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一直在等她?
可是他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吗?为什么他能忍得住两个多月不联系她,见面的时候也只是扫一眼就挪开把她当陌生人?
阳台一阵风吹进来,冷空气吹过只穿着睡裙的身体,激起一阵战栗。
薄茉这才回神,摸了摸胳膊,起身打算去关上阳台的玻璃门。
薄茉手扶着玻璃门,正要拉上,忽然看到楼下花圃旁站着一道人影。
离得有点远,再加上楼层高,雨夜看不太清,只能看到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稍稍抬起一点,似乎正朝她这个方向看着。
薄茉一愣,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不会是薄司沉吧?!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薄茉就觉得格外荒诞,下意识的否决。
凌晨两点半不睡觉,下着大雨站在别人家楼下看着,平时那么稳重又理智的薄司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发疯的事。
但心里却隐隐有道直觉在叫嚣。
……说不定呢?
薄茉颤了颤眼睫,来不及多想,外套都没穿,拿上门口的钥匙就匆匆出门,坐电梯下到一楼,朝着刚刚看到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雨幕中跑了没一会,薄茉就看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男人还穿着今天晚宴的那身衣服,分明指骨握着一把黑伞,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的高楼,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雨夜之中。
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了过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偏不倚,穿过雨幕和她的视线遥遥相撞。
第73章 钟情
薄茉看着雨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有些不可置信。
竟然真的是薄司沉。
可是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她家楼下?
怔愣间,雨水在头顶被黑伞挡住,雨滴打在伞面发出滴滴答答的闷沉声音, 刚刚还在不远处的男人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蹙着眉, 黑眸看她,“怎么没打伞就出来了?”
薄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拿伞,就这么穿着睡裙, 冒着雨出来了。
她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睫,水珠掉落, 抬起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的眼睛, 想开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跑下来。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直觉, 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现在陡然面对面站着,感觉既生涩又陌生, 好像上次依赖地埋在他怀里哭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甚至有点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她的记忆错乱出现的幻觉。
毕竟今晚晚宴再相遇时, 完全是陌生人。
修长分明的指节握着伞柄递过来, 指骨的银戒映入视野,男人温声:“小茉, 帮我拿一下。”
薄茉不明所以, 乖乖接过伞举着, 继续低着脑袋胡思乱想。
肩上倏地一重,熟悉的冷调香气笼罩住了她。身体被宽大西装外套裹住,带着男人温度的外套温暖着她穿得单薄的身体。
薄茉一愣, 抬起眼,眼前男人正垂着眼睛,长指熟稔又自然地帮她穿着外套,“换一只手。”
就像以前一样。
心尖泛起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滋味,薄茉垂下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攥紧,小声问出声:“哥哥,你怎么在这?”
穿好外套后,手里的伞被抽走,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直起身,语气淡淡的,“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送你回去。”
拿走伞的时候,薄茉碰到了他的手指,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好凉。
身上穿的外套也是,里面是温暖的,外面却冰凉凉的,染着雨夜的寒意,还溅了一些雨滴。
薄茉鼻尖嗅了嗅,还闻到了酒气,不过味道很淡。
两人并排走着,被笼在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安静又闷沉。
薄茉又问了那个问题,声音低低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身旁男人嗓音温沉,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声回:“在附近谈业务,想着你或许需要帮忙,打电话时顺路就过来了。”
薄茉抿了抿唇:“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在楼下站着?”
男人安静两秒,乌沉沉的黑眸转过来看她,看不清什么情绪:“你不是已经一个人搞定了吗?”
“……”
他目光转回去,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淡:“所以我想,你应该已经不需要我了,就没有再打扰你。”
“……”
到了单元楼下,薄司沉把她送到门口后,没有走上台阶,语气温和:“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办吧,淋了雨,先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
薄茉却没有转身走进去,站在原地看着他,琥珀色的清澈眸子映着疏淡的灯光,像雨夜乌云中藏匿的星星。
薄司沉顿了顿,问:“怎么了?”
薄茉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直视人心,慢慢张口,温软的嗓音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
冰冷的手、浸寒的外套、被风吹散的酒气……薄茉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他的话糊弄不了她。
“哥哥,你不是刚刚才过来的,对不对?”
薄茉直视着眼前男人的眼睛,聚精会神盯着他,像是探案似的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涌出一些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小茉,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薄茉一怔,听到他慢慢地继续。
“我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薄茉愣住了,本来还迟钝昏沉的脑子这会儿却忽的高速旋转了起来,思考明白了他说的话的意思。
虽然答应了她要不再联系,不再见面,但从来理智又克制的他也会有忍耐不住情感的时候,所以在想见她的时候——
——出现在这里。
在下着大雨的深夜,站在她家楼下,遥遥地看着她家的窗户。
薄茉心头猛地一颤,呼吸紊乱,眼睫也跟着颤抖了好几下,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口想说什么,喉咙却很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从心脏一直堵到这里,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男人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了,下* 次不会了。”
“晚安。”
说完,他打着伞转身离开,进入漆黑的雨幕之中。
熟悉的背影慢慢远离,连带着那股让她一直安心又依赖的香味也被抽离。
薄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跑进雨幕里,踩过地上的积水,手指紧紧拽住了他的袖子。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来,漆沉的眸子看着她,“怎么了?”
薄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睫不住颤着,“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远离,心里就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好像他要永远地离开她一样,呼吸也跟着抑制。
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让她不受控制地就跑过去拦住了他。
她脑子乱糟糟的,在混沌的雨夜乱成一团,只清楚一件事。
——她没办法接受他的离开。
眼前男人仍有耐心地看着她,黑眸沉沉,温声询问:“小茉?”
薄茉浑身僵硬:“哥哥,我……”
天边倏地闪过一道白,划破昏沉的雨夜。
轰隆沉闷的雷声接踵而至。
薄茉忽的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在薄司沉家住的第一晚,抖了下眼睫,抬起眼来,小声讷讷的:“哥哥,打雷了,你能不能……”
薄司沉安静片刻:“你是想我留下陪你?”
薄茉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理由很充分,最初他生病的那晚,她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他去睡觉的。
但眼前的男人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周身染着雨夜的凉意。
薄茉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忽然有些生怯,磕磕巴巴:“……怎么了?”
雨伞稍稍倾斜,雨坠伞面的声音细碎闷沉。
冰凉的长指覆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一点。中指的银戒贴上她的脸,他指尖沾染的水珠顺着落在她的脖颈,激得她猛地一颤。
男人黑眸定定看着她,盯得薄茉都觉得有点发毛的时候,才听到他一字一句开口:“小茉,你真的是因为害怕打雷而想让我留下吗?”
“……!!”
薄茉顿时慌张起来,眼神闪躲,“我……”
薄司沉放开了手,稍稍退开一点,“如果你是觉得雨下的太大,担心我,所以想让我留下,那就不必了,车就在外面。”
“小茉,我是成年人了,这些小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语气温和:“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
薄茉却没有动,低垂着脑袋,仍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