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春雨在想事情,只随意地敷衍了她两句。
应照把大门锁上,絮絮叨叨的教育云朵,“你说你也是,整天不是觉得我小叔乱搞男女关系,就是觉得别的女人对他别有居心,那位比我小叔大那么多岁,怎么可能。我小叔很正派,你能不能对他有点信心。”
云朵心说,你小叔又不是男主,我只能对你有点信心。
她打了个哈欠,“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应照无奈地摇摇头,有错不承认,这也是大人的通病。
云朵快生了,他没必要跟她吵架刺激她。
“那我后面单纯关心她男人,她还说我。”
应照公平的总结道,“你们都有问题。”
他去把西屋地上的洗脚水给倒了,口中念念有词,“那两个女的也是有毛病,为了句没啥意义的话,特意跑一趟,说完不走,活该被骂。”
虽然不喜欢云朵,他肯定是向着自己家人的。
云朵再不讲理,再有错,那也是他妹妹的妈。
当着外人的面,他公正无私,关起门来就要昧着良心向着自家人。
况且他小叔不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好人。
想通了这一点以后,应照反而回头安慰云朵,“你说就说了,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
他越说越坚定,“你骂她,是她活该。”
应照还说他小叔偏心眼呢,他又何尝不是。
第二天是休息日,宋红伟听见隔壁院子里的笑闹声,不乐意看她婆婆还有李浩然那张死人脸,去地里拔了一把小白菜,去了隔壁。
她问在院子里玩的小哥俩,“你小婶呢。”
小婶正在给大哥上课,应辉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小婶,来客人了。”
一句话解救了正在受苦的应照。
宋红伟把小白菜给应照,知道他才是家里的厨师,“给你们中午加个菜,煮个小白菜土豆丝汤。”
她拉着云朵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大骂特骂她婆婆和丈夫。
云朵这才知道,余春雨不是特意过来,她是为了解决隔壁家务事而来。
宋红伟讲话的声音大,隔壁肯定能听见,云朵猜她是故意说给婆婆和丈夫听的。
两人坐在院子里讲话时,正好看见小艾从门口经过。
宋红伟跟她打了个声招呼,看她拎着包袱,就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艾低着头,怯生生地说,“生孩子之前家里出了事,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想着回去看一眼。”
宋红伟点点头,前段时间,小艾家那点子破事,厂里都传遍了。
她妈失手杀了她公公,被送去劳改。
小艾家里一串兄弟姐妹,还不知道闹成了什么样子。
云朵看她手上只带着包袱,顺口问道,“不带着孩子一起吗?”
“孩子太小了,带他回去不方便。我当天去当天回,孩子叫桂娥嫂子帮我看着。”
当天去当天回需要带行李吗?云朵没再追问,她想或许是给娘家弟弟妹妹带的东西。
小艾跟王桂娥关系好,王桂娥家的孩子没少吃小艾的奶水。帮小艾带一天孩子,王桂娥很乐意去做。
小艾丈夫回家后看见铁将军把门,媳妇孩子都不在家,遂去隔壁跟他媳妇关系好的王桂娥询问。
王桂娥正照顾着三个奶娃娃,等着小艾回来呢。
她还挺惊讶,“小艾还没回来吗,她跟我说回娘家一趟,当天去当天回,让我帮忙照顾下孩子。”
小艾丈夫讶异于媳妇突然回娘家,谢过王桂娥的帮忙。
“那我先把孩子带回去了。”
王桂娥不太放心把这么大点的孩子交给男人,“你能行吗,要不还是让他跟着我,等小艾回家,再让她把孩子带回家。”
这当然更好了,小艾丈夫哪里会带孩子,他又是连番道谢,去家里抓了一碗小米,还有几个鸡蛋,作为这孩子今晚的伙食费。
应征出差几天还没有回家,应照越发的紧张,倒不是担心小叔安危。
而是看云朵行动愈发不方便,怕她在小叔不在家的时候生产。
云朵安慰他,“别怕,我算过预产期,还要差不多两周才会生产。”
为了缓解应照的产前焦虑,云朵让他把去医院生孩子的东西都准备好。
又想起有人说这时候医院会有人贩子,或者是换孩子,让应照一定要看好孩子,别被人偷了去。
应照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明明是在给应照上课,最后讨论了半天如何防止婴儿被偷。
事实上,人贩子多是偷男婴,换孩子也是用女婴换男婴。
如果生的是女儿,还是比较安全的。
应照特别焦虑,焦虑应征不在家,焦虑云朵提前生产。
越是焦虑,越听到一些难产一胎两命的事情。
其实这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母亲就在生产时出了意外。
他这几天一闭上眼就做噩梦,梦见他母亲的裤子被血染湿,他想要靠近,却在走近时发现那个下身流着血的人变成了云朵。
连着几天梦到这种场景,应照白天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
生怕噩梦重现,他什么活儿都不让云朵去做,每天盯她盯得特别紧。
就连每晚的饭后散步都想让她取消,云朵觉得他有点反应过度,不过应照毕竟是一片好心。
云朵坚持饭后遛弯,不上班以后,这是她每天唯一的运动了。
刘小曼也说,多运动有益于生产。
在应照的望眼欲穿中,应征总算回来了。
彼时云朵和三个孩子刚从子弟学校出来,一辆吉普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又缓缓后退。
应征拎着行李从车上下来,吉普车的车窗开着,能看到里面是刘小曼他爸,还有云朵和应征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地理老师’。
他们是一起出差的吗?
第70章 没眼力见的大侄子(章尾补)
应照冲上去熊抱住应征,“我想死你了。”
大侄子自小早熟,很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一面,应征有些意外。
同时,对于不太适应他的亲近。
应良和应辉正是学大人的年龄,看见应照上前抱住小叔,他俩也有样学样。
应征身上长满了孩子,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看向云朵,目光似乎是在询问,你都对这小子做了什么?
云朵无辜耸肩,跟我可没关系,应照想象力丰富,这又能怪得了谁。
吉普车的车窗开着,能看到里面是刘小曼他爸,还有云朵和应征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位‘地理老师’。
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地理老师’笑着开口道,“应联络员好福气。”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家庭和睦,至亲在侧。
刘应两家相交甚多,刘副厂长看见应照兄弟三人有些意外。
“应照,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在不太熟的长辈面前,应照恢复了往日乖巧的模样,“前两天,放暑假了,来看看小叔。”
绝口不提真正原因,是他奶不放心应征照顾人。
在外人面前也要给小叔面子的。
刘副厂长点头,“有空跟你小叔一起来家吃饭。”
坐在另一侧的‘地理老师’笑着跟云朵打招呼,“云同志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
她跟这位一起撒谎,最后被乘务员一起戳穿这件事,云朵能记得一辈子。
自称是老师,在来西元的软卧车厢里,还给她讲了好多的地理知识,
应征为她介绍道,“这位是成果,成总工。”
云朵赞了一声好名字,“成总工您好。”
应照也带着弟弟跟成总工问好,能被称为总工,必然是做研究的那群人了。
成果夸了一句,“小孩子真乖。”
然后便跟云朵话起家常,“真是无巧不成书,以为是火车上一面之缘的过客,竟有这般缘分,第一次来333厂那天,我坐的车就跟在你们后面,本以为厂子这么小,能够很快碰面,我在实验室太忙,闲暇时间太少。就算是开会时碰见你们家应征,也只是匆匆一面,要不是这次一起去首都,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相认。”
火车上应征的话太少,而他老友刘副厂长的话又太多,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
周围不少过来饭后消食的家属和孩子们,都在偷瞟军绿色吉普车旁的三人。
有那距离近的,甚至能零星听见几句他们的对话内容。
在暗暗嘀咕应征和刘副厂长的关系,本来以为这两人只是关系不差。
他们在公共场合从未表露过对彼此关系很好。
这么一看,全然不是,认识对方家的孩子,这得是通家之好。
余春雨在饭后跟她丈夫一起带着娃娃出来玩,她看着吉普车上的那两人,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经意地问道,“他们三个一起出差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