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风正要挂掉电话,窗户忽的一亮,烟花在江景夜空中炸开,热闹的欢呼声不断响起。
他笑了下,“哥,新年快乐。”
对面顿了顿。
“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薄靳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过来看怀里的小醉鬼。
刚才还折腾着,又是咬他又是撞他的,才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就偃旗息鼓了,乖巧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小脸抵在他心口,眼尾和脸颊泛着一层红。
指节上印着个清晰的牙印,薄靳风报复回来,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脸。
肇事逃逸的坏猫。
家里的沙发大,但也容纳不了两人睡觉,而且天气冷了,也不是合适睡觉的场所。
薄靳风动作轻轻地把人抱起来,送回客房里。
薄茉偶尔跟小白玩得晚了会在家里住,客房就一直收拾着,床铺是今天才刚换的,晒过太阳,干净的阳光味道。
薄靳风把人放到床上,把旁边的爱丽丝兔子玩偶放进她怀里抱着,盖上被子。
窗外月光倾泻进来,在女孩眼睫下笼上一层阴翳,随着呼吸翕动。
再往下一点,微红的唇瓣润润的,泛着光泽。像今晚吃的草莓。
坐在床边看了许久,薄靳风伸手覆上她的小脸,微微倾身下去。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交缠。
停留了两秒后,青年在额头落下羽毛似的轻轻一吻。
“晚安,小宝。”
……
翌日。
薄茉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对于昨晚的记忆完全断了片,看到自己在薄靳风家醒来,一整个迷茫起来。
……昨天发生了什么?
薄茉就记得昨晚他们在KV玩游戏,她喝了杯汽水,然后……然后她就没有记忆了。
好吧,看来她昨晚喝的汽水,是酒。
她喝醉了。
是薄靳风带她回来的吗?
薄茉扶着脑袋坐起身,感觉浑身酸痛,好像刚跑完八百米又做了五十个深蹲外加十分钟平板支撑一样。
感觉腿和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伸手,发现身上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而是一套短绒睡衣。
而且没感觉到束缚,连内衣也脱掉了。
……谁给她换的衣服?
薄茉一下清醒过来,不会是薄靳风给她换的吧?!
虽、虽然他们是家人,但这种事肯定不行啊!
薄茉脑子乱糟糟的,下床穿拖鞋,只看到了一只,另一只在门口。她艰难地踩着一只拖鞋跳过去,穿上了两只拖鞋。
薄靳风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薄茉打算去问问,一出门看到了小白,眼睛一亮,正要叫它,小白扭过头看到她,飞快地跑走了。
薄茉:?
薄茉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太在意,估计是急着去吃粮。她走到薄靳风门前,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内传来一声不清晰的声音,“进。”
自从上次发现药瓶的事,他的房间就不再不让人进了,薄茉也会监督他好好吃药治疗,在他不舒服的时候安慰他。
薄茉推开门走进去,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很明显他在浴室里洗澡。
……他怎么大早上洗澡?
薄茉疑惑,就问出了声。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模模糊糊听到一声轻笑,随后传来青年懒散的声音。
“还不是托了某只恶猫的福。”
薄茉更奇怪了,小白怎么了吗?听这语气,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忘了拿衣服了,去帮我拿一件。”
薄茉乖乖哦了一声,走进屋里,拉开衣帽间的门,拉开衣柜找衣服。
拿了一套浅灰家居服,薄茉正想关上柜门,忽然在角落看到了一抹浅蓝色,还有点蕾丝的花边。
“薄小茉,你被衣柜绑架了?”远远传来一声。
薄茉连忙关上柜门,走回洗手间门口,“哥哥,我怎么给你呀。”
“咔哒”一声响,门拉开了一大半。
薄茉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紧张得磕磕绊绊:“你、你怎么就直接开门了!”
脑门忽然被弹了下,青年语气有些好笑,“想什么呢你,我穿着浴袍呢。”
薄茉听了这话睁开一只眼,眼前人果然穿着白色浴袍,黑发发梢滴着水珠,落在脖颈,顺着露出的小片胸膛隐入浴袍中。
薄茉松了口气,完全睁开眼,小声咕哝:“那你都穿着浴袍了,干嘛不自己去拿衣服呀。”
“累,懒得走路。”
薄靳风语气懒洋洋的随意回了句,从她手里拿过衣服,又关上了门。
过了会儿,门打开,青年复而出来,穿着一身浅灰家居服,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睨她一眼,“这次终于清醒了?”
……听起来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一样。
薄茉不明所以,而且满腹疑惑,跟在他身后问,“哥哥,我昨晚喝醉后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浑身酸疼?”
“也没什么。”
薄靳风笑了声,丢掉毛巾,面无表情开口:“不过就是跟小白玩猫抓老鼠在屋里跑了大半个小时,又去猫房跟小白学攀岩猫爬架,以及最后在画室一顿折腾颜料,试图把黑猫染成白的而已。”
薄茉:“……”
她一晚上经历这么丰富吗?
薄茉皱着小脸,不相信,“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哥哥,你又在故意逗我吧,故意编这些离谱的事骗我。”
薄靳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像是早就料到了此刻,顺手捞起手机点开,放到她眼前。
是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在猫房里。
猫爬架上,她和黑猫一起坐在最高层,专注玩着吊下来的球,小白扒拉一下,她也跟着扒拉一下。
画外音薄靳风叫她,她转过脑袋,露出了湿漉漉的呆呆眸子。
第二段,是在画室里。
颜料散落了一地,她坐在画板后面,裙子上染了一身的颜料,脸上也都是颜料,整个人脏兮兮的。
手里拿着画笔沾满了白颜料,正往怀里的黑猫身上涂,黑猫已经被染白了一半。
视频放完,薄茉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眸中蒙上一层水汽,不敢相信视频里居然是她。
薄靳风挑眉,“不说话了?”
薄茉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脑袋双手捂脸,热气不断往脸上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不拦着我呀。”
“你以为我没拦吗?”
薄靳风笑了,手指敲她的脑袋,“好不容易把你从猫爬架上薅下来,送进房间里睡着以为没事了,结果又听见画室的动静。一推开门,嚯,好大的惊喜。”
薄茉捂脸:“……”
怪不得早上小白一见她就跑,原来是被她摧残了一晚上。
薄靳风坐在床边,困倦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沙哑:“叫保洁阿姨过来给你洗了澡换了衣服又一起洗了猫,我在你房间守了半宿,刚刚才回来洗个澡。”
薄茉羞愧不已,声如蚊呐:“……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手腕忽的一紧,被温热的指节攥住了一拉,薄茉两腿酸软一个没站稳,就坐在了他的床上。
和她客房软绵绵的床铺不一样,他的床有点硬。原来他和薄司沉一样都喜欢睡硬床,薄茉忽然想。
自动窗帘拉上,遮住了清晨的阳光,房间内陷入一片昏暗。
青年盖上了被子,就这么睡在她旁边,低低的微哑声音伴着热气浮在手边,“知道错了就安生会儿,我睡了。”
薄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还扣在她手腕上,疑惑:“哥哥你睡觉抓我手干嘛?”
青年懒懒闭着眼,疏懒笑了声,“也没什么,就是不想醒来一睁眼发现家被拆了,自己睡在大街上。”
薄茉:“……”
薄茉好想反驳,说这次她真的清醒了,但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又觉得这话很没有说服力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乖乖坐在床边,打算等他睡着了再走。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黑粉猫耳发箍上,薄茉脑子忽然抽疼了下,总觉得很熟悉。
她小声:“哥哥,我是不是昨晚还做了别的事?”
青年懒懒的,“怎么,你还想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动静?”
薄茉:“不是,是这个猫耳发箍。这不是小寒的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昨天我……”
“嗯,你从他头上薅回来的。”
“……”
薄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默默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