
蓝韵自己开车,边系上安全带,边对温羲和笑道:“你也太仔细了,我看俩孩子好着呢,他们三个一定玩得来。”
“这岁数的孩子,说懂事又不懂事,多叮嘱几句没坏处。”温羲和道:“别看他们表现的乖,有时候也调皮着。”
她算是丑话先说在前头。
毕竟孩子的事,都说不准,要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说闹翻就闹翻。
温羲和也不想委屈楚源他们。
“我看着倒是挺喜欢,尤其是楚源,你们姐弟俩怎么长得都那么好,这爹妈怎么生的。”
蓝韵感叹道。
“妈,我真好了,真的,今天老师上课抽背课文,我倒背如流呢。”
赵明聪哀嚎地对亲妈说道。
张悦然可不搭理他,挑拣着菜市场的鱼,指了一条鲈鱼道:“给我这条,杀了。”
交代完鱼摊师傅后,张悦然才对赵明聪道:“真要好了,温大夫就不会给你开药的,你放心吧。对了,你昨天数学考试试卷呢?”
赵明聪扁扁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张悦然拿过手一看,看见成绩的时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以,64分,妈算满足了,再接再厉。”
“妈,那咱们——”赵明聪眼睛一转,又要吹耳旁风。
张悦然想也不想就道:“不行!”
“悦然?!”
张悦然听见喊声,回头看去,在看见对方的时候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何姐!”
“这都五年多没见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何蔚然说着,眼神看向旁边的小胖子赵明聪,“这是你儿子?”
“是啊,您认不出来吗,他没啥变化啊。”张悦然摸了摸自己儿子的短发,笑眯眯地说,心里却惊讶不已。
何蔚然的变化倒是不小。
改革开放后,何蔚然父母就出国投奔亲戚,在美国工作挣了不少钱,没少给何蔚然打钱,何蔚然可以说是她们大学那批同学里条件最好的。
每次同学聚会,何蔚然都穿着友谊商店最新款的衣服,用的口红化妆品那都是外国货,同学们之间,私底下谁不羡慕她日子好。
听说她嫁人,张悦然那时候夫妻俩都忙,一是忙带孩子,二是忙两人的学业,没时间去,托人送了份子钱。
“变化可不小,眼神看着灵动不少。”
何蔚然说着,咳嗽一声,脖子上的围巾洒落下来。
张悦然看她头发里面居然有不少白发,吃了一惊,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气色不太好?”
何蔚然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摇头道:“别提了,我结婚后不久生了个女儿,我女儿身体不好,得了红斑狼疮。”
张悦然多少听说过这个病,听见这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都是命,哎。”
何蔚然说着,又咳嗽一声。
张悦然看见她这模样,心里头是真不是滋味,“看过医生吗?”
何蔚然苦笑一声:“怎么能没看过,多少中医西医都瞧过,都说是遗传的,我这心里头……”
何蔚然说到这里,眼眶泛红。
张悦然心里更难受了,这当父母后,最能共情彼此,有的时候,父母真是宁愿自己有病,也不愿意孩子有病。
何况还说什么遗传,这更是往父母心里捅刀。
她想了想,突然道:“我儿子之前也有病。”
嗯?
赵明聪本来在偷看鱼摊老板杀鱼,冷不丁听见亲妈这句话,呆若木鸡。
张悦然道:“这孩子之前有点多动症,但最近碰上个大夫,吃了药好多了。我看,你要不有空带孩子去看一下,我把地址跟电话留给你。”
何蔚然其实早就看出赵明聪跟之前不太一样。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走过来的,她现在的模样,其实有些害怕见到老朋友,怕人家笑话。
温羲和到了六点,去楚家接走楚源跟温浩洋。
楚荷还有些不舍得他们,一再追问温羲和:“温姐姐,哥哥他们明天过来吗?”
温羲和笑道:“怎么,你们今天玩的很开心吗?”
楚荷重重地点头,“我们在花园里找到一朵蒲公英,老师还教我们认了好几种虫子,那蚂蚱可真厉害,一蹦那么远。”
啊?
温羲和有些懵逼。
碍于人家家里要开饭了,她便没多问,带着俩人回家,饭桌上,才知道楚源他们今天上课是怎么回事。
“那个柳老师带我们去花园里观察花草树木,她特厉害,随手一画,就画了一只蚂蚱出来,她还把这张画送给我们呢。”
温浩洋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来。
画是用普通铅笔画的,可是寥寥几笔,一只草丛里活力四射的蚂蚱便栩栩如生,用笔何其精准。
温建国夸赞道:“这画的不错啊,虽说你们没学到什么,但至少玩的挺好。”
“是,我瞧这画可比店里头卖的强。”林卫红也赞同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温建国,又看了一眼林卫红,温建国看不出来画好看也就算了,婶子可是美术老师,居然也没明白。
那观察就是在上课,人总不能凭空生出没见过的东西,画画也一样,必须把一件东西,一个物品观察的再仔细不过,就连细微处都能琢磨出不同出来,才能画出好作品。
那幅画也是,看似画的很简单,但要想随便几笔就画的这么好,那可不是一般的画家能有的本事。
温羲和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提醒。
毕竟这件事就是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学,没必要搞得太隆重。
至于楚源他们能学到多少,其实也没必要强求。
协平医院安排了办公室给温羲和。
办公室不大,但也有四五平,一张看病桌,一张病床,还有两个实习生过来帮忙。
这俩实习生的岗位其实不是特别好,一来温羲和毕竟是外人,即便是坐诊也好,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协平医生,二来嘛还是那个原因,她坐诊,跟医院商量,一星期来这边三天,这就相当于有另外三天时间,两个实习生没法跟诊。
这种活,想找到人,是很难的。
但曾主任帮了忙,林露跟李晓白两人又愿意,温羲和这边倒是省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