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谢峥!快来打雪仗!”
谢峥循声望去,陈端顶着满头雪冲她挥手,边蹦跶边龇牙的样子像极了哈士奇。
谢峥寻思着热热身也不错,便与沈仪说了声,一头扎进雪地里。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村里小孩们都很兴奋,几乎全在外边儿打雪仗。
你砸我,我砸你,雪球乱飞,尖叫声几乎将这片天掀了去。
谢宏光见谢峥与村塾的同窗嘻嘻哈哈闹作一团,其中还有那个为了纸飞机和自己绝交的同桌,团起一个有他脑袋那么大的雪球,高高举起,作势要向谢峥砸去。
还未丢出,不知从哪飞来一个雪球,正中他后脑勺。
谢宏光一个趔趄,手中大雪球坠得他一头栽进雪地里,吃了满嘴雪,冻得哇哇大叫。
谢峥从谢宏光身后闪现到陈端身旁,团起一个雪球,做出标准的投球姿势。
“陈端!”
陈端闻声看来。
“吃我一球!”
雪球吧唧砸中陈端,雪花爆开,扑簌簌落了他满头。
“啊啊啊谢峥我跟你拼了!”
陈端张牙舞爪扑过来,谢峥哈哈大笑,一扭身跑远了。
就这样闹了一个时辰,谢峥玩得满头大汗,坐在石墩子上,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陈端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见谢峥坐那不动,大喊:“谢峥快来,我们继续玩!”
“不玩了不玩了。”谢峥见小伙伴们一脸意犹未尽,眼珠一转,“光打雪仗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堆雪人?”
“堆雪人?好耶,堆雪人!”
小孩们都是行动派,拍拍身上的雪,窝在一起堆雪人。
谢峥和陈端一起,堆了个白白胖胖的雪人。
陈端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忽然灵机一动,从家里翻出一根胡萝卜,又找来黑石头,充当雪人的鼻子和眼睛。
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胖雪人顿时变得可爱起来。
陈端犹觉不够,又将小木盆扣在雪人脑袋上,得意洋洋地叉腰:“我的雪人最好看!”
其他小孩顿时不干了,争闹起来。
“我的最好看!”
“明明是我的!”
谢峥耳朵疼,大喊一声:“别吵了,我给你们变戏法。”
小孩们瞬间被转移注意,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峥。
谢峥捡起一块石头,背在身后捣鼓两下,攥成两个拳头:“猜猜看,石头在哪个手里?”
“左手!”
“右手!”
小孩们叽叽喳喳,各执己见。
陈端挠头:“我猜是左手。”
谢峥摊开左手,
手心空空如也。
“右手!是右手!”
“哈哈哈哈我猜对了!”
然而当谢峥摊开右手,仍不见那块石头。
“竟然没有?!”
“谢峥,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谢峥笑而不语,重新握起拳头,对着拳头吹了口气。
再摊开左手,那躺在谢峥手心的,可不正是那块消失了的石头。
小孩们:“!!!”
“怎么回事?谢峥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谢老大你好厉害啊,可以教教我吗?我学会了变给我小妹看,她一定特崇拜我!”
“还有我还有我!”
不远处,谢家二房三房的四个男孩很是不服气。
尤其是谢宏光。
若非谢峥,阿爹阿爷阿奶不会生病,他也能成为大伯的孩子,可以吃香喝辣。
这会儿见大家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谢峥团团围在中央,那股子火气终究没憋住,冲上去一把推倒同桌,又踹翻谢峥的雪人。
陈端顿时炸了,跳起来骂骂咧咧:“你有病吗?谁准你踢坏我的雪人?”
谢宏光将木盆踢飞,怒瞪谢峥:“你们才有病,跟谁玩不好,偏要跟一个小野种玩!”
“还有你。”谢宏光恶狠狠瞪着谢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你昨夜怎么没直接死了呢?”
第27章
人群蓦地一静。
原本气恼谢宏光跳出来捣乱的小孩们惊呆了。
早在半个月前, 他们的家人便耳提面命,不准他们在谢峥面前提及她的身世。
包括她是被捡回来的,以及谢家叔婶不是她的亲爹娘。
其实就算家里人不说, 他们也不会在谢峥面前胡乱叭叭。
他们虽然顽皮, 却没什么坏心眼。
谢峥病重之际惨遭抛弃, 又失去记忆, 他们同情之余,又因为她读书厉害, 会玩的花样多而心生钦佩,只想与她亲近, 又怎会做出那等恶事。
昨夜谢峥被掳走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但是他们一个字也不敢提, 唯恐谢峥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万万没想到,谢宏光这个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不仅说谢峥是小野种, 还非常恶毒地诅咒她!
陈端脸都吓白了,气急败坏:“谢宏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死了!你才死了!”
骂完又急吼吼地对谢峥道:“谢峥你别听他胡说, 你现在活得好好的, 一定长命百岁, 活他个三五百岁!”
其他小孩纷纷附和, 对谢宏光怒目相向。
“谢宏光你再胡说一句, 我就揍死你!”
“你走!你现在就走!我们不欢迎你!”
谢宏光见所有人都站在谢峥那边, 心底怨怼更甚, 叉腰大声道:“我什么时候胡说了?她就是个小野种小野种小野种!要不是我大伯将你......”
“啊啊啊啊啊!!!”
陈端尖叫着扑向谢宏光,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陈端个头高,谢宏光一时不察,被他扑倒在地,雪花飞溅, 扑簌簌落了一身。
谢宏光挣扎,又被另外四个小孩压住手脚。
谢宏济兄弟三人见谢宏光吃瘪,大叫着“不准欺负我哥/弟”,张牙舞爪扑上来,与陈端等人滚作一团。
这场好友守卫战最终以陈端一方人多势众,获得压倒性胜利。
谢家二房三房的四个男孩被压在雪地里,短袄湿透了,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狼狈至极。
“哇——”
终究还是孩子,挨了揍浑身疼,眼泪便止不住,哇哇大哭。
“你们完了,我要告诉我阿爹,让他来打死你们!”
谢宏光哭着放狠话,一抹眼泪往家跑。
“阿娘!”
“阿爹!”
谢宏济兄弟三人恶狠狠瞪了谢峥一眼,小跑跟上。
陈端不屑撇嘴:“欺负人还有理了,真当我陈大端是被吓大的不成?”
“就是就是,分明是他先欺负谢老大的!”
“谢老大那么好,教我折纸飞机,还变戏法给我看,他凭啥欺负谢老大?”
“不过......谢老大人呢?”
陈端凶巴巴的表情僵住,扭头一看,谢峥原本站的地方空无一人,仅留下一对小小的脚印。
......
既已打消迁离福乐村的念头,沈仪便将收拾一半的行李放回原处,去菜地挖萝卜。
谢峥喜欢吃腌萝卜,无论面条还是疙瘩汤都喜欢用它下饭,清脆又爽口。
上个月腌制的萝卜条所剩无几,刚好屋后菜地里新一茬的萝卜成熟了,趁这两日腌制好,年后便能吃。
今日下雪,小码头不开船,谢义年无法进城做工,便与沈仪一道挖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