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对陆语来说不重要,聂容均在她眼里就是个沟通费劲的纠缠者,她并不关心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
看着后座被绑成粽子的曹统二人,陆语心情好到飞起。
军营值班战士刚好认识陆语,立刻给陆北征打了电话。
“陆语同志,陆团马上就来,要么你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谢谢,你忙你的,我看到我哥了。”
不光陆北征来了,裴照野也跟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陆北征关切问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直接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陆语摇头:“有事的可不是我!”
裴照野见陆语姿态放松,言语轻快,偷偷松了口气。
陆语把两人引到汽车边,示意他们往后座看。
“神神秘秘的,不是要给我送什么礼物吧?”陆北征边说话,边怀着期待朝后座看去,可给裴照野嫉妒坏了。
他心说,礼物没他的份,饱饱眼福总是可以的,于是跟着看了过去。
“嚯!”陆北征震惊,和裴照野对视眼,喃喃说道,“确实是份大礼啊!”
陆北征像看稀奇一样看着陆语,陆语能把这两个人抓到他不奇怪,毕竟,陆语曾经一个人对上二十几个R国人都能把对方团灭。
他奇怪的是:“这两人超级能躲,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于是他听到让他嫉妒到飞起的答案。
就见陆语耸了耸肩,一派轻松说道:“我就是想去郊外散散心,然后就,碰到了。”
陆北征和裴照野一阵无语。
接下来的事情陆语就不用参与了,她把人交给她哥和裴照野,转道就去了友谊商店,心情好,去买买买!
这天晚上,陆北征很晚才回来,陆语正兴致勃勃追剧,听到开门声就裹上军大衣下了楼直奔厨房。
果然,陆北征正轻手轻脚从锅里拿出给他留的饭菜。
“哥,回来啦。”陆语轻声打招呼。
陆北征转动手腕看了眼时间,同样低声说道:“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陆语当然不能跟他说她追剧追到要紧关头啦,眼珠一转,她说道:“哥,如果我想知道曹统跟他青梅的事情,你算不算泄密啊?”
陆北征轻敲了一下陆语的额头:“想什么呢?这叫什么泄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咱们去书房说,免得吵醒爸妈。”
“走!”
书房里,陆北征放下海碗,点燃炭盆,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这才在陆语对面坐下,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陆语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说道:“那会儿,我跟他们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他们的话,但隐约有听到‘大姐’什么的。”
“哥,你有审出来这个人吗?”
陆北征咽下最后一口饭,边点头边拿毛巾擦了擦嘴:“是有这么个人。”
“我跟你从头讲起吧。”
“最早的时候,曹统和颜如玉,哦,颜如玉就是曹统青梅的名字。”陆北征解释了一句。
事情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华国最乱的时候。
曹统和颜如玉从小就是邻居,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因为战乱,他们失去了亲人被迫流浪。
“是大姐收留了他们。”
说是大姐,其实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却有一手出色的鞭法,护着他们之余,也会继续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还会教他们一些生存的本事。
但很快,颜如玉就发现,队伍里时不时就会少几个长得好看的女孩。
她长得也很好,就很害怕,好几个晚上,她都要搂着曹统才能睡着,为此没少被别的孩子打趣。
这天晚上,她依旧没有睡踏实,隐约感觉有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流连,但她不敢动。
之后,她听到有人低声对大姐说:“那小姑娘不错,你开个价。”
大姐轻笑:“那个不行,有小竹马,看得紧,以后再说。”
“也行,我说大妞啊,还是你的脑子好使,以后啊,咱们就长期合作,你也多给我寻摸些长相秀气的男娃,有些大老爷就好这口。”
“哎,要不然,把那对青梅竹马一起卖给我,我给调教调教,没准还能出个好价钱。”
“可得了吧,你去看看他那张脸,你要是看得上就带走,省得白吃我那么多饭。”
颜如玉就又感觉到了那股黏腻的目光。
随后她听到那个男声“呸”了声:“都逃难了,怎么还长得五大三粗的!”
“行了,今儿就这样吧,大妞啊,帮把手,把人给我扛到板车上。”
颜如玉感觉自己搂着的胳膊僵硬了好久,直到天亮才放松下来。
她和曹统私下商量过逃跑,可这样的乱世,他们两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运气不好,上午逃走,下午就被人贩子给抓了卖了。
“于是他们选择打不过就加入?”陆语接话。
陆北征点头:“没错,那之后,他们俩就成了大妞的左膀右臂,帮她做了很多脏事。”
之后,几经辗转变故,他们俩跟大姐分开,去了大西北。
那个时候,两人早不是小时候天真可怜的模样。
曹统倒是兴兴头头去买了素银戒指想跟颜如玉在大西北安顿。
“如玉,这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可以在这里过上安稳的日子。”
“你嫁给我吧。”
“曹统,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颜如玉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而是说道,“你买了这枚戒指后还有钱吗?”
曹统摇头:“没,没了。”
颜如玉苦笑:“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你没钱,我们日子要怎么安稳?”
“喝西北风吗?”
“我们两个是苦过来的,怎么样都能把日子混过去。”
“那以后有了孩子呢?吃什么喝什么?”
“或者也让他们像我们一样到处流浪,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吗?”
“曹统,你要娶我,就要有钱。”
颜如玉看着曹统:“我们这样的人早就过不了安稳日子了。”
“后来,颜如玉就提议成立马帮,赚快钱。”
颜如玉和曹统有脑子有能力,很快混出了头,有了自己的地盘。
如果大姐没再出现,他们很可能会结婚,或许,还会生个孩子。
但没有如果,大姐出现了,带走了颜如玉。
“颜如玉肯跟她走?”陆语问道。
在陆北征的叙述里,颜如玉并不是一个依附曹统的女人,相反,马帮的成立绝对少不了她的运作。
而且那个时候马帮有人有武器,那位大姐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陆北征不屑道:“大姐给了曹统两箱军火算是正式入伙,曹统给颜如玉的食物里下了迷药。”
“人渣!”陆语评价。
虽然颜如玉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曹统这行为太让人鄙视了。
怪不得呢,她那时候就觉得这俩所谓的青梅竹马之间,气氛并不好,原来是有这么一遭啊。
“后来,曹统就在大西北当他的响马,颜如玉则被那位大姐带回了京市,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
“诶,那枚玉葫芦呢?”陆语问道,“如果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是假的,那这定情信物也是有猫腻的吧?”
“甚至,他俩所谓的情分,是谁故意传出来的吧?”
“没错。”陆北征说道。
那个时候曹统跟颜如玉都衣不蔽体了,哪里会有什么玉葫芦留下?
“玉葫芦是和毛子交易的信物。”陆北征说道,“商路的那头有毛子守着,只有见到玉葫芦,他们才会把人领去交易。”
“那这玉葫芦应该在曹统手里啊?怎么在颜如玉那儿?”
“我懂了~”陆语自问自答:“是那位大姐问曹统要的。”
“没错。”
“曹统在大西北混迹多年,即便商路被封,他未必没有办法联络到毛子。”
但这样一来,大姐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利益了。
这里的利益不单单是钱,还有人心。
她人在京市,曹统在大西北,可谓鞭长莫及。
商路开着的时候,她能知道交易的数量和金额大小,但商路被封,曹统走自己的路子,那一切可就不可控了。
若说早的时候曹统没什么野心,只想活下去,那之后,经手的钱多了,这心啊,也就大了。
结果,不等大姐想办法,曹统就在陆家的狙击下撑不住了。
大姐派了人去接应,条件就是要曹统上交玉葫芦。
而跟玉葫芦有关的爱恨情仇,则是曹统死要面子编出来糊弄手下的说辞。
陆语抽了抽嘴角,问道:“他怎么说的?该不是说,这玉葫芦是他和颜如玉的信物,颜如玉看到玉葫芦就会派人来接应他们吧?”
陆北征冲陆语比了个大拇指:“妹妹英明,就是这样。”
“包括后来曹统逗留在京市是为取回亡母遗物的传言,也是他半真半假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