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兴奋地说道,“我看到他往一个餐厅的方向去了!我不能进他们的社区,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
“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搞清楚那个狗杂种到底在和谁见面!”
罗尼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并拿出了一卷泡泡糖交给男孩作为奖励。
“还有小费。”安琼也拿出了五块钱递给他。
“谢了!慷慨的小姐!”
黑人男孩高兴地伸手接过,然后招手示意他们跟上,罗尼借来了车,带着安琼来到意大利居住区后,他便把车停靠在一边,担忧地望着安琼问道。
“Jo,你确定接下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我也可以强行跟你一起进去。”
“那样就太惹人注目了,我需要弄清楚他见的人是谁,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安琼摇头拒绝了,黑人出现在意大利社区太过显眼,而且可能会被找麻烦,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是抱团生存,而且排外。
这次她会一个人来完成这件事。
报童总是能出现在各种地方,这是不受人们欢迎,却不会受到多余关注的身份。安琼来到意大利社区后立刻开始叫卖,一边四周张望,看起来像极了在寻找客人,人们对她避之不及,纷纷刻意躲开她防止被拉住推销。
幸运的是,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那个餐馆,隔着玻璃窗看到了保利·加图,以及他对面的那个人。
……但因为对白人有些脸盲,原著里那些次要角色她其实都记不清长相了,她不知道这是谁。
巴西尼?还是毒贩?她默默观察着他们,但从保利和对方的交谈中她可以确定保利已经说出了一切,无论那个人到底是谁,当他愤怒的捏碎杯子,满脸露出狰狞神色的时候,她就作出了决定。
如果等他泄密出去再通知老教父,一切就都晚了。
总有一个人会开枪。
她必须击毙他。
她一点也不后悔。
安琼盯着浑身紧绷的保利·加图,用快速且沉稳的语气说道,“迈克和桑尼他们很快就要来了,你知道你是逃不掉的,无论如何你都会被所有家族处死。但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比如‘你在巴西尼的赌场里中了对方设下的圈套,在他们以此收买你出卖唐的时候,你不愿意背叛,选择直接杀死这个背叛西西里原则的家伙,给唐送上一笔大礼’,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
保利呆滞了一瞬,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安琼,而她继续完成了自己的陈述,“当然,这会导致你成为其他家族追杀的对象,巴西尼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但同样唐不会亏待对家族有帮助的人。唐手中有很多法官,射杀了这个人你会入狱几年,尽管因为赌博的事情你不可能再进入家族核心,但在出狱后你会得到一笔补偿,去其他别人都找不到你的州开一个披萨店,这会是你最好的结局。”
是的,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打算暴露在众人的聚光灯下。即使是冒险的行动,她也会为自己寻找后路,她打算让保利自己来顶罪。
这样纽约所有家族都会认为保利是保利杀了这个人,将保利推上风口浪尖,不会影响她原来的生活。
“你可以在这里和我继续鱼死网破,或者选择接受这个命运,自己认罪。”
安琼用冰冷无情的眼睛望着他,保利开始浑身颤抖,他的样子仿佛彻底被打破最后的防线,这个水貂头的男人几乎崩溃了,他粗粗喘着气,最终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安琼。
“我犯错了……从第一步开始就错了……”
他皱着脸低声啜泣着,在隔壁街的警察已经快要赶到,保利转头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伸手接过了安琼递过来的枪,对准地上的那具尸体连开了五枪。
“跪下!!举起你的双手!!”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安琼默默退入了街角的阴影中,她冷眼注视着保利·加图丢下枪将双手举到头顶,毫无反抗地被拷住双手。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真的,保利自愿顶罪,非法持枪+开枪罪名并罚,入狱出来后家族估计都洗白了,他也不会继续当黑手党,而是开个披萨店。
安琼也不会被五大家族通缉,双赢。
第45章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保利是个蠢货?他对条子全部认罪了!”
带着家族顾问汤姆·黑根从警局里出来后,桑尼面色阴沉点了一支烟,恼火地对在外面等他的迈克和弗雷多说起了情况。
“他赌博欠了巴西尼的钱,巴西尼当然自己不会出面,命令中间人去接近他。保利没有同意对方的条件,两人谈崩之后动了枪,死的人是那个‘土佬’。哦,对了弗雷多,你等会去接康妮和迈克的老婆,今天晚上的聚餐取消了。”
他狠抽了一口烟,一边吩咐弗雷多开车送两位女士回家,一边不断摇头,“那个白痴不敢让我们知道这件事,谁能想得到他居然会中这样简单的陷阱,好在他在最后关头没有出卖父亲,不过他也回不来了,爸爸可能会发慈悲打点一下关系,汤姆说他的刑期最少可以减到十年内。”
而且这件事可能会让克莱门扎头痛,倒不是因为手下犯了事会影响他这样的干部,接下来让人烦心的是关于提拔谁上位,谁能代替保利的问题。
毕竟保利一直以来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做事牢靠,出生在一个西西里家庭。他们考验过保利,他也通过所有测试获取了信任。
除了他会干一些不入流的小勾当,但他也从来没有因此带来过麻烦,行动的时候只造成最低限度的混乱,从不伤害别人。
所以一直以来,家族对他还算满意,毕竟能力是和野心共同存在的,谁想到他竟然会犯下这种错误?
好在他悬崖勒马,又一次把自己的麻烦控制到最小的范围。
但无论如何,保利再想回到家族办事已经是不可能,唐会出于慈悲尽可能为他减刑,等出狱后给他一步补偿,他可以去做自己的生意,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竟然是保利吗?他平时明明很可靠,只要他在爸爸身边我们就都能放心……”
弗雷多有些震惊地感慨道,而迈克不由皱了皱眉,他想起自己和保利六年级时候一起玩过。作为第一代移民的孩子,他也受到过排挤,在公立学校的美国学生嘲笑他是个漂亮的娘娘腔的时候,保利站出来维护了他,他也不希望保利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但他没法说服自己忽略那些细节——保利用来打死索洛佐的那把枪,是他送给Joan的。
汤姆·黑根耐心且详细地解释了情况,保利是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被抓的,他是克莱门扎的得力手下,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注意事项”,他完全没有照做,而是乖乖接受被捕。
保利完全认罪,枪的问题他也解释了是问Joan借来的,因为他觉得巴西尼家族可能会要求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他必须做好杀死对方的准备。
只是迈克觉得这是在愚弄他的智商,每一个环节上都有说不通的地方,他并不相信保利说的是真的。
“有其他目击者证词吗?”迈克突然问道。
“当然没有,你知道意大利社区的居民不会出卖‘友中友’,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桑尼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那就对了,迈克心想。
如果是正常情况,保利没必要认罪,他完全可以杀死对方后丢下枪逃走。
而且他明显知道这违背了西西里的缄默原则,他们不能向警察开口透露任何事情。这会让他的前途完蛋,哪怕是立下大功,他依旧毁了自己。
这些异常让迈克忍不住怀疑,他不适时宜地想了起来,Joan之前问过他保利是否可靠,这并也许不是偶然,而是一个暗示。
有没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保利有问题,所以今天这件事情的结果本该不一样,是她在情况进一步恶化之前,阻止了那一切的发生?
是你吗,Joan?
“那个狗杂碎,他果然找了靠山,打算和巴西尼一起对付我们家族!”
提到索洛佐的时候,桑尼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在线人那里打听了一些消息,他给那个警察长不少好处,土佬在土耳其种植毒品,运到法国提炼,然后成品在美国销售。因为联邦调查局无法收买,他们一直想要利用爸爸背后的政治资源,打算用利益引诱我们上钩,等掌握一切之后再把我们一脚踢开,这就是巴西尼一贯的手段。还好卡洛那个蠢货让我们及时发现了一切。要是在麦克劳斯凯的庇护下,今天保利没机会能得手。”
“……”
不仅仅如此,迈克心想。
扪心自问的话,所有的细节其实都是Joan最先察觉到的,她没有明说,却费尽心思地提醒他们。
迈克突然心中产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他对自己感到生气。
如果他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话,他就不会忽略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图,还是因为他的爱还不够,无论如何,他准备弄清楚自己的猜测。
“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来找你们。”迈克突然对桑尼说道。
“你不和弗雷多一起去黑人社区接她吗?”
桑尼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她现在应该在社区的朋友家里吃午餐。从保利的车停在附近判断,应该把她送过来后再去意大利居住区和索洛佐见了面。
“不,我有别的安排。”
迈克摇摇头,破天荒地没有把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让桑尼不由扬起眉毛,然后开始笑他。
“好好好,我的弟弟终于长大了,我还以为你变得和康妮一样,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事情。”
康妮是真的长大了,迈克默默心想,但他没有反驳桑尼,向两人摆摆手后叫了辆出租车,很快他的表情再一次冷了下来。
“去医院。”他对司机说道。
如果一切如他所想的那样,他可能会在医院里遇到Joan。
她一直很敏感,拥有惊人的洞察力。最近一阵保利在为她开车,迈克猜测她可能从某些细节中发现保利出现了经济上的问题,从而进一步判断保利参与赌博,并可能输了一大笔钱。
她这么聪明的人必然会准备应对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因此她故意支开了保利,就像上一次一样,安排她的朋友去跟踪,然后逼迫保利不得不对索洛佐动手,或者……直接开枪干掉了索洛佐。
而保利发现自己暴露之后,他在敌人那里失去了利用价值,也为了不成为一名叛徒被处决,必然会自己扛下一切罪名,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充满说不通地方的证词。
短短几天,家族中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迈克感到庆幸又害怕。如果不是Joan,康妮就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嫁给卡洛那种人渣,父亲的家族也会被渗透,而这一切是Joan用她的智慧和勇气,以及自身的安全作为代价换来的结果。
多么好的Joan……他自己又是多么幸运才能遇到她呢?
……
抵达曼哈顿区的医院的时候,迈克付了车费,心神不宁地下车快步进入了医院。白天的医院中依旧人满为患,迈克沿着过道来到乐师的病房,从门上的窗看里面似乎只有乐师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的话更好,其实他希望自己最好不要在这里遇上Joan,这样就意味着保利没有背叛,她也没有为这件事情付出了那么多。
当然迈克知道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低,但当他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在老乐师病房的椅子上,放着一身折叠整齐的女人衣服。
……是Joan的衣服。
迈克的眼睛一瞬间睁大,心脏本能一沉。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衣服会留在这里?
当然他并不怀疑Joan会抛弃他去找别的男人,却无法控制的变得紧张,同时他开始产生一些可怕的猜想。
……难道说,跟踪保利的其实是她自己?
她怎么做到的?换上了男装?然后在保利和索洛佐接触的时候,她开枪杀了索洛佐,并威胁了保利顶罪?
迈克感觉自己血液也被冻住了,他想象不出那个场面,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做到,任何一点闪失她都会丢了命,他没有迟疑地推开病房,并望着那个躺在病床上,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来一样的老乐师。
“她有让你给我带话吗?”迈克目光阴郁地问道。
“哦,当然有,不过她说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大概应该也猜到一切了。”
正在休息的马卡拉先生睁开眼睛,向迈克微笑了一下,温和地继续说道,“她说你可能会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没有什么奇怪的,就像唐一样,唐建立家族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像他一样的新移民,而受到唐施恩的人也会尽一切可能回报他,这就是每一个普通人拥有的力量。你们帮助了JO,她也反过来回报你们,同样她帮助过的那些人一样会帮助她,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站在危险的风浪尖前进,才能够战胜她的敌人。”
“……”
老乐师的话仿佛拥有魔力,睿智且能安抚人心,迈克感觉自己渐渐平静下来,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他的父亲恪守着初心,在黑暗中挣扎着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但黑手党永远不是出路,因此父亲的希望一直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够带领家族拥抱光明。
总有一天,他们这些新移民也能站上政治舞台,制定社会的秩序和规则。
Joan就是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