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什么?”
刚刚那个面包一看就好吃……味道香得让安琼流口水,她盯着得到面包后高兴的流浪汉们感到非常羡慕。不过很快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康妮便得意地告诉了安琼关于刚刚那个女孩的事情。
有时候康妮也会比唐更快知道一些消息,因为姑娘们也有自己的情报圈,刚刚的女孩是面包店老板纳佐里尼的女儿。
她的父亲是唐小时候的玩伴,一直很懂规矩,也未向唐请求过任何事情。但这次他们打算在康妮的婚礼上请求唐,帮助他们家的帮工恩佐拿到绿卡身份。因为在西西里人女儿婚礼上,主人不能拒绝宾客的任何请求。
恩佐是战争期间,美国抓到的无数意大利战俘中之一。就像其他德国人和日本人一样被关在集中营,每天假释出来送往各处,为美国经济作贡献。
然后这个战俘在做帮工的时候,就和面包师的女儿好上了。
如今二战已经结束,俘虏们会被送回意大利,面包师为了不让女儿伤心,必须让恩佐留下来成为美国公民,而这件事只有教父能帮他们。
包括安琼来的时候也是,每年美国分配给华人移民名额只有105人,比竞争考公岗位更难,普通人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托多少关系才能入线,而教父帮她拿到了这个名额,才让她拥有了合法身份,不至于被当做间谍抓起来。
否则哪怕运气好在战后顺利释放,她都有可能和其他鬼子一起被遣送到日本去……简直不敢细想,这真的是再生父母的恩情了!
“她真虚伪,我照镜子都看到了自己眼睛里的红血丝,皮肤也变差了!”
康妮不太高兴,所有人只会说一些谎话,都是看在唐的份上。
她凯瑟琳认识很久了,有时候女伴们之间也会互相八卦,她知道凯瑟琳也和卡洛有过一段暧昧的时间,但她的爸爸没有同意。
仔细想想,那个老家伙都能答应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战俘,却夸她和卡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以前怎么就没想明白为什么呢?
“没事的,我们的价值不是取决于别人对我们的评价,我们首先是自己。”
安琼咀嚼着放着火腿片的吐司对康妮说道,“男人就不提了,结婚前发现不忠一律算我们走运,下一个更好。”
“我想我应该以爸爸作为找丈夫的标准。”
康妮还是显得闷闷不乐,然后她说起她的女伴们大部分都被丈夫殴打过,第一次看到朋友脸上挂彩的时候她很惊讶,因为家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无论是爸爸还是桑尼,他们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妻子,除了桑尼在婚姻中的不忠。但只有她的爸爸,绝对没有过做过任何对不起妈妈的事情,她的父母简直是楷模,导致她在恋爱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怎么糟糕的人。
这顿饭吃的很沉闷,康妮其实依旧没有从消沉的情绪中彻底走出来,她只会开心一会,然后重新陷入抑郁。在两人吃完了这顿饭,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安琼突然拉了拉她的手,也神秘兮兮地对她说道,“其实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嗯,什么?”
康妮不感兴趣地摆摆手,“算了,其实没关系,我没什么想要的,也不缺什么。”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让你看到它,是我们准备了很久的节目。”
她拉着康妮来到洛克菲勒中心附近的剧院门口,然后向那些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乐器的年轻黑人们挥挥手。
“嗨你来了,Joan!等你好久了!”
罗尼看到她后开心地笑了起来,安琼向他竖了个拇指,然后转头望向一脸惊讶的康妮,她拉着康妮的手继续往前走,咧嘴绽出一个露齿的笑。
“马卡拉先生已经醒来了,他也希望向你传达歉意,并拜托了其他朋友帮忙一起完成,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礼物!”
在《Sugar》的音乐声响起的瞬间,安琼跳到了乐队的中央,拿起话筒蹦跳着对康妮开始唱歌,周围的人们开始纷纷驻足。
I‘m hurting baby,I’m broken down——
那是一首非常适合婚礼的情歌,尽管她的婚礼已经不会举办了,但欢快的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被带动,低落的心情开始起伏高涨。
一直以来,那些人讨好她都是因为有求于她的父亲,他们并不是真的关心她。到这个地步Joan其实已经没必要讨好她了,就连父亲也没有再哄她,但Joan却还是坚持做了这些。
Joan是真的想让她开心。
康妮忍不住笑了,但又突然哭了起来,很快她开始又哭又笑。
这本来是她经历的糟糕一天,但现在变得很好。
“谢谢你们了,大家快去吃饭!罗尼你先帮我请一下,账算我头上!”
“没问题,那我们不跟你客气了!”
唱完那首歌后,安琼向罗尼和那些从黑人社区里过来帮忙伴奏的年轻人们道谢,然后上前拥抱了康妮,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停下哭泣。
音乐没有国界,路人们纷纷送出了友好的掌声,欢呼着“Bravo!”在旁人眼里看来,这似乎是献给一个即将结婚的年轻姑娘的歌曲,而表演者实在是唱得出色了,这首歌的旋律也非常优秀,不少人朝着安琼竖起大拇指。
“谢谢,我会等到下次的,再听一遍这首歌。”
一口气发泄出情绪后,康妮很快平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安琼。
“迈克真是个走运的小子,他怎么这么好运遇到了你?”
“我也很幸运能够遇到教父,他改变了我的命运。”
安琼拉着康妮的手与她对视,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仿佛所有的不愉快都在此时一扫而空。不过就当她们决定继续去逛街,给迈克买一套睡衣作为礼物的时候,突然在周围的路人中,有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须发发白的男人叫住了她们。
“打扰你们了,能占用这位小姐一些时间吗?”
“呃,什么事?”
安琼和康妮一起停下脚步,她有些警惕地望向那个男人。对方也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张开双手表示自己无恶意,并抿起嘴微笑了一下,开始介绍起了自己。
“你刚刚的歌声很打动我,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音乐,它有种超前的时髦感……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杰克·沃尔茨,是一位电影制片人。”
作者有话说:
丰富一下康妮的剧情。
可能看过原著的读者也不记得这个名字了,但我提醒大家一下,这是被割了马头丢在床上的那个影业巨头。
第40章
“走开,我们不认识你。”
或许是因为男人自称的身份,康妮对这个陌生人非常警惕。她完全没有想要和他聊一聊的意思,在安琼之前开口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一群皮条客,她是我们家的人,不需要为你们工作!”
康妮盯着眼前自称电影制片人的男人,同时在安琼耳边提醒道,“这些家伙都不安好心,他们会用各种花言巧语欺骗你,承诺给你机会,又会轻易毁了你,逼迫你不得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相信我亲爱的,你绝对不需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爸爸会照顾好你的。”
“噢——小姐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你们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皱了皱眉,仿佛被冒犯到了一样,但还是保持了风度,声音里有一丝掩不住的高傲,“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你们能听过名字的那些电影都是出自于我的手笔,我捧红了很多闻名世界的女演员,但我也并不是想找这位小姐拍电影,因为亚洲女孩不在我的审美中。”
然后他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并从领口的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安琼。
“一般情况下都是大家来求我给他们机会,但不得不说你刚刚的表演打动了我,我很欣赏刚才的那段街头表演,然水平不算顶尖,但足够优秀,而且不怯场。以我专业的眼光认为你很有潜力,我想签下你培养成为下一位流行歌手。”
安琼接过名片看了眼,这个人的名片有些暴发户的审美,烫金下印着的是“沃尔茨影业”,好像确实在哪里听说过。
这个人的态度有些高高在上,语气也让人不是那么舒服,但他的提议却让安琼产生了一些兴趣,于是她索性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我能得到什么?你确定亚洲人也有机会?”
“那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你通过了评估,我会给你出唱片,然后你有机会去百老汇演出,当你变得足够出名的时候,你会拿到相当可观的版权收入。”
他傲慢地微笑一下,同时显得彬彬有礼地说道,“现在收入最高的歌手是约翰尼·方坦,但他快要过气了,他嗓子完蛋后想演我的电影,我告诉他门也没有。我还是觉得应该把机会给真正有才能的人,现在我已经看到她了。”
这人仿佛很看好她的样子,从他的口气中能看得出他似乎确实很有地位。不过她当然清楚康妮为什么那么警惕,毕竟这个时代里的明星虽然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大多受到剥削。
康妮说的话一点也没错,他们甚至可以轻易毁掉闻名世界的明星,但大家依旧想要得到机会成名,因为这是这是普通人能改变命运的最好选择。
尽管自己未来的计划是搞金融,但一切还很遥远,老教父曾经问过她是否想要成名,她觉得不切实际就没有考虑这件事,但当眼下真的有人表示想要挖掘她的时候,又让她忍不住有些动摇。
如果出唱片,并且能成名拥有很高人气的话,后续版权收入确实非常可观。
这和她原来的世界有些差别,她知道的那些老牌明星,比如费雯丽之类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存在,尽管《乱世佳人》同样上映了,却是不认识的演员拍的,甚至也没见过真正的马龙·白兰度这位演员。
所以她采样一下未来的音乐不会影响任何人,只是当她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给自己多准备几条路的时候,康妮突然生气地呸了一口,指着那个人骂道,“你才在走下坡路!约翰尼会越来越成功!你这老狗恨他比你受女人欢迎,他不像你一样需要靠这种花言巧语欺骗手段才能让女人看你一眼,别理他,JO,我们走!”
说着她立刻拉过安琼的手,怒视着对方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她的反应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那人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但在人前不好发作。于是他佯装绅士地向众人摊了摊手后,对安琼补充了一句,“我明天就回洛杉矶了,考虑好了的话,欢迎随时打电话联系我公司的秘书,相信你和泼妇的见识不一样,聪明人会把握机会。”
“……”
算了,安琼沉默地心想。
本来她确实有点犹豫,但康妮突然爆炸了,因为他说了约翰尼·方坦坏话。
约翰尼·方坦就是教父的那个在当明星歌手的教子,情况也确实和他说的一样,但方坦和康妮的关系很好,原著中老教父为了这个教子还去威胁了一个导演,现在让安琼怀疑会不会刚巧就是这个人。
总之目前是不可能接受了,但还是先保留一下,她暂且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然后和康妮一起骂他是个没素质的流氓,很快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这个很适合迈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我都想给爸爸也买一套了。”
下午陪康妮在商场里挑了迈克的礼物,她一眼看中了一套昂贵的黑色丝绸睡衣,然后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康妮问是否还有别的颜色的时候,推销员拿出了一套夏威夷海岛风格的印花款,想象了一下老教父穿上的样子,两人一起投了反对票。
“说起来,保利突然开始讨好我了,他怎么回事?是因为我和卡洛结束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的时候,康妮又开始向安琼抱怨保利,说他这两天变得很殷勤,总是在看着她的时候露出那种被迷住了一样的眼神。
“小时候他可没对我这么好过,他找哥哥玩的时候都不愿意带上我,而且他长得也太普通了。”
康妮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可不会轻易再上男人的当。她知道自己小时候并不受男生欢迎,然而到了适婚年龄后,追求者们就像臭虫一样蜂拥而至。
“那听起来他有点功利,之前他也很羡慕我能嫁给迈克,他说其他像我一样的女人都只能去卖身。”
安琼立刻接话,打算借机说点保利的坏话让大家对他有所防备。
“噢他一直都是个有点低级的小流氓,你别理他,我让桑尼去教训他。”
但提到这个的时候康妮摇摇头,她骂了句保利后,一边告诉了安琼关于保利的事情。
保利是迈克的发小,和弗雷多关系也很好,由于做事一直很牢靠果断,将来可能会接替克莱门扎的工作成为家族骨干。
康妮和迈克的反应都差不多,虽然对保利有点不满,但完全信任他。让安琼更确信没有证据大概无法成功举报保利,但她也奇怪这家伙明明非常有前途,为什么突然背叛家族?
单单是为了一大笔钱的话,这有点不太符合正常逻辑,谁都知道柯里昂家族有多少潜力,老教父死了的话他也不可能在其他家族得到重要岗位。一定有什么原因,感觉需要找到他的动机。
两人长岛的别墅的时候,离晚餐时间还早,今天桑尼难得带他的妻子去医院看了胃病,顺便代教父探望为他们家族受伤的马拉卡先生,迈克也已经回来了。
“我们去把礼物交给他。”
康妮朝安琼笑了一下,然后开心地奔向书房,“迈克!我今天给你和Joan买了点东西,你这两天去哪了?都没怎么看到你。”
康妮大声嚷嚷着,并随手推门而入,然而在房间门打开那个瞬间,安琼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到了穿着海军军装的迈克,他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衣服上挂着他的勋章,嘴角带着自信的上扬弧度,正对着镜子调整着自己佩戴的帽子。
“抱歉康妮,因为我已经提前退役了,不能以现役军人的身份结婚,所以就去向将军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在自己的婚礼上穿上军服。”
迈克简短地回答了她,同时转身望向呆呆看着他的安琼,他的眼中流淌着爱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我总是戴不好这个帽子,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
……坏了,安琼心想。这是在作弊。
她好像理解了别人一见钟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