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只一个无名国师,远不足以离间建安帝和姚昂。
谢峥决定双管齐下,从姚昂养的狗——姚敬光入手。
正愁没法让建安帝弄死姚敬光,就有人递枕头来了。
“先户部,再入阁......”
谢峥下笔如飞,将整个计划列得一清二楚。
能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关键在乔承运。
谢峥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蛋,她早已服下永久换颜丹,无法变回原主本身的模样。
但是无妨,她有007,商城内好东西应有尽有,短时间内换张脸不成问题。
谢峥洋洋洒洒写满一张纸,从头到尾看一遍,确保周全无误,将纸揉成一团,丢进香炉焚烧。
“公子,酉时已到,可要传饭?”
谢峥睨了眼书架,上边儿书籍林立,按大小厚度整齐排列。
“阿奶可醒了?”
“太夫人半个时辰前便醒了,正在花园赏花。”
谢峥盖上炉盖,负手走出书房:“传饭,请老爷夫人去饭厅。”
绿翡应声退下。
花园在正院前往饭厅的必经之路上,谢峥过去时,司静安正用桂花枝编花环。
司静安将编好的花环戴在头上,笑容颇具几分孩子气:“好看吗?”
谢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竖起大拇指:“阿奶本就天生丽质,戴上花环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司静安笑得前仰后合,轻点谢峥鼻尖:“你呀,这张嘴真是比吃了蜜还要甜。”
谢峥由着司静安调侃,搀扶她去饭厅用饭。
吃饱喝足,谢峥练两张大字便歇下了。
明日还要去吏部述职,不出意外的话,糟老头子会召见她,以示恩宠。
哦对了,还有赐婚。
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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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翌日,谢峥带上侯印及述职文书,乘马车前往吏部。
入了吏部,谢峥直奔文选清吏司,递交述职文书。
小吏见是谢峥,态度恭敬至极:“侯爷且在家中耐心等待,下官定尽快稽核完毕,至多一月便有新的任命下来。”
谢峥微微颔首:“有劳。”
小吏连称不敢,客客气气将人送出吏部。
同僚围观全程,捻须感慨:“文定侯位高言重,倒是一团和气。”
“她若不好,天上的神仙也不会独独选中她。”小吏顿了顿,“可惜摊上那么个......”
同僚会意,安慰他:“或许传言有误,那人声名狼藉,陛下那般宠信文定侯,定不会乱点鸳鸯谱。”
小吏耸了耸肩:“谁知道呢,陛下对千岁爷的信重也是有目共睹。”
同僚哑然,一阵长吁短叹,低声用气音说道:“好在如今多了个国师,陛下沉迷道学,终日与国师谈经论道,已有许久不曾召见千岁爷了。”
他由衷地希望,国师能让九千岁彻底失宠。
如此,朝中便不会有清流官员被迫害,他们也不必战战兢兢,唯恐被殃及,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
谢峥出了吏部,往对街的马车走去。
“侯爷!侯爷!”
尖细呼唤声由远及近,谢峥顿足,回首望去,面露诧异:“禄贵公公?”
禄贵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鼓作气跑到谢峥跟前,喘着粗气作了个揖:“侯爷安好,陛下听闻侯爷回京述职,心里一直惦记着,特意让奴才请您去乾清宫。”
谢峥受宠若惊:“劳陛下记挂,咱们这便过去吧。”
吏部在宫外,禄贵安排了一顶轿辇,略微弓着腰,抬起右手:“请侯爷上轿,这几个小子脚程快,陛下已经等不及要见您了。”
谢峥也不忸怩,搭着禄贵的手上了轿辇,一行人穿过东华门,直奔乾清宫。
抵达乾清宫,禄贵请谢峥在外等候,自个儿进去禀报。
不过几息,禄贵去而复返,笑容热情而不谄媚:“侯爷,陛下让您进去。”
谢峥颔首示意,抬脚踏入乾清宫。
这不是谢峥第一次踏入帝王寝宫。
前世大学时,她不止一次被室友拉去故宫,闭着眼都能找到帝王寝宫所在方位。
不过当初是以游客的身份,今日却是以臣子之身觐见一国之君。
心态有所变化,处境亦截然不同。
谢峥入内,行礼问安。
“微臣参见陛下。”
建安帝高坐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乌黑发顶,心底毒液翻涌,面皮抽动两下,挤出一抹笑:“谢爱卿无需多礼,快快近前来,让朕仔细瞧一瞧你。”
谢峥依言上前,与建安帝隔桌而立。
建安帝倾身,捧起谢峥的脸,粗粝指腹掐住两颊,满面欣慰与怀念之色。
“见谢爱卿安然无恙,朕便放心了。”
“谢爱卿啊,你在琼州府这些年受苦了。”
谢峥只觉这狗东西的爪子快要将她脸皮扯下来,低眉敛目,不与建安帝对视:“琼州府虽说偏僻了些,较内陆更为炎热,所幸物产丰富,百姓热情淳朴,微臣在那里如同在家一般,不曾吃什么苦头。”
建安帝喉头一哽,指头下压,将谢峥下颌掐得泛起一层白。
“如此甚好,谢爱卿是朕派去琼州府的,若是吃了苦头,朕定会过意不去的。”
建安帝欣赏够了这张脸顺从的模样,坐回到龙椅上:“来人,给谢爱卿赐座。”
宫女搬来绣凳,谢峥拱手谢恩,从容落座。
“谢爱卿啊,你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这喜事一桩接一桩,朕在顺天都忙不过来了,真不知该如何赏你。”
谢峥敛眸,盯着面前的地砖,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全因陛下厚爱,微臣自知有所倚仗,才能无所顾忌地弄出些利国利民的小玩意儿。”
建安帝额角青筋跳了跳,不着痕迹按了下胸口。
真是虚伪,令人作呕。
建安帝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与谢峥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谢爱卿如今已有爵位,按你所立功劳,升官进职是情理之中,不宜作为赏赐。”
“朕思来想去,谢爱卿将至弱冠,尚无妻室,不如由朕做主,赐你一房妻室?”
谢峥当即起身,俯身拜道:“微臣求之不得。”
建安帝抬手,禄贵呈上一份圣旨:“京中待嫁贵女甚多,唯一能与谢爱卿相配的,当属姚爱卿的孙女儿,安乐县主。”
“禄贵。”
禄贵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定侯谢峥自任琼州知府以来屡立奇功,朕心甚慰。当今太常寺卿之女,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谢爱卿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朕特此赐婚,将姚胜之女许配谢爱卿。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1】
谢峥接过圣旨:“微臣谢主隆恩。”
“谢爱卿快快请起。”
建安帝抬手示意,谢峥顺势起身。
这时,有太监进来通传:“陛下,吴院使到了。”
建安帝迎上谢峥疑惑的目光,笑道:“朕让人传了太医过来,让他给谢爱卿诊个脉。确保身体无恙,朕才能安心。”
谢峥拱手:“微臣却之不恭。”
吴院使背着药箱走进来,向建安帝行礼,旋即到一旁,为谢峥诊脉。
建安帝一瞬不瞬地瞧着,直到吴院使看过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顿时心下一松。
三年前,他让谢峥的亲卫给她下药。
虽然亲卫每隔两月会将谢峥的一举一动,做了哪些事,见了哪些人,事无巨细传回顺天府,建安帝仍然放心不下。
为了确保他们仍然效忠于自己,建安帝派禄贵去了趟琼州府。
禄贵带回来的消息与亲卫送来的一般无二,且禄贵还说了,谢峥已服用他赐下的药材。
那些药材曾在他给谢峥下的慢性毒里浸泡过,再有亲卫给谢峥下的那份,不出五年,她必死无疑。
“侯爷近来可是气短懒言,食欲不振,极易疲倦?”
谢峥双目圆睁,似是错愕:“并非近日,自谢某前去琼州府任职,便有这些症状了。”
吴院使捻须:“侯爷无甚大碍,只是过度疲劳所致的气虚。待下官开一副四君子汤,坚持服用半月,症状即可缓解。”
谢峥甚是惊喜:“有劳您了。”
吴院使连称不敢,向上首行一礼,退出乾清宫。
建安帝虚指谢峥:“你啊,真是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身体不适这么久,居然不曾看大夫。”
“朕记得当初安排了太医随你去琼州府,谢爱卿只管使唤他们便是。”
服下毒药,脉象与气虚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