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淡嗯了一声,黑眸移开,淡淡垂着眼,长指拾起酒杯。
眼看着要送到唇边,薄茉连忙伸手抓住,把酒杯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哥哥,你不能再喝了!”
“已经很晚了,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薄茉板着小脸,认真严肃。
男人倚着窗台,烟花在身后浓深夜幕炸开,黑眸沉静看她,嗓音平静。
“我没喝。”
薄茉气恼,拿着酒杯,“哥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明显的事我能看得出来,你不要总是拿这种话来糊弄我……”
冷白长指端着她手里的酒杯抬起,贴在她唇瓣上,稍稍抬高一点,杯中冰凉的液体贴上了唇瓣。
薄茉舔了舔嘴唇。
……没味道。
她眼神一下就变清澈了,眨巴眨巴。
“白开水?”
“嗯。”
“那你身上怎么那么浓的酒气?”薄茉更疑惑了。
“之前从花庭回来,佣人收拾酒宴,端着酒撞在我身上了。”男人淡声解释。
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薄茉脸有点红,又把酒杯塞还给他手里,“那你直接说呀……”
不对,他一开始就说了他没喝酒,是她没相信。她垂下脑袋,乖巧道歉,“对不起啊哥哥,我以为你没把答应我的事放在心上。”
薄司沉看着她垂下的眉眼,指尖摩挲着杯壁,慢慢喝了一口水,“没关系。”
忽的想起什么,薄茉背身过去,从胡萝卜兜里摸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松了口气。悄悄咪咪在微信小群里发消息。
“今天好像要结束了。”身后青年嗓音低沉。
薄茉收起手机转过来,点点脑袋,“是啊。”
眼前的青年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转过手掌冷白长指摊开,掌心躺着一只黑色丝绒小盒子,“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
薄茉一愣,眉眼温软下来,接过来,“谢谢哥哥。”
有点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手链,海盐蓝色的宝石,藤蔓和飞鸟的设计。
薄茉总觉得这个款式很熟悉,忽的想起来了,“哥哥,七年前那条项链是你送给我的?”
“嗯。”
怪不得,和薄靳风的风格完全不同。看上去是古朴又素雅的款式,很像是上世纪的那种感觉,令人惊艳的亮点都藏在细节里。
女孩认真低头看着。
薄司沉也垂眼看着那条手链,藤枝予以飞鸟最漂亮、最闪耀的宝石,蔓藤的尾端却悄悄在飞鸟的长羽缠绕。
窗外烟花绚然炸开,他低低出声。
“是不是把你关起来就好了?”
薄茉抬起脑袋,眨巴眼,“哥哥你刚刚说什么?外面声音太大,我没听清。”
薄司沉盯着她清澈懵懂的眸子,垂下眼睫,遮挡住了眸中神色,“我说,要不要试一试?我帮你戴上。”
“好。”薄茉乖乖伸手,卷起睡衣袖子。
薄司沉拿起盒中手链,修长指节解开锁扣,把手链戴在了她左手手腕上,海盐蓝宝石衬得肤色更白。
薄茉正专注看着,侧脸忽的覆上长指,轻轻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紧接着眼前一片阴影落下,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脸侧,像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烟花在青年身后绽开,他嗓音温沉。
“生日快乐。”
薄茉完全傻了,呆呆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小脸瞬间通红,结结巴巴地小声:“哥、哥哥,你干什么?!”
“怎么了?”眼前人像是不理解她的反应,黑眸平静看着她,不解地问。
薄茉湿漉漉眸光不住晃动,不知所措,都不会说话了,“就、就,你怎么亲我啊?”
这一瞬间,脑子里乱成一团,王明薇给她看的那部电视剧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她蓦地瞪大眼睛。
难道、难道电视剧里的情节……兄妹禁忌……难道哥哥喜欢她!?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以!
她这边慌乱无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快打结了,对面的人却格外平静,淡定从容。
“晚宴上,妈妈不也这么做了吗?”
他语气中染着淡淡的疑惑,“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
薄茉一愣,想起了生日宴上,闭眼许完愿后,秦静云抱住她亲了一口她的脸蛋,笑眯眯地祝她生日快乐。
“……”
薄茉两手捂住了脸,头顶兔耳朵耷拉下来。
这次是羞的,无地自容。
……她都在乱想些什么啊,什么兄妹禁忌,薄司沉那么正经,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和妈妈一样,在祝她生日快乐而已。
薄茉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无比的羞愧,她真是被王明薇给带坏了,思想太邪恶了。以后一定不再乱看她推荐的小说电视剧了。
“怎么了?”面前被她丑陋思想怀疑的人甚至还在关心她,温声询问,“身体不舒服?”
薄茉拍拍自己的脸,调整好了状态,抬头露出小脸,“没事没事哥哥。”
胡萝卜兜里忽然响起了闹钟的声音。
薄司沉看向她,“怎么,有什么事要做……”
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两道身影冲了进来,拧开礼花和丝带筒,嘭嘭两声,房间里空中飘满了绚丽的丝带。
“生日快乐——司沉!”
“生日快乐哥!”
礼花缓缓落地,露出两人的身影,正是秦静云和薄靳风。
薄司沉怔愣。
“哎哎,慢一点,蛋糕上面落丝带了。”薄靳风推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放着漂亮的蛋糕,秦静云指使他小心点。
薄茉摘掉兔耳连帽,紧张兮兮躲了一下午,此时此刻在薄司沉面前终于能放松了下来,温软眉眼弯起来。
“生日快乐!哥哥。”
说来也巧,她和薄司沉的生日只差了一天。她是霜降,他是霜降后一天。
薄司沉这些年一直没回过家,跟家里的关系僵冷,自然也没过过生日。于是薄茉就撺掇着一家人给他准备惊喜生日会。
原本是打算也办个盛大的生日宴,邀请很多人,好好给他庆祝。但薄靳风听了就皱眉,说那这样的话跟他平时应酬有什么区别?
薄茉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就变成了一家人来给他庆祝,办个放松随意的家庭小聚会。
薄司沉垂眼看着蛋糕,明显是自己做的,做工不算精致,还有点笨拙,花边奶油歪歪扭扭。
最上面捏着五个翻糖小人,除了他们四个外,剩下的那个头上还戴着小光圈。一家人到齐了。
薄靳风走进来,目光落在薄茉脸上,伸手碰了碰,“怎么脸这么红?”
“……”
薄茉不愿再回想刚刚的尴尬记忆,“就是有点热。”
都已经十月底的天气了,怎么还会热。
薄靳风微微眯起眸子,忽然注意到她手腕间多了一条手链。刚刚分开时她身上还没有,所以显然是……薄司沉送的。
款式似乎有点眼熟,但也一时想不起来了,估计是哪个人气的品牌。
盯着看了两秒,女孩没有察觉地推推他,“哥哥,插蜡烛啦。”
“嗯。”
应了一声,薄靳风低头把蜡烛插上点燃,薄茉小跑过去关灯,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蜡烛的暖光照亮几人的脸。
薄茉催促薄司沉,“哥哥,许愿吧。”
薄司沉看着眼前的女孩,安静了一会儿,闭上了眼。
黑暗中是纯白色的茉莉。
几秒后再睁开,眼前是女孩温软的眉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哥,快吹蜡烛吧。”
房间灯再次亮起来,秦静云招呼着切蛋糕,边吐槽,“哎呦你都不知道靳风画的那个设计稿有多难,我跟小宝做了一下午。”
薄茉看着歪歪扭扭的奶油花,不好意思摸着鼻尖:“……是不是有点丑?”
薄司沉轻轻笑了下,“没有,很好看。”
薄靳风揪她后背兔耳朵,没好气:“哎哎,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丑,你哪怕背点人呢。”
“司沉,这是送你的……”秦静云拿出礼物盒,薄靳风也抛了个车钥匙给他,懒洋洋的。
“你那车都多久了,还没开腻,给你挑了辆新的。”
薄茉也从胡萝卜兜里摸出个丝绒小盒子,塞到他手里。她送的是一枚领针,仔细挑了好久。
一家人送了礼物,说了祝福,到了吃蛋糕环节。
因为怕大晚上吃不完浪费,也由于两个人的技术层面的问题,蛋糕做的很小,是六寸的。
蛋糕上面五个翻糖小人,五种不同的区域代表五个口味。
秦静云切了穿着小白裙的薄茉小人的那一块,递出去,“给,白桃味的谁想吃……”
两只修长的手同时接住了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