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把有我的照片多洗一套送去就行。”
应照说好,转头小叔就管他要胶卷。
“啊?”
应征轻咳一声,“今天拍照用的胶卷呢?”
应照立刻捂住自己的包,“你不是吧,我都答应小婶了,要把她的照片送给亲家奶奶,你不能让我食言。”
应动用屋里抢过刚才的胶卷,他分不清哪张里面没有云朵,干脆全部拿走,“不让你食言,我这就让人去洗相片,你上火车之前,会拿到底片和洗好的照片。”
应照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气得锤炕,可恶。
第95章 离别
云朵单独在家,把宝宝照顾得很好,家里家外却稍显邋遢。
她睡觉的被褥没有叠,被褥旁散乱放着她这几日看的几本书。
应征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是给西屋来了个大扫除,其实没必要清扫了,东屋那三兄弟住不长久,再过几天就回京城去。
云朵猜他大概是有些强迫症,没办法接受杂乱的环境,不管什么东西非得整整齐齐站岗。
女儿和云朵都在东屋玩,应征把云朵的被褥拿到太阳下晾晒。
他找了块干净的抹布,盆里打满清水。
先把炕上的书和杂物都收起来,应征一件件整理过去,发现某本书下压着一张草纸,草纸上是用铅笔随意涂抹的画,画的正是小抒意。
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云朵的手稿。
画中的小婴儿几乎跟抒意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云朵还有这本事。
过了不知道多少天,云朵才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家穷极无聊,给抒意画了几张简笔画。
她在草稿纸还有所有的书里都翻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两张画。
她那时怀疑是应照打扫卫生时,把她的画当垃圾扔锅底坑引火去了。
云朵感觉有些可惜,她还想保留下来,等女儿长大以后给她看,这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呢。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应征将书整齐摆在柜顶上,铅笔被他收进笔筒里。
他将摇篮和炕分别擦了一遍,地上摆放的两件简易家具也被他用力擦洗。
最后等一切全部晾干,他才将晾衣绳上晒着的被子收回来。
被褥在太阳下被晒得蓬松,带着阳光的味道,令人沉醉。
房间被打扫了一遍,云朵再踏进入时,感觉大变样。
她把应征夸了又夸,诸如收拾得真干净,连桌子都比别人擦得更干净。
应照要准备做晚饭,刚好从西屋门口路过,听见云朵这不是很走心的夸奖,他忍不住说道,“连地面都擦得锃光瓦亮,能照出人影对不对?”
云朵没动脑子就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家里是黄泥地,照不出人影来。
“唉,不对。”
另一头,应照这个坏东西已经哈哈地笑出声,嘲笑他小叔。
应征扫了他一眼,“做饭去吧你。”
这几天应照不在家,云朵虽然也会做饭,也就是糊弄一下,做点简单的饭菜。
不是她不挑食,实在是伺候完炕上那个小祖宗,没有做饭的力气,也失去了吃饭的欲望,她勉强吃点能撑到应照回家就行。
照例是四菜一汤,地里最简单的菜,却能做出花样来。
云朵吃得眼泪汪汪,“难以想象,等你离开了,我要过上怎样缺油少盐的日子。”
应照瞥了眼小叔的神色,坏心眼地说,“那就跟我们一起回京城吧,这里日子苦,饭菜也吃不习惯,没有亲戚朋友照顾,你又何苦在这吃苦呢。”
应照现在不是特别想把云朵母女俩带回去,只是想欣赏一下小叔跳脚的表情。
自打小叔进入部队后,就跟他爸他爷爷一样,变成了稳重且无趣的大人,脸上大多时候都没有情绪变化。
果不其然,小叔瞪了他一眼,叫他赶紧滚。
应照贱兮兮地说,“你让我滚可没用,有人舍不得我走呢。”
他口中的有人正是云朵。
云朵当然舍不得应照,做饭好吃还能帮忙照顾孩子,甚至自费上班,这样的好保姆全天底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一想到应照即将回去,云朵连吃饭都没有力气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应征把火都撒在应照身上,“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应照恨恨戳了两口杂粮饼,最讨厌用长辈身份压人的行为了。
不过他手里并非没有杀手锏,他故意看了眼云朵,“可不是我在吃饭时先讲话的呢?”
最先讲话的是谁,当然是云朵了。
云朵歪头去看应征,他垂眸平静说,“没有说你。”
应照撇撇嘴,所以说他多偏心眼呢。
云朵给他们每人掰了一截黄瓜,“多吃点黄瓜消消火。”
然后她跟应照说,“西边的刘大嫂家种了丝瓜,我明天去跟她要点两根丝瓜,你中午煮点丝瓜汤。”
云朵口味重,只喜欢吃重油重辣,她以前经常点菜,但点菜的内容多是重口味的,还是第一次要喝口味清淡的汤。
应照奇道,“你竟然愿意主动喝丝瓜汤?”
当然不愿意喝没味道的汤。
云朵又分别往他俩嘴里塞了一截黄瓜,“不是给我吃的,是给你俩吃的,多喝点丝瓜汤,下火。”
应照三兄弟在家只住三天就要上火车回京城了。
没办法他们是学生,暑假结束就要回学校上学了。
云朵就感觉这三天过得特别快。
三天,应照做了八顿饭。
几人的包裹早已收拾好,来时带了不少的行李,八成是家里给云朵和小抒意准备的东西。
到了他们回去的时候,每人身上只背了一只小包。
包里是他们的衣物,云朵特意坐车进城给他们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带回去,跟来时带的行李肯定不能比。
应征开车把他们三个送到火车站,云朵坐在副驾驶,跟着一起去送他们。
没有带抒意,她拜托王桂娥帮忙照顾一下抒意,她很快就回来。
坐在车上,云朵絮絮叨叨交代他们不要跟陌生人讲话,陌生人给的吃的不要吃,有什么事就找乘警,要是遇见坏人就说你爸爸是李刚。
应征和应照同时问,“李刚是谁?”
“这都不重要,你用那种语气一说出来,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李刚是个很厉害的人,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对不对。”
应照翻了个白眼,他觉得云朵又说不着调的话。
但这的确缓解了大家心中的离愁别绪。
才到了火车站,云朵的眼圈就红了,虽然只相处了两个多月,却比在京城中时的感情更深了。
年初,她跟应征一起离开京城时,心中除了对应母的厨艺略微不舍,对其他人再无太多不舍的感情。
这次却完全不同。
不舍得他们,不只是因为应照会做饭能帮他照顾孩子。
已经相处出了感情,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小孩子不懂离别,只是不想回家,回家就要上学了。
俩傻小子觉得这边好玩,每天都特别热闹,包括前段时间李家人来闹,他俩都当成是表演节目,可比电视机精彩多了。
应良圈住云朵的脖子,“小婶,等寒假我还来找你玩。”
云朵摸摸他的头说好。
应照这一路格外的沉默,其实之前他想过,留在这边上学,每天都能看到抒意,也不用担心应征云朵这对不靠谱的父母照顾不好孩子。
只是实际操作很麻烦,他可以不在意这边的教育水平低下在这边读书,应辉和应良不行啊。
二婶去世,奶奶回京城时,既有可能把二叔家的小妹妹带回家,让他们兄妹三人一块相处。
应照惆怅地说,“等我们寒假再来的时候,抒意应就会说话了吧。”
云朵伸出手指扒拉了一下,冬天时抒意才六七个月,“没那么快。”
她看着面前的小苦瓜脸,故意逗他,“六个月就会讲话,那可能就要请高人来家里驱邪了。”
应照差点一口气没倒腾上来,他转头去看应征,“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你就不能管管?”
“她知道分寸,不会胡乱说话。”
云朵口无遮拦,都没有应征这一句话来得气人,应照气得大骂,“她知道分寸,她知道个屁的分寸。”
他像是面对熊孩子的家长,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你现在不管,等她哪天闯出祸来,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云朵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你可想我点好吧。”
西元站是个小站,只短暂停留十五分钟,火车到站后,云朵和应征把三个孩子送到车厢里。
应征出去拜托乘警多多看顾这三个小孩,给递了两包烟。
乘警看这三个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十分有礼貌地喊了一句叔叔好,便心生好感。
他收下烟,满口应下,“到首都站是吧,我记住了,让乘务员们也帮着长精神,肯定让孩子安全到家。”
“家里人知道到站时间对吧,能来接他们,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