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暴躁了许多,但作为家务的主要承担者,云朵和应征被他骂上两句都不敢回嘴。
李美燕看应照这样没礼貌地让应征干活,心里给他打上了没有家教的标签。
在她眼里,顶顶没有本事的男人都不会下厨做饭,在他们队上就是入赘的男人都不会下厨,由此她断定应照不仅现在没出息,以后也肯定是个没有出息的。
其实不用应照说,应征已经打开女儿的襁褓,要拿出一片干净的尿布换上。
李美燕在问云朵能不能去看宝宝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往西屋去了。
作为新生儿的家,每天好几波客人都是来看望孩子的。
李美燕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又做出一副对宝宝极有兴趣的模样,谁也没当回事。
看见应征真的在默默给孩子换尿布,她赶紧上前两步,“应大哥,还是让我来干吧,你是男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第78章 心机男人
应征没看她伸过来的手,只冷淡地说了一句,“不用。”
不说客人上门该不该让对方干活,应征不放心外人来给他女儿换尿布,这女的看着不太灵性,万一换的不好,他女儿不舒服怎么办。
换尿布嘛,那味儿肯定是不好闻的。
李美燕对小抒意又没有亲情滤镜在身上,就是云朵这个亲妈都嫌她臭,更何况她这个没关系的外人。
应征一打开襁褓,李美燕就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离得太近,刺激性的气体比较大。
应征等了半天,这女的还不总,应征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一直在这站着吗?”
李美燕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她扬起笑脸,“没关系的,我不嫌有味儿。”
她以为应征一直没打开襁褓是怕熏到她。
真实原因是,云朵说过,小宝宝也有隐私,不能让外人看见光屁股。
应征觉得这女的有毛病,什么叫你不嫌弃有味,这本来就没有味。
刚才做出一副难以忍受这味道的样子,叫她走又不走,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宋红伟大大咧咧惯了,正围在锅边看应照做饭,没有注意到西屋的动静。
云朵多么敏锐一个人,她没忍住往西屋多看了两眼,这好像不太对劲啊。
正常人都知道避嫌,不会总往已经结婚的异性身边去凑。
“你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应征话少,说话难听又很好地填补了这个缺点,不给人留情面可不管对方的性别身份。
这已经相当于赶她离开了,就这么离开了那也太丢人了,李美燕继续面带笑意地说,“哎呀,应大哥你也太狠心了,宝宝可爱,我还想多看她两眼呢,你怎么这就赶我走呢。”
“爱看别人换尿布,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李美燕觉得面子上下不来,不过她很快找到了一个理由,“我没有给孩子换过尿布,想要学一学,以后结婚生了孩子也能用得上。不过应大哥可真是个好男人,在外辛苦了一天,回家还得给孩子换尿布。云朵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男人。我可得好好学学,等以后是结婚了,肯定不让我的丈夫回家还干这种腌臢的活儿。”
云朵听得眼前一暗又一暗,不是你想要撬墙脚我能理解,说我坏话的时候好歹背着点我啊。
咱俩一墙之隔,就连门都没关,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讲我的不是,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呢。
这女人连着说了几次他闺女的尿布脏,应征耐着性子没把她给丢出去。
要不是应照那小子忙着做饭,这样的活儿还轮不到他呢。
应征沉声说,“她跟你不一样。”
李美燕听得心头狂喜,就听应征又说,“她的手精细,用不着干这种粗活。”
李美燕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抒意随了妈妈是个娇气鬼,贴身物品必须保持柔软干燥,等了半天没等到爸爸给换尿布,哼哼唧唧委屈地哭了出来。
应照在堂屋把锅铲舞的飞起,却不影响他听见妹妹的哭声。
他化身愤怒的母亲,“该死,你到底在干嘛,跟女人讲闲话就那么高兴吗,以至于忘记给自己闺女换尿布。”
要不是云朵不能接受他刚换过尿布就去做饭,应照怎么可能让他小叔那个笨手笨脚地去。
他小叔也就能干洗尿布这种粗活。
李美燕立刻羞红了脸,仿佛真是因为她,应征才忘记了给女儿换尿布。
云朵只是不爱干活,又不是不疼闺女,她立刻坐不住了,看向宋红伟委婉地赶她们离开道,“红伟,你家李浩然同志还等着你们回去吃饭呢,我们就不留你俩了。”
李美燕没脸没皮听不懂人话,还是得跟能听懂人话的沟通。
宋红伟一想也是,饭点一直留着不走,有不要脸想要蹭饭之嫌。
不过她这心里有那么点不舒服,以前她来隔壁串门的时候,哪怕家里还没开始做饭,云朵都会主动留她在家里吃饭。
宋红伟也不是那等会跟人客气的,云朵留她吃饭,她就跟着一起吃。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弄饭了。”
可算是把这个没眼力见的给送走,应征小心抱着小抒意用水盆洗了洗屁股,轻轻擦干皮肤表面的水分后,将她放在干净的尿布上。
云朵把洗屁股的水倒在屋后的桃子树下,回来把宝宝专用的搪瓷盆单独放在角落。
她虽然不干活,却处于个指挥的位置,把个孩子养得特别精细,大人身上的细菌多,小抒意的东西都只能孩子用。
她以前没养过孩子,不知道正确的养娃方法。
养孩子时用心一点肯定没错。
云朵回去时,应征已经把女儿的襁褓包好。
正值七月,小宝宝她也怕热,因此就只包了薄薄的一层。
云朵伸手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小丫头就这样握住了她的大拇指。
云朵炫耀给应征看,应征看着眼馋也想去试试,正好做完一道菜的应照不放心这对爹妈,探头去看,“小叔,你的手那么糙,抒意的皮肤那么嫩,别磨破了她的小手。”
一切以女儿为先,应征便收回了蠢蠢欲动的食指。
在跟抒意有关的事情上,应照就是家里一言九鼎的王母娘娘,就是云朵也不敢反驳。
她握住应征收回的手,冲他眨了眨眼。
等门口巡视的走了,她示意应征拿出手,让他伸出食指往抒意的手里放。
太软了,应征也怕手上的老茧会刮破女儿的皮肤,他不敢用力。
应征的手指比不得云朵的纤细,抒意的手小小,只能说看起来像是被握住。
他的视线很快被另一张脸吸引,云朵的笑脸近在咫尺,他只需要微微侧头就能碰到。
等听到应照抡锅铲的声音停下,云朵和应征同时若无其事地离开摇篮。
李美燕在跟嫂子回家后,立刻换下了新衣服。
宋红伟奇道,“怎么换下了,穿着挺好看的啊。”
李美燕心里冷笑,当然是害怕做饭的时候沾到了油。
这件衣服的料子可贵了,她缠了妈好几个月,要不是这次要来二哥这边做客,她妈想让她抓住机会找个当领导的好丈夫,才不会斥巨资给她做这件衣服。
要不是刚才要去邻居家做客,她才舍不得穿这件衣服。
想到等下还得做饭,她就觉得十分烦躁,她在家从来不做饭,在家有母亲大嫂做饭,可二哥二嫂家情况不同。
想要在哥嫂家待下去,先得讨好这个粗鲁的嫂子。
首先要表现得乖巧勤快,家里的活儿抢着干。
然后就是投其所好,嫂子喜欢柔弱的女孩,不喜欢太过心机深沉的。
李美燕没有回答嫂子,只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宋红伟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想起在隔壁闻到肉末豆角的香味,家里没有肉,“那就用土豆和豇豆一起炒一下,多放点猪油。”
没有猪肉能吃,多放点猪油也是一样的。
李美燕笑着说好的,心里却想着她可真能吃啊,都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了。
她妈说男人都喜欢瘦的,她又想起了隔壁女人那腰。
她让宋红伟替她掐豆角,李美燕在一旁用玻璃碎片削土豆皮,干到一半,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隔壁他们家可真是疼媳妇,云朵姐生了个孩子啥活儿也不用干,让孩子做饭,让男人给换尿布,咱大嫂坐月子的时候还照样做一大家子的饭,要说城里的女人就是娇气。”
宋红伟讲话素来直言不讳,“人和人命不一样,嫁到你们家去,你大嫂那能是多好命的人?”
宋红伟心疼李美燕,同时瞧不上婆婆和丈夫,这并不冲突。
李美燕被她噎了一下,她对自己家有着极强的认同感,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家的坏话。
但她比娘和哥聪明的地方,在于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她干笑两声没搭腔,宋红伟却不依不饶,“啥好人家能让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做饭,又不是所有人都死绝了,非让她去干活。”
本来是想拉个同盟,让宋红伟跟她一起数落云朵,结果这人不仅纯苯,而且是非不明,刚生了孩子有什么了不起,怎么就不能干活了。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现在去提,李美燕决定过两天再说,于是她被迫听着宋红伟吐槽了半天的她妈。
隔壁好命的云朵在吃过晚饭后,在屋里遛了两圈,带着应辉应良听了一会儿收音机,就准备上炕睡觉了。
现在晚饭后不用出去遛弯,少了这一个活动,一下子感觉夜又长了许多。
云朵生完孩子还在喝羊奶,现在虽然多了个小抒意,她刚出生胃口小,现在这时候奉行的是少食多餐。
他们四个人每人少喝一点,就够抒意晚上这一顿的。
云朵矫情得很,应征每次洗完尿布,都得用香皂再认真洗两遍手。
他回家后,把手放到云朵面前,表示自己认真洗过。
云朵正在擦脸,闻言大方从蛤蜊油里挖出一块涂到他手上,“经常用肥皂洗衣服容易手糙,多涂点润肤油,以后你闺女就不会嫌你手糙了。”
应征从来不擦这些东西,不过毕竟是云朵好意,他笨拙地举着手问,“怎么用?”
“很简单的。”云朵挖了一小块放在手心,用手掌把它搓开,然后在手背上涂匀。
非常简单的动作,应征挺聪明一人,却怎么都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