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那个琼州府?”
“正在闹瘟疫的那个琼州府?”
四人脸色大变,身体摇摇欲坠,仿佛看见了阎罗殿,阎王爷正向他们热情招手。
“可以不去吗?”
吏部小吏摇头:“任命已出,无法更改。”
四人如丧考妣,游魂一般出了吏部。
回到家中,抱住家人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完了!我要死在那蛮荒之地了!你们甚至都没法替我收尸呜呜呜......”
......
乾清宫。
建安帝端坐御案之后,眉目低垂,一瞬不瞬盯着纸上的文字。
纸有两张,一张记录着百官的言论,另一张则是谢峥在琼州府的一言一行。
前者乃暗卫呈上,后者则是由他安插在谢峥身边的亲卫记录,八百里加急送到他手里。
“真龙?”
“皇室正统?”
“天授神权?”
建安帝冷笑,神经质地呢喃着:“她是正统,朕又是什么?”
“朕才是皇帝!”
“朕才是真龙天子!”
“朕才是皇室正统!”
“谢峥一个贱种,她配么?”
建安帝歇斯底里叫嚣着,将两张纸撕得粉碎。
如此犹不解恨,将御案上的文房四房尽数拂落在地,瘫坐在龙椅上,红着眼气喘如牛。
“来人。”
暗卫现身,跪于下首。
建安帝死死攥着龙袍,恶声道:“你去,给琼州府送一瓶慢性毒药。”
让谢峥与几个郡王狗咬狗,并不影响他让谢峥生不如死。
皇位只能是他的!
是他的!
暗卫应声退下。
建安帝取下玉扳指,又戴回去,如此重复,眼珠不安转动。
“是你对不对?是你在报复我对不对?”
“哈!你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为何仍然阴魂不散?”
“去死!去死去死!”
“只要我在一日,皇位便永远是我的!是我儿子的!”
建安帝冲着空气怒吼,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唤来禄贵:“去请伴伴过来。”
“是。”
千岁府。
姚昂右掌盘着核桃,似笑非笑:“咱们的这位陛下,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土都埋到脖子了,竟还如当年一般,遇事便自乱阵脚,涕泗横流。
一旁伺候的太监嗓音尖细,神态恭顺:“如此正说明陛下离不开您呢。”
姚昂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款款起身:“既是陛下召见,杂家便进宫一趟吧。”
太监躬身:“恭送千岁爷。”
送走姚昂,名为小永子的太监慢悠悠回到自个儿屋里。
他是贴身伺候姚昂的,在千岁府有单独一间屋。
小永子收拾床铺,从枕头底下翻出个荷包。
荷包有些年头了,褪色破旧,上边儿绣着桃花,右下角还绣了个“仪”字。
小永子神情一阵恍惚,握紧荷包:“阿姐......”
“砰砰砰!”
“沈管事,有人给千岁爷送礼,劳您出来迎客。”
小永子将荷包放回到枕头底下,转身往外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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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103章
“混账东西!本王不是早就警告过他们, 趁早将尾巴处理干净吗?”
诚郡王晨起,得知光禄寺少卿入狱,登时暴跳如雷, 将伺候更衣的小厮踹得倒飞出去, 撞上桌腿, 捂着肚子蜷成一只虾。
吴长吏挥手, 自有人将半死不活的小厮拖下去。
“王爷息怒,马肃那几个本就是墙头草, 左右摇摆,权当清理门户了。”
自从诚郡王丢了刑部的差事, 另几位郡王趁机痛打落水狗。
礼郡
王让他的人顶了刑部左侍郎的缺,还向诚郡王的人抛出橄榄枝。
有那么几人, 还真倒向了礼郡王。
倒戈便也罢了,竟还反咬诚郡王一口, 给他气得半死,险些享年三十九。
也有那么些人, 不敢得罪诚郡王, 也不拒绝另几位郡王的示好, 在暗中观望着, 态度很是暧昧。
马肃便是其一。
诚郡王想到当年为了拉拢马肃, 又是送礼又是送美人儿, 恨不能冲去刑部大牢, 将那只白眼狼千刀万剐。
不过吴长吏此言也给诚郡王提了醒。
“传本王命令,如有下回,本王定会让他全家给他陪葬。”
吴长吏恭声应是,下去办了。
诚郡王欲回里间,不慎一脚踩中茶盏碎片。
“嘶——”
诚郡王抱着腿金鸡独立, 终是没忍住,破口大骂:“贱人!疯狗!”
“待本王荣登大宝,定要将他们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周长吏忙传来府医,为诚郡王处理伤口。
两杯凉茶下肚,诚郡王怒火平息,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你方才说,谢峥如何了?”
周长吏迟疑一瞬,实话实说。
诚郡王嗤笑:“好一个海神!好一个天授神权!谢峥将满朝文武当傻子糊弄,那群蠢猪竟然信了?!”
周长吏私以为,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即便谢峥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令数以万计的瘟疫患者死而复生。
唯有神迹。
可周长吏不敢说,只一味附和着:“王爷所言极是,那谢峥为了认祖归宗,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脸都不要了。”
诚郡王心里舒坦些,又吩咐:“派人去坊间引导舆论。”
区区贱妓之子,还是莫要玷污了九天之上的神仙。
哪怕神仙知晓,也定会理解他的苦衷。
周长吏领命退下。
诚郡王望着头顶的榆木房梁,咬紧后槽牙。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再来个三五次,他手下还能有几个可用之人?
诚郡王召集门下幕僚,商议对策。
幕僚纷纷各抒己见,进言献策。
轮到崔允城时,他面上一派风轻云淡,语调温吞:“王爷何不将谢峥遇刺一事告知东宫旧臣?您既说了,那是一群无所顾忌的疯狗,何不让他们调转目标,改咬旁人?”
此言一出,得到无数认可。
刘志才坐于席末,高声附和:“如此王爷便有了一线喘息之机,乃一举两得之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