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到了值班室,他才收敛了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
另一边,应照已经没了做饭的心思,刚才那人来找小叔时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一些。
他这抓心挠肝想要知道后续,看云朵跟那两个小的一样没心没肺地等着吃饭,他没忍住问,“你就不关心小叔出去干什么了?”
云朵大概能猜到,老何背后或许还有其他人。
大概是顺着老何查其他人,有了进展。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操心。”
多好脾气的人到了云朵面前都会被气得跳脚,他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问道,“你现在记得我是小孩了,让我做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小孩子。”
哎呀,不小心把人惹毛了,云朵哄道,“是我说错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承重墙,最重要的家庭成员,这个家可以没有应征,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应照。”
应照也是没怎么见识过花言巧语,就这样轻信了云朵的话。
简单夸了他两句,云朵最终图穷匕见,“你小叔不在家,今晚你刷碗。”
应照只负责做晚饭,刷碗都是交给应征。
干活的时候想起他了,应照还没彻底被哄好,他十分高贵冷艳地昂起头,不忘用她说过的话回怼,“我是小孩子,不能干活。”
这还记仇上了。
云朵不赞成地摇摇头,“你怎么能是小孩子呢,你可是咱们家的小男子汉。”
应照可太希望得到认可了,一句又一句的小男子汉,他听得心头窃喜,却还记得自己的高冷人设,记得他讨厌云朵,不应该给她好脸色。
他小叔可是被云朵给害了,他对着云朵笑,是对小叔的背叛。
被她夸笑了,这可太丢人了。
翘起一半的唇角又生生压下。
注意到应照的面部活动,云朵非常想笑。
小男子汉要脸,为了可持续发展,也为了明天能有人继续给她做饭,云朵生生忍住没有笑出来。
“你小叔不在家,我们这几个老弱妇孺就全靠你了。”
是啊,总部让个快生产的孕妇刷完,至于应辉和应良长得还没有锅台高,更不能干了。
应照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劳累命,一句被需要,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真是该了你们夫妻的。”
刷完四个人的碗筷,他牵着羊出去吃草,顺便带云朵出去消食。
让应良和应辉出去遛弯,省得他俩晚上不睡觉闹腾。
白天让他俩出去多跑跑跳跳,把精力都给散出去,晚上就能消停睡觉了。
后世将这种行为称之为遛狗。
怕狗拆家,会带狗去楼下遛弯,让狗在外面把精力耗尽。
跟应照对待应良和应良是一样的办法。
应征不在家,应照的工作量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原本属于应征的活儿,如今都落在他头上。
出去遛了一圈,回家后应照不仅要监督俩弟弟洗脸洗脚。
又任劳任怨地烧水,给云朵打热水,让她泡脚。
天黑透了,应征还没有回家,他把大门给锁上,还要检查门窗是否关好。
眼见俩弟弟都睡着了,他敲开了西屋的门。
云朵正在对着煤油灯看书催眠,见他来了惊讶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应照面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小叔不在家,我来给你按摩。”
他忍辱负重地想,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小叔都能为了妹妹伺候她,他也可以的。
云朵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不用麻烦了,按摩又不是吃药,一两天没有按没关系的。”
虽然应照来给她按摩并非出于自愿,敲门之前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从离家前应母交代过他的话,到小叔从前非常照顾他,再到对小妹妹的期待,才勉强说服自己。
可听见云朵拒绝他,应照心里有非常不是滋味,“是觉得我不如小叔吗,认为我做得不好吗?”
青天白日一口大锅从天而降,云朵冤枉啊。
她支使应征干活,还不是因为孩子也有他的一半。
照顾她并不是应照的责任。
“我是怕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为了孩子。”应照垂眸道,“以前我妈怀妹妹的时候,她生产前经常腿酸腿胀,我爸单位比较忙回家时间少,她就总让我给她捶腿。”
不过他那时候年纪小,不能坐住,相较于伺候母亲,更喜欢到处玩耍。
当时只道是寻常。
云朵心肠软,看他臊眉耷眼的可怜样,就说,“你愿意,我当然没意见了,就是怕会麻烦你。”
她扯过枕巾盖在腿上,跟应照没那么熟悉,作为长辈还是要保持端庄的样子,云朵靠坐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问他学校的事情。
“学校有小姑娘喜欢你吗?”
“你有喜欢的小姑娘吗?”
应照不回答,也不影响云朵继续问。
应照觉得她好吵,他不想再听云朵讲话,试图使用魔法打败魔法,“听我奶说,小叔上学时候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学喜欢他。”
他抬眼看云朵反应,云朵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大家眼光都挺好,我眼光也挺好。”
“你……”
听到后半句,应照显然想起来,她以何种不要脸的方式赖上了小叔。
两人正吵嘴,应照忽听见云朵‘哎哟’了一声,他差点跳起来,“要生了吗?”
今天真是不巧,小叔刚好不在家。
他正在脑中思索,应当如何应对。
却听云朵又说,“这小崽子踢我了。”
孕晚期小宝宝活动得非常频繁,经常伸伸胳膊,踢踢腿。
应照差点被她吓死。
云朵捏住肚皮上凸起的一块,“这应该是她的脚。”
饶是应照胆子大,看到这一幕不免心惊肉跳,“你抓她的脚干啥,你别捏疼她了。”
云朵都无语了,这崽子是隔着肚皮被她捏到的,就算是疼,也应该是她先不舒服。
虽然云朵非常非常想要生女儿,跟他们叔侄二人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都怕最后要是生出儿子出来,应照和应征能会先她一步疯掉。
见应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肚子,云朵于是问道,“你要摸一下吗?”
“我可以吗?”
云朵点头首肯后,应照只轻轻摸了一下,便飞快收回手。
应征直到后半夜才回家,他回家时云朵和两小只都已经睡熟。
应照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大人’,他晚上没敢睡得太死,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睁开眼。
听到大门被从外拉开,他警惕地睁开眼。
应征推开家门时,正看见拿着手电站在堂屋的侄子,“是我,快回去睡吧。”
应照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
云朵第二天开始了自己的产假,不用上班,早上起床吃了个饭又继续睡回笼觉。
她在家才知道应照每天真挺忙的,早饭是应征准备的,应征吃完早饭去上班,应照把早上用的碗筷给刷干净,给鸡喂食,然后带着俩弟弟去放羊,回家以后稍微休息一下,就开始做中午饭。
他下午还算轻松,不用做家务,但要看着俩弟弟玩。
再应征下班前,他准备好晚餐,确保下班的人一回家就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饶是周扒皮如云朵,光看见他这么辛苦的一天,都要长出良心了。
晚上应征回家后,只有两人在时,她说,“我感觉应照这一天过得好辛苦,不仅得做家务,还得带孩子。”
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愣是把个男主变保姆。
“要不要给送点礼物,或者是带他出去玩玩。”
“他什么礼物都不缺,应征比你富有多了,且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他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工资津贴高,在部队又没有花钱的地方,对于不能陪伴在孩子身边十分愧疚,唯有用金钱弥补,每月按时打钱。
也得亏这孩子自小懂事,否则面对这么多钱,迟早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二世祖。
“我这段时间没空,等过段时间得闲了,带他们去打靶。”
云朵也不问他什么时候会有空,只说,“那你别忘了。”
她也想帮应征减轻负担,比如说帮忙带俩小的,让他多休息一会,顺便为日后跟她肚子的小崽子相处积累经验。
应辉和应良平时很乖,云朵就以为他们很好带。
合着他俩只是在应照和应征面前是乖的。
才不过半天,她就放弃了,一下带俩男孩,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也理解应照为什么每天睡前一定要‘遛狗’。
应照放羊回来,看见云朵一脸生无可恋,“快把他们带走,让我安静一会。”
他扯了扯唇角,在应良屁股上踢了一脚,“走吧,带你们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