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让陆语失望了,那边山上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要送归西的R国人,而是艰难躲避追杀的裴照野和青叔。
话说,当时吕方出其不意暴了他们的位置,结果双方都太激动了。
吕方一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光明的未来而是几发子弹。
他倒在门口堵了门,正好给了裴照野缓冲的时间,背着青叔跳窗逃出了仓库。
白淮恩跨过吕方追了过去,他手下的人也跨过吕方追了过去,没人多看一眼吕方,甚至嫌弃他阻拦了他们的步伐。
吕方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忽然想到他遇到汉奸爹也是一个雪天。
他恍惚想起来汉奸爹把宝石戒指和羊皮地图交给他的时候叮嘱他,说只要他安分守己,他会有一份安稳的生活。
他怎么就没听呢?
他有宝石戒指啊,如果不贪图R国人的宝藏,卖了宝石戒指,他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啊。
事实上,高拾青对利用吕方送情报把他拉入危局始终怀有愧疚的心思。
所以,他在变故发生前就跟老吴约好了,取出宝石戒指里的名单后,把宝石戒指留给吕方,给他一个安稳富足的余生。
可惜,吕方从始至终没有领会高拾青的好意,他的品性也不足以高拾青暴露未死的秘密拉他一把。
吕方那双满是后悔和不甘的眼睛慢慢闭上,临死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悔悟了,可惜已经迟了。
他这一生汲汲营营只是一场空!
裴照野背着青叔辨别方向急速奔逃,已经到了宁安镇了,陆语就在附近的大队。
他已经想好了,等甩开了追击,他就把账本交给青叔,让他去找陆语,他返身回去把白淮恩他们引开,尽量不把危险带给陆语。
但他也知道,秘密账本对白淮恩极为重要,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心里对陆语说了声抱歉,但眼神坚定,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惜,白淮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们被追上,并且被包围了,此时,离向前进大队只有一座山的距离。
裴照野躺在地上喘气,青叔拦在他面前挡住了白淮恩手里的枪。
到了这个时候白淮恩倒是不急着清理门户了,横竖深山野岭的,这两人也逃不了。
他收回枪,把存了很久的疑惑问出了口:“青叔,你跟在我身边二十年,给我挡过枪,给我断过后,我几乎把你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是我让你金盆洗手的原因吗?”他不解,“可我也说了,会给你一大笔钱的。”
“我们有二十年的情分,”他指着裴照野,“他呢?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给他挡刀?”
青叔笑叹:“你曾经问过我,姓什么。”
“我说离开家的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他坦然,“可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他转头看了裴照野一眼,说道:“我姓裴啊,我的名字,裴青。”
“二叔!”裴照野震惊,他一直知道自己有个烈士二叔,说是卧底在海市租界,最后尸骨无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青叔就是他二叔!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了你,你跟大哥真像啊!”裴青感慨,“二十年了,一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该回家了。”
他又看向白淮恩,说道:“白爷,是我偷了账本交给照野让他带出去的。”
“看在我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你的份上,你杀了我,放了照野,好吗?”
白淮恩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他反问:“好吗?”
“当然不好啊!”
“既然你的身份是假的,那么那些所谓的挡刀挡枪殿后就都是有目的的,救命之恩不成立啊。”
“所以……”他再次把枪对准裴照野,“你想顶罪,不可能!”
“不要!”裴青。
“住手!”陆北征。
裴青话落身体一动挡在裴照野身前替他挡了一枪。
“二叔!”裴照野扶住裴青,捂住他的胸口,“二叔撑住!”
白淮恩还想再补一枪,陆北征开枪打落了他的枪。
“陆团长,你怎么在这里?”他在裴照野和陆北征之间来回看了看,懂了,“他也是军人?”
陆北征举着枪和白淮恩的人对峙,陆语跑到裴青身边,熟练扎针,急救针止血针补气针,一通针扎完就往裴青嘴里塞五福丸。
裴照野难得有些愣怔,等着说几句遗言就闭眼的裴青忽然觉得尸体,阿不,身体好像暖暖的,好像,暂时不用死了?
白淮恩看着陆语的动作笑着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我算准了他会挡子弹,冲着他心脏去的,他死定了。”
陆语没理他,又给扎了一套针。
白淮恩脸色沉了沉,他手下的枪就对准了陆语。
“你敢!”陆北征抬手打掉了对方手里的枪。
“陆北征,我给你面子喊你一声陆团长,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吧?”
“这里他妈是深山老林!”白淮恩的声音充满了暴虐,“把账本给我!”
“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白淮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北征抬枪指着他,“你敢杀我们?是要跟政府为敌吗?”
“我当然不敢,但谁知道你们死在了这里呢?又有谁知道是我干的呢?”
“我知道啊。”陆语弱弱举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哨子放在嘴边,“我是山下大队的大队长,原本带着人在巡山的。”
“我吹个哨子他们就过来了,很快的。”目击证人这不就有了吗?
当然她是诓白淮恩的。
白淮恩显然没有把陆语放在眼里:“那你吹啊,让我看看你这牛吹得怎么样?”
陆语:……
陆语能怎么办,只能吹了。
等了一会儿,没人过来,陆语有点尴尬,又吹了一哨子。
“行了,别吹了。”白淮恩挖了挖耳朵,微微偏头,“送他们下去!”
陆语:“哥快过来!”她要开启防护罩了!
陆北征还没有反应过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先响了起来。
“白爷,是狼群!”手下人的声音紧张到颤抖,主要是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白淮恩的脸也白了白:“快动手!”不差开枪的这几秒功夫!
手下闻言抬手就要开枪,却被一头狼咬住了手腕。
“啊!”
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枪声狼嚎声惨叫声传出去老远,神奇的是,狼群并没有攻击陆语四人。
“走!”白淮恩眼看狼群越聚越多,果断带着人逃了。
“嗷呜~!”头狼嚎叫一声,舔舐受伤倒在地上的母狼。
陆语忍不住上前几步,被陆北征拉住。
“哥,好像是那叼走头狼崽的母狼。”
“嗷呜~”母狼被子弹射穿,有气无力吼叫了一声。
“哥,我想救她。”“让我试试好吗?”不是她艺高人胆大,而是她刚刚开了防护罩,什么都不怕。
见陆语坚持,陆北征握紧枪:“小心!”一旦头狼有攻击陆语的意图,他就会开枪,当然他不会往头狼要害处打,毕竟它们刚刚救了他们。
陆语小心翼翼靠近母狼,看着头狼的眼睛说道:“我能救她。”
头狼仿佛听懂了,竟然后退了几步。
陆语又扎了一套针,还给塞了五福丸。
裴青:……
裴照野和陆北征对视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母狼的状况明显好了起来,没多久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头狼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脑袋。
陆语指着对面的山头对母狼说道:“我就住在那座山的山脚,村头的院子就是我家,你要是不舒服了,就来找我,我再给你扎针。”
想着动物比人耐造,保险起见,陆语又给塞了满嘴的五福丸子。
“呜~嗷~”一团毛茸茸在她脚边蹭了蹭,陆语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狼崽的鼻子。
下一瞬头狼叼走了小狼崽,仿佛陆语是个拐卖狼崽的坏人。
陆语哭笑不得。
狼群离开后,陆北征把裴家叔侄带回了陆语家。
陆语提议:“要不还是先去卫生所看一下吧。”她虽然有把握,但还是让专业的人看一下更保险,毕竟人不像狼那么皮糙肉厚。
“我没事。”裴青说道,“账本要紧,先把账本送上去。”
“我去驻军军营借车。”陆北征说道,“顺便去派出所报案,让他们抓捕白淮恩一行人。”聚众带枪械,还伤了人,足够把人关上一阵了。
这样他护送账本去京市也能放心走。
“哥你放心,那几个R国人,我能解决。”
最后裴青坚持要跟着一起北上,陆语就给了他一罐五福丸子,让他在路上吃。
“等到了京市,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她对裴青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裴青笑着道谢,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陆语竟然是陆北征的亲妹妹。
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微薄的善意最终回馈到自己身上,保住了命。
是的,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命保住了,他数度经历生死,自然知道濒死和活着的区别。
至于当初陆语为什么要去白公馆应聘,又为什么那么巧,晚宴出了变故,后来陆语为什么又折返回来讨薪,又那么巧左腾在那之后被杀,都是过去的事情,没必要追根究底。
临别前,裴照野伸手对陆语说道:“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裴照野,京市人,陆北征的同事,很高兴认识你,陆语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