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就把玉葫芦跟毛子之间的关系都说了一遍。
吃完饭后,陆北征先开车把陆语送回了家,叮嘱她好好休息,然后又回了军营,没有意外的话,他今天是要搞通宵了。
能把谢大妞这样的人推到高拾青面前,又明言对保密局的几分资料感兴趣,任谁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这事牵连很广,等陆守正和章书雅出差都回来了,陆北征还在军营忙碌。
这天陆语接到了高拾青的电话,她以为是谢大妞的案件有了结果。
这件事情牵扯到保密单位的负责人,而且背后那人大概率身份不一般,层层上报后,上面发下指示,由保密单位和部队共同负责案件的调查。
“大爷,是找到谢大妞背后的人了吗?”
“有了点头绪,锁定了几个目标人物,只是谢大妞不肯吐口,我们目前还是比较被动。”
“对了,老吴出来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
“那明天九点,我们去趟烈士陵园。”
“那我去接你们。”陆语说道,她最空闲又是晚辈,多跑点路是应该的。
“行,我跟老吴在单位门口等你。”
“吴大爷也进了保密单位吗?”陆语问道。
“没错,他主动申请的,我俩还能再合作个十年。”
“以您二位的身体状况,在岗位上再发光发热二十年估计都不止的。”
“借你吉言啊。”
第二天,陆语跟家人说了声就开车去了保密单位。
烈士陵园里新立了很多石碑,高拾青和老吴头摘下帽子肃容给曾经的战友鞠躬致意,陆语默默跟在两位老人后面跟着鞠躬,献花,致敬,听老吴描述这些人的生平。
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曾经用血肉送出了一份份机密战报,影响战局,挽救了无数百姓。
气氛有些沉重,陆语怕两位老人感怀伤身,一直关注着二老的身体,好在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快走出烈士陵园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一位手捧白色郁金香的老者,双方打了招呼后擦身而过。
回去的路上老吴随口感慨:“傅宴东的孙女还是没有找到。”
“她孙女怎么了?”陆语问道。
“战乱的时候失散了,这么些年,他一直在找他孙女的下落。”老吴摇头,“可惜,一直没有消息。”
高拾青接话:“我记得,他从前为了找孙女还潜入过租界。”他忽然记起,“你曾经也是他的接头人吧?”
“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接头人,不过,他很快接了其他地区的任务,我跟他之间的交集不多。”老吴说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去一个地方都会暗中走访探寻他孙女的下落。”
他看着陆语,说道:“你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在战乱中跟父母离散,甚至有像谢大妞这样的人趁着父母不注意把孩子拐走的。”
陆语咬唇,说道:“人贩子都该死!”
回到家,她就有些闷闷不乐,她想起当时去海市救陆北征时在火车上遇到的季羡晴,那么单纯热情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她插手,很可能被那个男人拐走了。
这样的事情防不胜防。
关键是现在的老百姓普遍热情淳朴,几乎没有防人之心,有心行骗的话,基本一骗一个准。
陆语无意识点着屏幕,要是华国能普及一些骗子常用的手段就好了。
陆语坐直身体,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但她可以根据影视库里的记录片写一些台本出来请文工团的同志们演绎啊。
这个年代虽然咨询不发达,信息也闭塞,但一些权威的轰动的事情通过口口相传,也是能传到角角落落里去的。
而文工团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代表着权威,只要台本写得好,演绎得当,能让人共情,肯定能引起关注。
一开始大家讨论的也许是不同以往的服装妆容和台本的创新,但肯定会有人看到内容,看到骗子的手段和应对的方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陆语站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文工团的演出大多是以歌舞的形式,她们会接受穿得破破烂烂顶着脏脏的妆容在舞台上吗?
那些女同志可是部队里出了名的精致漂亮。
先不管这个,先把台本写出来,再想办法促成这件事情。
陆语没有写过台本,但她看过的剧多啊,自己摸索着,熬了一个通宵,总算写出了一个小故事。
她刚眯了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小语,吃早饭了。”
陆语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哥,马上就来。”
陆北征见陆语顶着个大黑眼圈下来直接给惊呆了:“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出去摸鱼啦?”
“别胡说!”章书雅把他推开,轻轻摩挲了下陆语的脸,柔声问道,“小语,昨天晚上怎么没有睡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语又打了个哈欠,想说没事,又想起家里每个人,哦,除了她,在各自的领域都很有影响力,于是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
“你们等我一下。”陆语上楼把台本拿下来给他们看。
章书雅第一个表示赞成,她把陆语揽在怀里,满脸欣慰:“我们小语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陆语干笑了几下,她觉得自己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善良人,但力所能及,她又刚好想到的情况下,她很愿意做一些事情。
陆守正放下台本看着陆语,眼里的欣赏和欣慰能满溢出来,他说道:“这件事情非常有意义,这样,你去收拾一下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军营,我把文工团团长叫过来,你跟她面对面沟通。”
章书雅也说道:“下回有义演活动,我也把这个台本报上去。”
“好,谢谢爸谢谢妈!”陆语笑着道谢,抱着台本傻笑,事情比她预期的顺利很多,希望跟文工团团长的沟通也能顺利。
事实上,这事顺利得不像话!
一开始,文工团团长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以为陆守正根某些私心重的领导一样,想给陆语开后门进文工团。
然后在她看到陆语的身段容貌后,心里的不情愿少了大半,心说,这孩子的脸和外形条件倒是顶尖的,要是能吃苦,她倒是可以给陆军长卖个面子。
甚至,她心里隐隐还觉得赚了,忍不住想,要是领导塞进来的人都是这个素质,她也不用每次都黑脸了。
结果,她还没说话呢,就被那女孩塞了个本子,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军长,这是?”
陆守正笑着说道:“这是小语写的台本,冯团长你看看,如果可以,让文工团排练起来,下次去地方演出的时候,表演给老百姓看。”
冯团长又不高兴了,心里碎碎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之前都是塞些明显条件不达标的人进来,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有个外形条件出众的,可以培养的苗子,结果,还要让她看台本?
陆军长这是要把自家女儿推成才貌双全的才女是吗?
真是没完了,是她从前拒绝领导的时候说话委婉了些所以给了他错觉,以为她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但人家毕竟是军长,面子还是要给点的,冯团长翻开本子,只看了几行字,心神就被吸引住了。
陆语直觉冯团长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见对方满脸严肃看着台本,她心里有点没底,就偷偷往她爸看过去,得到一个鼓励的笑容后,她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然后,她愣住了,这种类似于求助的行为,她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但这种感觉意外得好!
本子合拢和冯团长的夸赞声让陆语回了神,她抬头对上了冯团长欣赏的眼神。
“好!这个台本好!”冯团长握住陆语的手晃了晃,“陆语同志,你是个有思想有文化还有大爱的好青年,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文工团!”
“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培养你,以你的素质,不出一年就能成为文工团的台柱子,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才貌双全了!”
陆语求救看着陆守正:她没有加入文工团的意愿啊,过几天她就要回宁安镇当她的大队长去了啊!救救她,冯团长实在是太热情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陆守正笑了,他的女儿果然优秀,连冯团长都主动开口邀请她加入文工团了。
“冯团长你误会了,小语啊她志不在此。”陆守正亲自给冯团长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她啊,就是希望通过文工团的能量,让老百姓能认识到拐子的手段,具有一定的防拐意识。”
冯团长满脸可惜,认真问陆语:“陆语同志,你真的对舞台没有感觉吗?”
“你的外形条件非常适合舞台。”
陆语笑着举起茶杯往冯团长敬了敬,诚恳回答:“冯团长,谢谢您对我的赏识,抱歉啊,过两天我就回宁安镇了,大队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陆守正骄傲插了句:“小语是向前进大队的大队长,去年,她领着村民建了糕点厂,她要回去主持糕点厂开业和春耕事宜,忙得很呢。”
冯团长看陆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拿起茶杯跟陆语碰了碰:“真是虎父无犬女啊,陆语同志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队长了,真是太能干了!”也好遗憾啊,这么好的苗子,竟然不向往舞台和掌声。
可正是因为这样,陆语的品格才真正值得人尊敬啊!
“陆语同志你放心,我回去就让她们开始排演,我保证每到一处地方演出,必定会有防拐专场!”
“谢谢,谢谢您!”陆语感激说道。
“谢什么!”冯团长声音飒爽,“从大了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该是我谢谢你把这么好的台本交给我们来演绎才对!”
冯团长是个实干派,没和陆语多寒暄,就说要赶紧回去排演台本,还说陆语以后有新的台本,不管是什么内容的,都可以来找她。
“放心啦?”陆守正笑着问陆语,陆语点头:“谢谢爸。”她其实有看到冯团长进来后态度转变的过程。
“爸,您就不怕别人说你徇私啊?”
“我就是徇私啊。”陆守正伸手揉了揉陆语的脑袋,“谁要说闲话,让他们说去,我愿意!”
“更何况,他们要是知道我徇的是什么私,估计过后会羞愧死。”
冯团长被叫到陆守正办公室这事瞒不了人,没几天,文工团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是临时排演新节目,有几个团员不乐意还被冯团长骂哭了。
被骂哭的其中一个团员是家里唯一的女孩,非常得宠,她受了委屈,家里的哥哥们自然要给她出气的。
当然了,他们不是混子,不会去找陆语的麻烦,但他们会煽动舆论。
这不,没几天,陆军长给女儿开了后门的事情就传开了。
这事其实很好解决,让大家知道她爸给她走的是什么后门就好了。
于是,陆语去找了冯团长。
“哟,这不是陆语同志吗?之前不是还端着高姿态说志不在此,不进文工团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改注意了?”
陆语被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围在中间。
另一位女同志上下打量陆语,嗤声:“外形条件确实可以,但审美嘛,就差了不知道多少了!”
陆语看看身上的大花袄又看看对面身姿纤细,穿着呢子大衣的文工团女同志,这个对比,确实是有点惨烈哈。
“我知道了!”另一位女同志说道,“你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