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到。”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内,车成兰便不再卖关子,“云朵是个聪明孩子。”
提起云朵的时候,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你是她的另一半,你应该知道,她有个严重的毛病,她很懒。”
云朵懒吗,当然不了。
虽然她不做饭不洗衣服不洗碗,能让别人做的事情从不自己做,但她是个勤快人。
应征脸上扯出个假笑,“她不懒。”
车成兰哼了一声,“她懒不懒你最清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应征又重复了一遍,“她真的不懒。”云朵还会自己吃饭洗脸刷牙,天天洗澡按时洗头,女儿哭的时候她能喂奶,还给换尿布,这多勤快呀。
车成兰说,“我就是故意想让云朵多做点事情,省的脑袋不用就锈掉了,我知道你有门路可以帮她,但我不希望你帮她,她的能力得不到锻炼,长期来看,你这是害了她。”
更难听的话她没说。
车成兰真正想说的是,男人变心速度快,将来你要是变了心,云朵靠不上你,她能怎么办呢。
“人脉也是能力的一部分,您说呢。”欣赏了一下这位大姐微变的脸色,应征又说,“不过我不会帮她,云朵很要强的,在我提出要帮忙的时候拒绝了我。”
傍晚回家后,应征主动在饭桌上问起,关于科研人员的福利,她想到了什么办法。
有个人在等着看云朵的表现,应征有一种看孩子参加期末考的心态,希望孩子能够在考试中一鸣惊人,让别人知道家里孩子的实力。
彼时云朵正捧着碗让他给盛汤,“想到超级无敌的好办法,我把任务交给了钱秀梅。”
应征愣了一下,他从各种层面分析了一下,还是没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只能问道,“为什么要交给她,这有用吗?”
他对钱秀梅有印象,是孙副厂长的二婚妻子,曾经在背地里算计过云朵的名声,目前跟云朵直接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最深的印象就是,云朵不太喜欢这个人。
应征就差直接问,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她怎么会听你的话帮你做事。
云朵在碗边吹了吹,小口喝了一口汤,“应该有用,我感觉她一直想要进公会,在我生孩子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占着我的位置。”
云朵第一天回去上班,发现自己的工位几乎已经成了钱秀梅的家。
那位在家养伤的副主席一直没回来,她在这两个位置中选择占据云朵的工位,而且做出一副打算长久在她的位置上继续工作的打算。
她的目的显而易见不单纯。
云朵从红星和玉梅口中,也大概了解到钱玉梅疯狂需要一份工作帮扶娘家。
尤其是不久前,因她的缘故,家里的耀祖弟弟娶了个普通社员的女儿为妻。
钱家人快要恨死她了,钱秀梅想要赎罪,想要获得父母和弟弟的原谅。
能让父母弟弟原谅她的只有钱,大把大把的钱。
孙副厂长和她虽然是老夫少妻的组合,但毕竟是半路夫妻,孙副厂长不敢让她把钱,每一笔钱都要在账本上写好支出明细。
买菜虽然也能贪污,能贪污到的也就是小钱,努力了一个月也没两块钱。
节流归根到底没有开源有用。
钱秀梅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份能赚钱的工作,最好能有油水捞。
云朵踩中了她的需求点,用能进工会工作来诱惑她,“我跟她说,要是解决得好,或许冯主席看在眼里,能让她留下。”
钱秀梅她是333厂副厂长的媳妇,供销社那边肯定要给她一些面子。
为了要一份工作,她肯定要使尽浑身解数,动用关系和人脉,解决十几套福利还是可以的。
至于说钱秀梅做到,工会能不能破格将她招进来,这就要看运气了。
嘻嘻。
应征心想,那位车大姐恐怕要失望了。
都说了是懒鬼,肯定想尽办法让自己少出力。
东边不亮西边亮,他帮不了她,还有无数人能用。
云老太提点道,“做人做事还是要厚道一些,不能害人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应征一眼,她想我这个傻孙女呦,干缺德事怎么能让另一半知道呢。
你这么做事,不仅会影响在他心中的形象,应征日后还会防备你。
云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害过我,我又不是傻子,凭啥对她厚道。”
云老太自然不知道前面还有这一出,关于要不要以德报怨暂且不管。
云老太奇道,“她既然害过你,怎么还会听你的话呢。”
“可能她把我当傻子吧,以为那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云朵放下喝完的汤碗,“她害了我的名声之后主动来找我做朋友,我没证据掀开她的真面目,她在我同事面前落下脸皮跟我做朋友,我总不好没礼貌的拒绝她。”
云老太心想那这人不就是活该吗,她一脸你们年轻人真会玩的表情,摇了摇头,“我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云朵掏出手绢擦擦嘴,“要不给您也找个班上?看门的老何前段时间退休了,这个活儿可以上班的同时看孩子,您还能多领一份工资给抒意买花裙子穿,怎么样,考虑一下?”
眼见云老太要抬手打云朵,应征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活祖宗。
云老太想伸手打云朵,气得干瞪眼却没打到,因为应征先一步单臂抱起云朵离开她的攻击范围。
云老太打不着,只能过过嘴瘾,她质问应征,“你媳妇这张嘴怎么那么讨打啊,你也这么想的,对不对?”
应征微笑着回答了她的前一个问题,“您把她养大,应该最了解她的秉性。”
云老太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这丫头小时候没那么嘴欠。”
以前是不懂事,现在是气人,喜欢故意惹人生气,看别人跳脚她就高兴了。
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只猫喜欢当着人的面惹祸,把杯子推到桌边,等人注意到它的时候,再毫不犹豫地把杯子推到桌下,只为欣赏人那一瞬的破防。
云朵心里咯噔一下,小时候不是她,所以没这么嘴欠呗。
云老太说的时候没别的意思,小时候和长大后哪能一样,但云朵心里有鬼,她心虚啊。
第110章 乱搞
最终只让钱秀梅去管供销社要十三套就够了。
云朵和宋红伟在盘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老何和老周都不在厂里,但是还没有上报,占着厂里的名额。
这就是俗称的吃空饷。
云朵忍不住感慨道,“要是在厂里再抓住十几个像是老周老何这样的人,每次节前就不用再为过节福利而发愁。”还能解决一部分的口粮问题。
饶是应征见多识广,也被云朵的思路给惊住了,“你可真是个天才。”
这怎么不算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呢。
应征向来讲话直白,云朵没有从他话中听出是在阴阳怪气,还真当他是在夸自己,嘿嘿笑了两声,“我也觉得。”
应征觉得好笑,没忍住揉了揉太阳穴,“可千万别让你当领导。”
绝对是那种在回答人口老龄化问题时,答出向国外出口老人的试卷。
钱秀梅解决了福利的问题,她没忘记云朵给画的大饼,等着入职领工资呢。
虽然冯主席也认可她这次的贡献,但实在是没有名额。
工会本来就人多,年后来了个云朵,前任宋书记离职之前,把宋红伟给塞了进来,实在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了。
而且叫别的部门知道也要在背后讲闲话,说工会事儿少人多。
冯主席想让钱秀梅别死磕工会,打开思路,考虑下别的部门,例如妇联、后勤……那也是清闲部门啊。
但是呢,钱秀梅也的确是干活很积极,以后过节前说不得还得让她刷脸去供销社要福利。
所以冯主席干了一件特别不是人的事情,他像是一个渣男一样,为了稳住钱秀梅,跟她说现在条件不允许,以后一定给你一个名分。
钱秀梅深受鼓舞,以为见到曙光了,干活更加卖力。
她在领导面前和私底下完全是两副面孔,私下里没少找云朵抱怨,
然而云朵比之冯主席更不是人。
云朵劝她别着急,“你也知道,科研人员过节福利这事不好解决,说不定是要长久存在的,别人都解决不了,唯独你能解决,这正是你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将来冯主席如果一直说没有名额,一直不给我转正,这怎么办?”
“这很简单,那你就干呗,在这件事上离了你就不转,你说不干,冯主席肯定就怕了。”
钱秀梅一想是这么个理儿。
云朵果然是我的好闺蜜,如此为我着想。
她也不仅在心里骂云朵傻,真是好骗,跟她说上两句好话,就愿意跟掏心掏肺。
钱秀梅在云朵这里得到了情绪价值,心满意足地离开。
应征知道以后,让云朵小心,钱秀梅不是个善茬,小心别被她反噬了。
云朵冷笑,“我没惹她的时候,她也没放过我啊。”
应征另有担心,“坑蒙拐骗来的办法,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伟人说,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云朵拿了个布袋装瓜子花生,等会要跟云老太一起去看露天电影。
厂里国庆没有举办大型晚会,而是请来了电影队给工人和家属们放电影。
云朵和云老太出去看电影,应征就负责在家照看女儿。
云老太是想着把机会给小两口,年轻人谈恋爱就那几步,看电影、压马路、下馆子……她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
小两口一起去看电影,这多罗曼蒂克啊,她一个糟老婆子掺和什么。
然而应征非常懂事地让她跟云朵去看电影,而她孙女云朵又是个没开神智的蠢蛋,看不出应征是在口是心非,态度非常强硬地要带她出去遛一遛。
云老太心想,算了随便吧,谁让应征不长嘴呢,是他活该,她也的确想出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