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只是高中毕业。”
云朵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黄嫂子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不少。
她夸道:“你这小脸长得可真水灵,比某些人好看多了,怪不得应征能看上你。”
云朵脸上的笑容一滞,这个某些人又是谁,夸她长得好看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搬个人出来拉踩。
黄嫂子还怕云朵不知道某些人是谁,特意给她解释。
“你是不知道,你们家应征在外面可吃香了。”
云朵当然能想象到,应征这条件放婚恋市场妥妥的唐僧肉,钱多事少不回家。
不过她打算扮演一个安静的新媳妇,就不接黄嫂子的话茬。
黄嫂子亲昵挽住云朵胳膊,她冲着西边的方向努努嘴,“就他们家有个亲戚,仗着自己是大学生,跟你婆婆还是一个单位的,就总往你们家跑。”
她啧啧了两声,“挺大个姑娘,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云朵心想,更不知羞耻的人就站在你面前。
不过她听懂了,大学生,还跟应母是同事,这说的应该是刘晓曼。
这版本跟她听到的倒有不少出入,应月跟她说的是应母看中了刘晓曼做儿媳。
这人明里暗里的意思却是,刘晓曼剃头挑子一头热。
云朵想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捂住嘴巴吃惊道,“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搔到她的痒处,黄嫂子越发来劲了,“是吧,我跟你讲,虽然小应跟你结了婚,外面那些个不要脸的女人手段特别下作,你一定要把人给看好了。”
云朵不跟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黄嫂子凑近云朵,小声说,“我只跟你说,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云朵倾过身去,然后吃惊地捂住嘴巴,“刘晓曼同志吗,前段时间她曾经来过我们家一次,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她不就上过大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朵不知道刘晓曼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知道,这位嫂子对刘晓曼的恶意非常重,非常在意刘晓曼上过大学。
根据这位黄嫂子的年龄,刘晓曼抢她男人的可能性不大,那是什么让她这么恨刘晓曼呢?
云朵还想再套两句话,黄嫂子看了眼时间,“有空再来家找你唠嗑,我得回去了。”
说着视线在应辉小哥俩身上扫过,他俩玩得高兴,已经把碍事的手套扔在雪上,小脸冻得红彤彤。
转身时,她脸上热情的笑容落下。
还当应家挑来挑去能娶个天仙回家呢,最后就挑回家个美人灯,除了长得好看也没啥优点了。
连刘晓曼都比不上。
刘晓曼好赖不济,成分不会给家里拖后腿。
她们家老黄说了,应征新媳妇的成分不好。应征一意孤行要娶她,差点没把他爹妈气死。
活该。
应征吃过早饭以后又回到应照房间补觉,家里这吵吵闹闹的环境他睡得很沉。
一觉睡醒,室内昏暗,拿出放在枕头边的手表一看已经是下午六点钟。
客厅里电视机传出嘈杂尖锐的声音。
他从房间走出,客厅空无一人,电视还在播放,应征伸手摁上开关。
外面隐隐传来聊天声,他走到窗边,俩侄子在院子里堆雪人,云朵正跟邻居聊天。
应征学过唇语,他能读懂黄政委媳妇在说什么。
黄政委媳妇是大院里有名的碎嘴子,就看她跟云朵说的那些话就能看出来,不撺掇的别人家里打架,她恐怕心里难受。
至于云朵整张脸都被围脖挡住,看不清她说了什么,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眼睛。
昨天夜里,他带着被褥去应照房间,把那小子吵醒,从应照口中了解到,这两个月他不在家时云朵没有作妖,甚至在他妈下厨的时候主动打下手。
很安分。
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
云朵在思考黄嫂子的动机,沉思被应征的声音打断。
应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内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线衣,他竟然不觉得冷。
“应辉应良,回家。”
雪人还没堆完,其实是不想回去的。
这俩小的怕应征,不敢商量问能不能再玩一会儿,麻利一前一后回家,至于带出来的手套、铲子、板凳,则被扔在外面,完全被丢在脑后。
应征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云朵,她把围巾拉到下巴处,露出一张浓桃艳李的脸。
浓黑的睫毛被呼出的水汽打湿,眼瞳雾蒙蒙的。
小哥俩已经跑进屋子里,还记得他们小叔小婶还没有回家,给留了门。
“你不进去?”
围脖遮住口鼻憋得慌,拉下去又冻脸。
才刚把围脖拉下去,她的鼻头就已经被冻得发红了。
云朵点头,“回去回去。”
应征不急着回去,他把两兄弟扔在外面的手套铲子挨个捡起。
一共带出来两把铲子,这小哥俩在玩雪的时候,一个被埋进雪里。
云朵不知情,不小心踩到埋在雪里的铲子,身子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应征的反应多快啊,伸手就去拽,不过他拽的是云朵的围巾。
他抓着围巾将云朵扶正,换来的不是感激。
感觉自己差点被勒死,云朵捂住脖子深吸两口气,愤怒地转头问,“你对我的脖子有什么意见吗,为什么总是伤害它?”
每次遇见他,脖子都要遭殃。
应征也想起了之前那次,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事急从权。”
云朵的双眼因愤怒亮得惊人。
应征转过头避免跟她视线相对,他弯下身子捡起藏在雪里的铲子,“这两个家伙到处埋陷阱。”
然后跟云朵说,“先回去吧。”
这下云朵在走路的时候格外小心,紧盯着地面。
走进温暖的室内,云朵赶紧把差点害死她的‘凶器’摘下来。
应征那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刚才跟人在外面聊什么?”
他通过黄嫂子的唇语,其实已经大致了解到两人的聊天话题。
云朵的嘴巴被围脖挡住,看不清她说了什么。云朵的眼睛太有迷惑性了,通过眼睛完全看不出情绪。
云朵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看他,“那位红嫂子家是不是有女孩儿想要跟你结婚啊?”
应征疑惑:“洪嫂子?”
黄政委家的媳妇姓洪吗?
他否认得很快,“没有。”
云朵切了一声,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等应月那丫头回家后问她去。
“黄政委媳妇在大院比较难相处,你与她来往时要小心。”
应征没说黄嫂子是个挑事精,也没不让云朵跟她来往,只让她小心。
云朵耸肩,“我知道啊,她今天能在我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就能在别人面前说我的坏话。说不定,骂我的时候更凶。”
刘晓曼只是被应母看中做儿媳妇,她就能如此诋毁。
那她作为应征的正牌媳妇,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子了。
看她这样通透,应征也就不再多说。
应母出去串门,回来看见她儿子撸起袖子站在院子里堆雪人。
自打这小子进了部队,就没看见过他这么有童心的时候。
走进发现,屋里窗户边上站着个人,云朵将窗户打开了一道小缝正指挥呢。
至于她那傻儿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就在外面堆雪人,活该冻死他。
应母实在没眼看,应征和云朵分别跟她打招呼,她也谁都没搭理,径自进了屋子。
应征自然不是自愿出来堆雪人,还是靠云朵道德绑架,说他两个小侄子多么想看到完整的雪人。
说得那叫一个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应征看了眼外面缺个脑袋的雪人,只得又出去,将雪人脑袋补齐。
应母回家后就进了厨房,过了几分钟云朵也进来了。
云朵以前回家后就主动来厨房里打下手的,应母也习惯了。
她心想,这丫头还有点良心,没只顾着外面的,忘记了她这个厨房里的。
结果云朵在柜子里一通翻找,又蹬蹬蹬跑出去了,她接着听到了开门声。
门没关紧,软糯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
“这是眼睛和鼻子。”
“哎呀,你的手真笨。”
应母听得一阵牙疼。
看这两人傍晚时相处得挺融洽,她还以为晚上住到一起,她的大孙子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结果,晚上应征还是跟应照挤的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