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
和薄靳风没见过她哭不同,薄茉以前总是依赖薄司沉,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哭过好几次。
他能辨认出来她在假哭,倒也正常。
薄茉停了下来,脑袋闷在被子里,慢慢吞吞小声:“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刚刚没戳穿我。”
隔着被子,薄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和不久前相比很轻。
他并没有回答,反而是在问:“是妈妈教你这么做的吧。”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平静的陈述语气。
像这样的,以自己为筹码来控制他们的方法,薄茉自己是想不出来的。显然是同在商场上浸淫数年,最了解他们本性的人出的主意。
他们无法放弃薄茉,为了争夺而不择手段,那么她本人就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有力的筹码。
薄茉咬了咬唇瓣,低声嗯了一声。
薄司沉轻声问:“那,为什么要装哭?妈妈应该教你的是,在要对你做出什么事的时候再用吧。”
但刚刚那个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对她做出什么。有了秦静云的警告在先,他们就算是撕开面具争抢,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而她应该也明白这件事的。
果然,被子里的女孩听完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一下。
薄司沉垂眸看着她,淡声点破了她的想法:“你不想看到我们互相针对?”
“……”
薄茉抱着黑猫玩偶,小脸埋在玩偶里,看着被子里的昏暗,过了半晌,轻嗯了一声。
她小声开口:“哥哥,你们能不能……别吵架。”
薄司沉微顿。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脸埋得更深,声音也更闷了,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哭腔。
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低低道:“明明、明明你们都很爱对方啊,为什么要对对方露出那样仇恨的眼神,说出那样冰冷的话……”
其实有了秦静云做后盾后,薄茉已经不害怕他们对自己做什么了,妈妈给了她安全感。
她在那个时候去打断他们,更害怕的是他们会继续说出冰冷无情的,伤害对方的话。
伤人的话一旦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薄司沉安静了下来。
薄茉不明白。
明明是有着血缘牵绊的,互相关心放不下的一家人,却变得好像敌人一样,像对方举起了兵刃,伤害对方。
“以前明明好好的,都是、都是……”
薄茉说着说着抽噎起来,声音哽咽:“都是因为我……你们才变成这样。对不起,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不想这样的……”
隔着被子,薄司沉将她抱进了怀里,像以前每次一样,轻轻拍* 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小茉的错。”
茉莉的纯洁美好从来就不是错误。
只是觊觎这份纯白的人心怀鬼胎、妄念平生。
薄茉靠在他怀里,熟悉的、让她无比依赖的怀抱。有了他的安抚,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在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呜……哥哥……”
“好了小茉。”
房间内,暖色的灯光氤氲,星星倒映在墙壁上。男人抱着哭泣的女孩低低地哄着。
……
一门之隔,走廊中一片昏暗。
青年倚靠着门板,安静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情绪。
第116章 (新增2k5) 喜欢(已修)
淮市十二月底的天气越来越冷, 学校里来往的学生都穿着厚衣服。
薄茉戴着红围巾,小脸呼出热气,刚从选修课教室出来, 走在出校门的路上。
周然像只没骨头的八爪鱼一样挂在她身上, 脑袋抵在她肩头,一脸心如死灰:“哈哈,期末, 哈哈,高数。”
薄茉戳了戳她的脸, 柔软的眉眼含着笑意,“正好周末我也没什么事, 不如去你家帮你复习?”
“好耶!”
高兴的答应完,周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偏过头看她,眨巴眨巴眼:“之前你家里不还管你比什么都严,出门都要跟着保镖, 现在怎么忽然又放养了?”
薄茉微顿,食指挠了挠耳垂, 慢吞吞道:“之前他们怕我出事嘛, 担心过度了。”
周然“噢”了一声, 也没在意,毕竟最早她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出门都需要报备, 她们几个约她出去玩还得做备录。
她轻咳了声, 小声试探开口:“那……你哥哥喜欢你的事,怎么样了?”
暑假的那会她就知道薄茉哥哥喜欢她了,只是她那时候明显状态不好, 怕让她烦心就一直没有问,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哥哥喜欢她。
都过去这么久了,事情应该解决了,看上去薄茉现在状态不错,她也很好奇后续。
薄茉耳根一烫,有点纠结起来,又挠了挠耳垂,“这个……算是已经解决了吧,我们现在还是兄妹关系。”
周然有点奇怪,既然已经回到兄妹关系了,为什么要用“算是”?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正想继续问,忽的看到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是上学时候经常来接薄茉的那辆,她认识,是薄司沉的车。
说着正主哥哥就到了,周然连忙噤了声,松开薄茉,“拜拜小茉莉。”
薄茉看到车也是一顿,跟她道了别,慢吞吞走过去,上了车。
冷肃淡漠的男人难得穿着休闲的大衣,坐在里侧,正在垂眼看文件。
薄茉手冻得泛红,热气呼了呼手,把围巾解开。
身旁男人顺手接过围巾放在自己腿上,一边继续看文件,自然地捉着她的手放进暖和的大衣口袋。
薄茉一僵,试图抽回手:“我自己暖就好了。”
手却被宽大的掌心握住了没松,温暖的热意将她的手完全拢住,男人垂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薄茉小声道:“哥哥……这样不好。我们是兄妹。”
“嗯,是。”
薄司沉淡淡应了一声,翻了一页文件,不紧不慢道:“不过小茉以前不就是这样帮我的吗?这应该属于兄妹间正常的接触。”
他微微抬眼,黑眸看着她:“现在为什么就不行了?”
薄茉:“……”
的确,以前她也像这样帮薄司沉暖过手,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明明是同样的行为,她却总觉得奇怪。
被他牵住的指尖发烫不已,掌心贴合的温度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尤其十指相扣的时候,他指骨的银戒也贴在她的指间,缓慢磨蹭着皮肤,让她一下又想起来那些黏腻又氤氲的、昏沉的记忆。
在他的手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愉悦。
想到这里,薄茉猛地颤了下眼睫,脸也跟着发烫起来,只能偏过头,看着车窗外路过的街景。
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脑子里想着数学题,才慢慢冷静下来。
车刚到老宅停下,薄茉就慌慌张张地跑下了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书桌边做题。
“笃笃。”
没一会儿,薄靳风敲了门进来,给她送水果,端着一碗五颜六色的草莓。
他捏了颗黄色的送到她嘴边,语气懒洋洋的,“新品种,来,试一下毒。”
薄茉看他,狐疑道:“不会又是胡萝卜莓吧?”
薄靳风挑眉,“我有那么没新意吗?”
薄茉试探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草莓尖,嚼嚼嚼,惊奇地睁大眼睛:“是芒果味的。”
虽然是有些芒果的味道,但却是草莓的口感,越吃越奇妙,薄茉挨个试了个遍,还是最喜欢吃芒果的,一连挑了几个吃。
“你怎么想到要培育这个的?”
手指上染着汁水,男人捉着她的手,在指尖亲了亲,潋滟的桃花眼盯着她,轻笑了声,不紧不慢道:“这样以后小宝想吃芒果的时候也能亲了。”
“?!”
随着他的话,薄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唇角,脑子里一下子想起来那些缠绵的、热切的吻,舌尖纠缠含吮,呼吸不过来。
她脸一下红起来,猛地推开他,“你瞎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妹。”
薄靳风靠着桌子,笑着应,“是是,兄妹。”
他捧着她的脸摩挲了两下,“行了,不打扰你学习了,继续吧。”
薄靳风离开房间,只剩下薄茉一个人。
她耳根通红地趴在桌上,有点泄气……这种语气,她怎么感觉在哄她玩一样。
自从大半个月前,她在两人面前不管是装哭还是真哭,反正哭了那一场后,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吵过架了。
两个哥哥,薄司沉遵守着兄妹的界限,这段时间跟她做的事都是以前还是兄妹时做的,没有越界。
……反倒是她自己心思不正,每次一跟他接触,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跟他牵手会想到他用手帮她,看到他穿着真丝睡衣会想到压着他又摸又咬的画面,就连自己一个人洗澡,都会想到被抱在桌子上吃了茉莉奶糕的记忆。
而薄靳风那边就更过分了。
他行为上倒也没什么越界的地方,但是嘴上老是说那些话,什么想亲她,好可爱之类的。
而且和跟薄司沉接触时一样,每次跟他待在一起,也都会想到两人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亲密画面,每次都脸红心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