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可怜这种偷别人内衣的变态,女同志们担心这人偷在自己身上,男同志们则担心这人偷自己媳妇的内衣裤。
纷纷趴在墙头上拍手叫好。
“使劲打!”
“不能放过这个变态。”
是真恨不得自己能进去踹他两脚。
被打这人护住头脸不敢出声,他也不是傻的,此刻已经挨了一顿揍,若是澄清不是奔着宋红伟去的。
再挨一顿揍,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浩然在一旁说道,“太过分了,不光偷你衣服,还偷咱家的粮食,咱家粮食全被他偷没了。”
被打了一阵子,那人才小声说,“我只偷了两条裤衩,我没有偷粮食。”
宋红伟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还不承认呢。”
“你那是只偷了两条裤衩吗,你偷了老娘四条裤衩子。”
李浩然本应该为自己媳妇的粗鲁感到丢人,一直把裤衩子挂在嘴上,可他非但没有指责,还上前狠狠踹了他两下。
“你这小偷,肯定知道我们两口子不经常在家吃饭,所以才来家里偷粮食,偷完粮食看我媳妇的衣服挂在外面,你起了歹念,你这个人真坏啊。”
宋红伟越想越来气,这狗东西专门偷她裤衩,还不知道要干什么恶心事。
她又是一顿胖揍。
这人没否认偷裤衩,却打死不认偷粮食,“我真的没有偷粮食。”
宋红伟看自家男人打架跟给人拍灰似的,她嫌弃地说,“你去屋里把手电拿出来,我要看看这贼是谁。”
这变态倒也有点小聪明,特意挑在月黑风高夜。
宋红伟黑灯瞎火打了他半天,也没看清楚这人的脸。
她虽然坚定认为是王桂娥家的大国偷了她家东西,刚才动手的时候,明显手感不对。
小孩子纵然长得再成熟,也没有说脸上胡子拉碴。
宋红伟掀开他遮在脸上的手,震惊了,“怎么是你。”
老周在厂里也算是个名人,几次上台当演员,大家就算不认识这个人,也熟悉这张脸。
云朵咦了一声。
应征转头问她,“你认识他?”
云朵把头凑到应征耳边,小声跟他讲,“本来是让他去演白雪的爸,但是这个人耍混,嫌弃台词多,我就把他给换掉,就让何老头去演。”
她靠得太近了,呼出的温软气息吐在他的耳根上,那一块皮肤像是被针扎一般,迅速着起火。
云朵:“白雪爸这个角色可能是有什么魔力,演过他的都不是啥好人。”
宋红伟觉得恶心得不得了,想起了那两次排练时,老周好像总看她,“我就说你怎么总是偷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老周也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被泼了一盆脏水,非常想破口大骂,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心,老子哪可能看上你。
可又不能解释。
李浩然也觉得十分气愤,倒不是为了自己媳妇被人占便宜,而是恨这个人既然喜欢宋红伟怎么不早点动手。
这人要是成功了,他如今也不用再受这一份苦。
当然了,他之所以如今将宋红伟弃如敝屣,主要原因并非宋红伟太过暴力,或是性格长相上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宋红伟大伯如今不中用了。
老周那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就是心里不畅快,想要出来释放一下。
全厂之中,就数云朵让他颜面扫地,也就数云朵长得最带劲。
老光棍嘛,也是有一些需求的。
要不怎么都说,要在白天踩好点,晚上再行动。
晚上黑灯瞎火,啥也看不清,连个灯都没有,找错人家再正常不过了。
他趁着月黑风高摸到老街这边,他记得云朵一家是住在这条街上最边上的位置。
却不知道这是没有更新过的旧消息了,自从宋红伟和李浩然两口子搬过来,他俩才是最边上。
毕竟是做坏事,心里头直打鼓,来到老街这边便直接走到最东边,一家家推门过去,只要没人住,大门都是没有上锁的,推不开的那一家明显就是云朵家里。
他也怕自己找错,周围都看了一圈,‘云朵家’旁边那户人家,院子里还养了一只羊,这明显不可能是云朵家。
至于他认定的‘云朵家’,小院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种满了菜,跟养羊的人家相比,那肯定种菜的更符合云朵给人的印象。
说不上他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
他要是找对人家,会在第一天晚上跳进云朵家院子的时候,被应征给抓个正着,还没来得及偷东西得了个偷盗未遂的罪名。
然而他找错了人家,他这半月的时间,虽然成功偷着四条裤衩子,却偷到了宋红伟这个‘自由搏击冠军’的头上。
偷到别人家顶天是被人打一顿,宋红伟可不是普通人,李浩然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她面前都乖得像是一只小猫,更何况他一个半百的老头子。
体力好、脾气暴,直接被打没了半条命。
王桂娥念在老周跟他男人是同事,就劝了两句,“别打了,再打该出人命了,保卫科的人怎么还不来啊。”
为什么还没来,当然是没人去找了。
刚才都盼着多看一会儿热闹,怎么可能去叫保卫科的人来呢。
又不需要保卫科来替受害者主持公道,苦主本人就能替自己过量地讨回公道。
看见老周被打成如今的惨状,就有人不忍心道,“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再打该把人给打死了。”
刀子没有割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觉得疼。
虽然都觉得老周是变态,可毕竟偷的不是自己内裤。
宋红伟本来都要停下来了,听到周围邻居说她过了的议论声,顿时怒从心头起,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老周也不傻,到了这时候再不求饶,怕是要就这么被打死了,他哎呦哎呦地叫着疼,愈发趁得宋红伟凶悍。
于是有人便去偷偷找了保卫科的人来。
有人去找了保卫科,还有人问,“怎么不见云朵和应征这小两口。”
他们这夫妻二人,一个跟宋红伟关系好,云朵劝宋红伟,她肯定能听。
至于应征是领导,他们都是普通工人,讲话没个力度,这时候很需要个领导站出来主持大局。
被提及的人正趴在自家墙头,没有人注意到他俩。
宋红伟打一阵歇一阵,她是为了出气,不想真的把人给打死,就挑着不要命的地方打去,五脏六腑这种要命的地方,她是不敢打的。
是以,即便是让她打了好久,老周还是有力气哼哼。
好半天,保卫科的人终于到了。
在路上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宋红伟也很懂事,在保卫科的人来了以后,立刻停手。
军代表处跟保卫科来往不少,李浩然立刻配合地从院里把门打开。
“你们快进来,就是他来我们家偷粮食。”
他没说内裤被偷的事情,众人只当他是觉得丢脸。
两个保卫科值班的小伙子把地上烂泥一样的人扶起来,“李浩然同志,你下手够狠的啊。”
李浩然不敢居功,“不是我。”
不是他还能是谁?
保卫科众人将视线看向宋红伟,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随即有些同情地看向李浩然,“真让你小子捡到宝了。”
然后冲着宋红伟点点头,“你这位女同志,有这个身手,不来保卫科真是可惜了。”
两个值班的小伙子在听见老街这边出了事,就想到应征跟他们科长说,让他们晚上多往那边跑两趟。
他们偷懒,只是两天没有往这边巡逻,就出了事情。
怕应征状告到黄科长那里,想着态度好一点跟他道个歉,尽量不要告状到主管领导那里。
便四处搜寻,“应征同志在吗?”
隔壁没有热闹可看,应征扶着云朵从凳子上下来。
正巧有人找他,他便走到门口,“我在。”
这小伙子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许科长和小吴小王这对卧龙凤雏搞出来的事情,然后许科长就回家种地去了。
这样的人不能得罪,他殷勤地递过来一支烟,“今天是我们的疏忽。”
应征摆摆手没有接烟,只不轻不重地说了他们两句,“只此一次,以后不能再犯,今天这件事我先不告诉黄科长。”
两人连忙点头好好好是是是,只要不告诉黄科长,就一切都好说。
老周的眼睛被打成乌眼青,他看东西很不清晰,但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去看应征。
他从来没有见过应征,当然这得怪厂领导,视察的时候不带着他去锅炉房检查。
老周看不清人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很年轻的、低沉、清冷的声线,这是个像山一样靠谱的男人。
应征交代:“把人铐好,别让他跑,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这人偷东西的时机太巧,或许有可能是跟老何接头的间谍,为了逃脱他们的视线,故意偷内裤自污名声。
盗窃一定会被送去劳改,在劳改农场彻底地隐藏下去。
老周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别是知道自己得罪过云朵,故意想要折腾他吧。
至于想偷云朵内衣的想法,只是出现在他心里,谁也不知道。他最后还偷错了人家,在大家看来他是看上了宋红伟,应征不可能知道他真正想偷的是谁。
跟来偷云朵的内衣裤相比,他的那几句冒犯也算不了什么。
老周很庆幸刚才没有羞愤之下,说出他才看不上宋红伟,就更谈不上去偷她的裤衩这种话。
那时候就不得不提,想偷的不是宋红伟,那还能是谁的呢。
否则,真得被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给报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