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山也侧头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他这媳妇儿哪哪都好,就这个原生家庭这块绕不过弯。
“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之前的几次教训还没吃够?你爸妈到现在都还没有拎清楚,还想着拿长辈的身份来压着夏天他们夫妻两,都什么局面了,你就看吧,这两口子早晚的后悔。”
薛景山对她媳妇儿那家人实在是打心里看不上,势利眼,又没脑子,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什么。
“到底是爸妈,三妹这次生孩子大出血,不去看看以后真不来往了不成?”
时曼青还有些犹豫。
“别傻了,你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你妈来看过你吗?你就感谢组织吧,要不是上面给批假,你月子都没人伺候。”
“呦,那我这是给谁生孩子,再说了,不还有你妈呢嘛。”
时曼青见他那副臭屁样。
“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嫌我妈唠叨,非要我伺候。”
薛景山也不弱,对着时曼青调笑。
“那不是她还想让我再生一个嘛,我可跟你说啊,这事你的和我统一战场,再生一个咱俩都得卷铺盖回家,而且我是一名光明的人民教师,不是给你们老薛家下蛋的母鸡。”
说起这事时曼青就不乐意,她这才生了多久,过年回去的时候薛景山的老娘就开始催二胎,说什么要是生个闺女最好,儿女双全,生个儿子也好,以后兄弟三个互相有个照应。
反正话里话外的就一个意思,生孩子,还悄悄和她说要是担心计划生育就悄悄的生,然后放在乡下她们帮忙养着。
他们夫妻俩,一个是教师,一个军人,全都是需要以身作则的工作,按照正常程序,他们领养了阿致,已经占了他们孩子的名额,不能再生孩子,但部队不能这么没有人情味,这会导致以后像阿致这样的小孩没人领养,就放开了一个名额,薛景山的老娘上来就让她悄悄生一个放在乡下,简直是拿他两的前途开玩笑。
“我当然是和你一条心,有阿致和阿远两个孩子就够了,我又不是嫌弃咱俩太清闲,生那么多孩子,养不活怎么办。”
看老婆情绪不对,薛景山的赶紧辩解,他当然是和时曼青一个想法,都两儿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妈就一农村小老太太,从小被周围人灌输那些老思想,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去和她说,这是生孩子的事情吗?这是她儿子儿媳的前途问题。”
薛景山一本正经的说道,边说还边用余光偷瞄时曼青的脸色,确认表情缓和了才松了口气。
“别气了,以后再有这事你就当面和我说,我好好教训教训那小老太太给你出气。”
“噗嗤!”
终于,时曼青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有些挂不住面子瞪了这男人一眼。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这个大孝子还舍得教训你妈,我一万个不信。”
“不信那算了,你自己去说吧。”
薛景山的不按套路出牌把时曼青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才咬着牙拧了他一把。
“不去也得去。”
自古婆媳就有是天然的敌对关系,时曼青这样的老好人都没法避免。
“对了,你知道三妹生孩子,她家老太太给了什么吗?”
“什么?”
薛景山揉着腰间的软肉不在意道。
“好大一副头面,你不知道我当时眼睛都看红了。”
“头面?什么东西?”
薛景山不知道头面是个什么东西,理解不了时曼青的眼红。
“啧,说你是大老粗还不乐意,就是以前宫里娘娘们戴在头上的头饰,古董,珠宝!”
第403 章 古董啊
“嚯,古董啊?”
薛景山来了兴趣。
“我也说不清楚具体的出处,整个冠上全是蓝绿蓝绿的宝石还有珍珠,这么大,还有配套的耳环金钗,要不是秋水拿出来给我看,这辈子也见不上这样的稀罕物。”
时曼青想到打开盒子那一眼的震撼,她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女孩,如果不是秋水拿给她看,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那么美丽的东西。
“看不出来啊,他们家家底这么殷实?”
薛景山在部队混了多年,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从小县城出来的毛头小子,对阶层早有了解,他知道夏家条件好,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厚的家底。
“谁能想到呢,听说老太太以前,文革前,家里是开钱庄的。”
时曼青越说越觉得麻木,果然人就不能知道的太多,知道多了烦恼这不就来了,她自认自己不是个会羡慕人的性格,这会也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你妹告诉你的?”
薛景山问。
“嗯,早先有一次提过一嘴,好像他们圈子里都知道,秋水也没知道多久,听说老太太当年就是把所有身家上交国家才躲过那场运动。”
“景山你说,这要是没捐的话得多少钱?”
时曼青星星眼的看着薛景山。
薛景山:“……”
额,一个小县城走出来的大头兵,也想象不出来……
另一边,尹子禹家则是另一派场景,自从他妈带着两个姐姐去找时秋水的麻烦后就各种不顺利,他妈的工作丢了,住的房子是厂里分的宿舍,也被那个公报私仇的厂长以此为由收了回去,两个姐姐也因为这个原因被婆家各种看不起。
至于尹子禹自己,更是损失惨重,夏天那个莽夫又一次当众让他丢尽了脸,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教授闺女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班导也不再相信他,更别提同系的同学,他现在的名声简直臭的不能再臭,唯一一点就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件事情和他本人有关。
两年的时间里,尹子禹几乎只要对上时秋水的事情,就没讨到过好,不是挨打记过就是各种损失,从身心到心灵全都收到重大打击。
要说尹子禹现在对时秋水还有没有想法,答案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恨与不甘心,明明是个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还是他曾经抛弃的女人,凭什么越过越好。
尹子禹是个聪明人,他对自己的未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以后该走什么路,都有着明确的规划,当初被抛弃时秋水也是觉得她配不上未来的自己。
但是现在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就因为时秋水找了个夏天那个男人,想起夏天这人他就恨得牙痒痒,尹子禹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收手,但人就是这样,失去的越多越不能轻易放手。
偏偏夏天人狠,家里又有人兜底,尹子禹越想越恨,放眼他现在住的屋子,一栋筒子楼的二楼,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比曾经厂里分配的房子小了一倍不止,环境更是脏乱差。
第404章 财神来到我家门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尹家这半年的日子简直难熬,尤其是赵冬梅丢了纺织厂的工作,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家就靠赵冬梅这份工作顶着,没了这份收入就等于没了收入。
尹子禹坐在楼梯口,听着屋内赵冬梅骂骂咧咧的声音心中的恨意越发滋长,他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吸完最后一口烟,尹子禹恼恨的抓了抓头发,但又不想进屋。
“这不是我们的大学生吗?混的够惨的。”
嗤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嘲笑的话让尹子禹本能的握紧了拳头,恨恨的抬头。
只见楼梯转口的地上此时站着一位穿着大红皮衣的时髦女人,及腰的大波浪卷发上架着一只墨镜,夸张的大耳环,烈焰红唇,整个一摩登女郎。
尹子禹盯着女人看了半晌愣是没想起这人是谁,这么时髦的女人,他不可能认不出来,于是暂时压下心头的火气开口问道。
“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漂亮的不认识了?我是陈巧荷啊。”
女人似乎是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乐呵呵的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动作说不出的妩媚。
“陈巧荷?”
尹子禹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这个名字的主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就是我。”
……
“宝宝看这里……”
另一边,时秋水拿着个小玩偶逗嫣嫣笑。
现在的夏嫣嫣已经和刚出生那会完全不同了,红彤彤的皮肤现在白白嫩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着玩偶乱转,嘴里也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喊着什么。
嫣嫣小手一挥一挥的想抓那个玩偶,脖子上的小金锁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时秋水看着那个小金锁脑子里那根断了的弦像是突然被接上了。
医院中ABC的脸就这么从脑海中闪过……
把玩偶放到嫣嫣的怀里,时秋水去柜子里翻找起来,没一会就翻出一个铁盒子,又从里面找出一条吊坠,正是之前夏天下乡带回来的那条。
拨开翻盖,里面的一家三口映入眼帘,时秋水的目光重点落在站在夫妻俩中间的男孩脸上,然后重重呼了口气。
对上了,照片中的男孩年纪不大,但那张脸和ABC简直是等比例放大,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时秋水看着那张照片,想到ABC那冤大头就想笑,他们这家人,让她说什么好,简直是他们家的财神爷,老娘给夏天送金子,小的又给她送钱……
“傻笑什么呢?”
夏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秋水回头看见他刚踏进屋。
“财神算是给咱们撞上了。”
时秋水没头没尾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夏天的注意,想去抱孩子的手停住朝她而来,然后就和照片中男孩的视线对上了……
“我觉得你说的对……”
夏天喃喃。
距离遇上ABC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不知道那家人还在不在医院,时间刻不容缓,夏天当天就跑去医院打听消息。
坏消息是人已经出院了,好消息是要到了那人信息。
医院一开始还不愿意说那家人的信息,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轻易不能告诉旁人,夏天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也是为了完成老人家的遗愿。
第405章 碧池
具体的资料没填,但好歹联系人那栏留了电话号码,姓薛。
拿到了号码,夏天回家就给人拨了过去,接电话的却不是那姓薛的ABC,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你好,请问找谁?”
女人客气询问。
“我找……”
夏天有一瞬的卡壳,资料上只写着姓薛,名字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