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谢峥想了想,弯起眉眼:“暂时只这三个不情之请,如有补充,微臣会在上任之前向您逐一申明的。”
建安帝:“......”
众官员:“......”
只这三个?
你干脆直接将玉玺带去琼州府,遇上事儿“咔嚓”盖个戳,不是更快?
东阁大学士正欲呵斥,建安帝先他一步开口:“琼州府情况特殊,谢爱卿的这些请求朕准了。”
“此外,以防有人见谢爱卿年轻,阳奉阴违,行
冒犯之举,朕再赐爵文定侯,并亲卫百人。”
“待谢爱卿功成归来,朕定予以重赏。”
谢峥一撩袍角,从容跪地:“微臣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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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91章
“这是怎么了?”
众进士见谢峥得以单独面圣, 陛下待她甚是亲厚,又是摸脸又是赐座,心里酸得仿佛喝了十缸醋。
这厢又见谢峥叩首谢恩, 好奇心升至顶峰。
“韩某不知, 离得太远听不见。”
“去问坐在前排的同年, 他们肯定听见了。”
一个传一个, 被问及的榜眼和探花表情呆滞,两眼发直, 愣了好半晌才回神。
“陛下说了什么?”榜眼语气复杂,“陛下晋谢贤弟为四品知府, 还赐爵文定侯。”
众进士:“???”
众进士:“!!!”
是他们疯了还是陛下疯了?
这晋升这爵位当真不是他们的错觉吗?
宛若冷水入油锅,进士席间炸开了锅。
碍于建安帝与众多官员在场, 才不曾一窜三尺高,当堂质问出来。
“谢峥她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只能做无品级的庶吉士, 七品县令乃至更低的官职,谢峥初入朝堂, 却能官居四品。
更离谱的是, 她居然有了爵位!
谢峥她何德何能?
难道就因为她是大周朝第一个六元及第, 便能获得如此殊荣?
众进士难以接受, 眼里心里皆是嫉妒, 多得快要满溢出来。
这时, 又有人道:“谢峥是去琼州府任职。”
粗重呼吸停顿一瞬, 众人倏然睁大双眼。
“琼州府?可是位于我朝最南方的那个琼州府?”
“没记错的话,琼州府隶属岭南。”
“琼州府匪患丛生,更是有不少逃犯,当地民风亦甚是粗犷。想来是琼州府情况刻不容缓,陛下才会破例晋她为知府。”
“诸位有所不知, 据说那举荐谢峥的东阁大学士素来与诚郡王交好......”
说话之人就此打住,其中深意满座皆知。
众进士瞬间心理平衡了。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官员死在岭南。
便是扛过岭南的瘴气,也极有可能死于山匪或逃犯之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四品知府何尝不是一道催命符。
所谓超品侯爵,不过是安抚谢峥。
或者说,是对谢峥的补偿。
况且超品侯爵又如何?
去了琼州府那种地方,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陈端与李裕同坐一席,得知谢峥将去琼州府任职,顿时气炸了。
陈端一口牙都快咬碎了,酒盏捏得咯吱作响:“混账!畜生!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李裕脑瓜子嗡嗡响,不断深呼吸,才没抄起菜碟冲上去,邦邦敲东阁大学士的狗头。
“我真就不明白了,难不成谢峥挖了他家祖坟?为何屡次针对她,对她如此赶尽杀绝。”
陈端斟酒,仰头一饮而尽,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用气音道:“诚郡王的祖坟......不就是皇陵?”
李裕:“......当我没说。”
二人对视,长吁短叹。
君命难违,谢峥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纵使整顿琼州府乃大功一件,一旦事成,定能升官进职,他们还是很担心。
“回头我去寺里给她求个平安符。”
“我打算请一尊菩萨回来,一日拜三次,让菩萨保佑谢峥诸事顺遂,平安归来。”
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出其他能为谢峥做的事情了。
这也让他们意识到,官位低微注定要受人摆布。
倘若谢峥是内阁官员,是九千岁一般的权臣,诚郡王莫说针对,恐怕还得上赶着讨好她。
“仕途漫漫,你我还需多加努力才行。”
李裕不置可否,暗暗下定决心,待他去了地方,定要做出些政绩,早日升官。
如此不仅可以保全自身,亦可护住好友与家人。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除了愤怒,什么也做不了。
......
谢峥谢恩之后,建安帝又赐下侯府一座,并仆从若干。
“今日便罢了,明日朕让人给谢爱卿送去任命文书及侯印,再赐你金牌一枚。”
“凭这枚金牌,谢爱卿可施行先斩后奏之权,亦可越过广东总督,直接向朕递折奏事。”
谢峥再度俯身:“微臣谢陛下恩典,定竭尽所能,整顿琼州府乱象,令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起来吧。”建安帝定定看了谢峥两眼,虚指绣凳,“过来坐,陪朕说说话。”
谢峥从善如流落座。
建安帝举起酒盏,呷饮一口:“谢爱卿可知,你有几分肖似朕的儿子。”
席间官员呼吸一滞,暗搓搓竖起耳朵。
谢峥抬手轻抚面庞,先前建安帝的指甲几乎陷进皮肉,这会儿仍隐隐作痛:“原来陛下方才抓着微臣,说什么太像了是这个意思。”
建安帝长叹一声,满面怅然:“那是朕最疼爱的儿子,因为朕的一时疏忽,让朕永远失去了他。”
“方才见到谢爱卿,朕一度以为朕的稷儿回来了。”
建安帝又饮一杯酒,似是悲痛至极,半晌说不出话。
谢峥低眉敛目,在一旁安静扮演木桩子。
良久,建安帝抬手,轻拍谢峥臂膀。
力道极重,似要将她半边身子拍进地里去。
谢峥似无所觉,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谢爱卿啊,朕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你甚是亲切,想着你若是朕的孙儿该有多好。”
“以谢爱卿的才能,朕相信不出三年,你定能将琼州府治理得风调雨顺。”
“待三年任期结束,谢爱卿回京来,朕定会好生嘉赏你。”
建安帝又拍了拍谢峥肩头,用不高不低,偏生在座官员皆能听见的声音强调:“朕与谢爱卿一见如故,甚是喜爱谢爱卿,愿意将最好的给谢爱卿,谢爱卿可莫要让朕失望啊。”
此言一出,昔年与太子交好的官员心头激荡。
什么是最好的?
当然是皇位!
陛下这是打算让谢峥去琼州府挣一份不菲功绩,三年后便让她认祖归宗吗?
甚至于,直接退位?
至于那些个早早投靠几位郡王,意欲搏一个从龙之功的官员则是满心惶恐与不甘。
新帝登基,会放过他们这些帮着郡王争夺皇位的官员吗?
即便新帝宽厚,并不处置他们,而是借他们向百官施恩,也定不会重用他们。
可以说,他们的仕途注定一眼望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