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譬如大理寺卿沈思青,鸿胪寺少卿宋婧和,翰林院侍读学士魏楚,户部郎中宋婧沅,以及吏部郎中陈采春。
除此以外,亦有许多生面孔。
视线草草掠过,男女比例相当,不分伯仲。
谢峥心下满意,拎起谢麟,翻身重回马上:“回宫。”
“是!”
入了城,百姓夹道相迎,高呼“陛下万岁”。
人群中,男童女童骑在自家大人的肩头,挥动手中彩绸,口中脆生生唤着“陛下”,或吟诗颂赞,或高唱凯旋歌谣。
永宁三年至今,大盛已全面普及三年义务教育。
百姓深谙男女平等之道,更明白通文习武之益处,凡家境尚可的人家,无论男女,年满五岁一律送去私塾启蒙。
待年满十岁,再进入官办的恒盛书院深造。
即便不科举取士,亦可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陛下!”
两旁商铺的高处,无数女子凭窗而立。
一阵香风袭来,谢峥被荷包香囊砸了满怀。
这一幕,好似梦回十多年前。
彼时,她六元及第,跨马游街。
女子轻纱蒙面,或头戴帷帽,向她丢来荷包香囊。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大盛朝民风开放,男女平等相待,女子外出无需以轻纱、帷帽遮面。
谢峥捏着荷包,莞尔一笑。
她的子民,她的姑娘们,都被她养得极好呢。
7、
数日后,除夕佳节。
因大盛打了胜仗,领土又翻一倍,永宁女帝发布赦令,大赦天下。
宫里宫外张灯结彩,一派热闹喜庆。
当日,周边各小国派遣使臣前来,称臣纳贡。
女帝欣然,接受了他们的臣服,并于奉天殿设下宫宴。
几轮推杯换盏,已是子夜时分。
“砰——”
烟火在夜空炸开,如漫天繁星坠落,璀璨而绚烂。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大盛君臣与各国使臣共同见证这万朝来贺的永宁盛景。
8、
华夏,京市某高中。
历史课上,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拿着课本侃侃而谈。
“今天我们来讲历史上第一位女帝,永宁帝谢峥。”
“建安二十五,寒门子弟谢峥六元及第,入朝为官。”
“琼林宴上,谢峥获封文定侯爵位,又被委以重任,前往琼州府,出任四品知府一职。”
“大家应该知道琼州府在什么地方,在数百年前,那一带是瘴湿炎热的化外之地,环境十分恶劣。”
“此等情况下,谢峥并未一蹶不振,而是斗瘟疫治天花,严惩贪官恶匪,大力发展农业与经济,将琼州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任期满了,回到顺天府,又在十八岁这一年成了文国公,一路过关斩将,肃清阉党,拥立幼帝,代行摄政之权。”
“没过多久,幼帝......也就是后来的肃王禅位给谢峥,从此改朝换代,谢峥也从历史上第一位女首辅升级为第一位女帝。”
“她在位二十六年,励精图治,招贤纳才,开辟女子为官先河,废止缠足陋习......”
这时,有人举手提问:“老师,史书上说永宁帝是仙人转世,这是真的吗?”
历史老师把课本放到讲台上,撑着桌沿笑道:“大盛朝至今已有数百年,咱也没办法跟永宁帝面对面问个清楚。”
“但是可以肯定,华夏上下五千年里,历朝历代由朝廷编撰的史书共计数百本,有仙
缘的皇帝不在少数,但是只有永宁大典里面详细记载了永宁帝与神相交的证据。”
坐在讲台旁边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比起神仙,我觉得她更像是个穿越者。”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永宁大典里面记录的那些九重天景象更像是现代社会。”
“有没有可能,是现代社会仿照永宁大典里头记载的九重天的样子,一比一还原?”
“嘶——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穿越者,永宁帝岂不是可以在古代和现代来回穿梭?”
眼镜男摸着下巴,大胆猜想:“要我说啊,永宁帝要么有空间异能,可以撕裂时空,要么就是有系统。”
“听起来很酷的样子,要是我也绑定一个系统,穿越到古代就好了,怎么也得弄个皇帝当当。”
“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个脑子,在权谋剧里活不过三集,撑死了就是个炮灰。”
那男生抓起橡皮砸过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言归正传。
“反正无论怎样,永宁帝都是永远的神!比起她究竟是神仙还是穿越者,我更好奇她到底是不是老周家的人。”
学生们齐刷刷看向历史老师,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历史老师忍俊不禁,将课本合上又打开:“我翻遍大盛所有的正史,并没有明确记载。”
“不过前几年考古学家从永宁年间某位官员的墓中发现了许多书信,专家一一修复,其中一封有提及永宁帝与前朝稷太子长得很像。”
“而且册封宁国公的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谢元谨是因为抚育有功才被封为国公。在我看来,永宁帝十有八.九就是稷太子的女儿。”
历史老师说起“谢元谨”三个字的时候,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第一组后排,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
同桌更是用胳膊肘怼他,笑嘻嘻道:“说你呢。”
青年敷衍应一声,眼珠子黏在前排的某个人身上,心早就飞走了,哪里听见历史老师说了什么。
“无论永宁帝是不是周氏血脉,她对大周,对大盛的贡献都是毋庸置疑的。”
“她所铸就的永宁盛世为后面三十六位女帝的统治奠定基础,也让大盛国祚绵延五百七十八年,成为历史上统治时间最长的王朝。”
历史老师说到这里,停顿须臾:“永宁帝在位期间,始终致力于提高女子的地位。”
“在我看来,如果没有她,或许女性至今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学生们下意识想起迫害古代女子至深的缠足陋习。
即便不曾亲眼目睹,仅仅透过文字,便让她们不寒而栗。
“再说一遍,女帝大大就是永远的神!”
“其实我觉得,如果不是元丰帝喜欢上林茂,脑子一抽,禅位给他,大盛起码还能再延续个几百年。”
“谁说不是呢,我怀疑那个林茂是故意接近元丰帝,就是为了窃国。”
历史老师看向教室里的女生们,笑着道:“所以姑娘们,以后上了大学,遇到合适的人,千万不能恋爱脑,一定要保持理智。”
女生们有些不好意思,却是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大女人绝不做恋爱脑!
“好了,我们继续讲课。”
历史老师清了清嗓子:“说起永宁帝,我们最先想到的肯定是永宁之治。”
“永宁年间,朝廷人才辈出,在政治与经济上取得显著成就,文化与艺术同样空前繁荣......”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高谈阔论,讲台下,学生们全神贯注听讲。
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合上课本,端起茶杯:“今天课上讲的内容都是考试重点,不仅平时的考试,更是每年高考的必考题,大家消化消化,下节课要提问默写。”
在一片哀嚎声中,历史老师笑了笑,夹着课本扬长而去。
谢元谨走下座位,直奔第一组第三排,
靠墙坐的女生而去。
那女生趴在桌上,白皙脸庞略显苍白,眉头不适地皱着,闭着眼呼吸粗重。
谢元谨看了心疼,伸手探了下她额头,一片滚烫,登时吓了一跳。
沈仪迷迷瞪瞪睁开眼,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干嘛?”
“你发烧了,脑门上都能煎鸡蛋了。”谢元谨收回手,“你等着,我去跟班主任请假,带你去医院。”
沈仪皱了皱鼻子,没有拒绝。
早上只是有点头晕,她还吃了感冒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会儿脑袋里一团浆糊,像是有人用锥子敲敲打打,快要疼炸了,哪还有心思听课。
与其在这里强撑着,左耳进右耳出,不如去医院打吊针。
该死的流感。
沈仪瘪了瘪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