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儿子也死了,朕不欠你。”
他不禁又目光灼灼盯着她,神情不甘怨恨道。
慕君从来没有想过,与他已经决绝分手,居然还有被他痛揭伤疤的一天,这人就如鬼上身一样,死缠着自己不放,难道除了死,自己这辈子都逃不过他的阴影了吗?
“慕湛,我真想永远忘了你。”
“可是朕做不到,爱了就是爱了,朕忘不掉你,而你也忘不掉朕,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呢?你分明也还是爱着朕的,为何一定要推开我?我们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的。”
见绕不过曾经的伤痛,他索性与她摊牌了,于是竟有些置气地跟她又直言不讳道。
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本性,强忍对她的相思之苦。
他承认,自己后悔了,想挽回她,不想再对她放手。
慕君简直对他无可奈何,看他的眼神简直犹如恶鬼,恐惧厌恨到极致,竟是又深感荒唐地笑出了声。
“呵呵……”
她想是自己错了,他就是个畜牲,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感受,自然不能指望他能听懂人话道理。
对他来说喝几次酒就能消愁忘掉的伤痛,孩子,对她来说却是用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伤口,她更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越过心里那道坎,再与他破镜重圆,重修旧好。
若是那样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恶心自己,就算死了,也无颜面对小琬和他父亲。
而慕湛就目光阴沉地静静看着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他放下颜面,放低身段,低头来找她,而如今她见了自己后,却是这么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对他来说,何尝不是自取其辱。
“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下贱,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妇。”
等笑够了,她不禁又神情悲戚道,大有些自厌自弃。
“就算你恨我,非要这样侮辱自己来刺痛朕吗?”
慕湛不禁也有些生气了,强忍下濒临爆发的愠怒,只又咄咄逼人阴沉道。
她这样说自己,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羞辱。
“你来这里,难道就不怕史官对你口诛笔伐吗?”
她不禁感到很累,不想理会他的那些胡言乱语,只是又心不在焉地淡声问道,故意转移话题的同时,面容不禁露出一抹虚与委蛇的疲惫。
“妙胜寺门禁森严,我房门插着门栓,你怎么进来的?”
对此,她确实有些感到疑惑,本以为顾及脸面,再加上当初闹得这样人尽皆知惨烈,影响太恶劣,他应该不会再有机会来骚扰自己。
可眼下他明显就是贼心不死,依然对自己穷追不舍。
“朕实在是太想你了,就连喝醉了梦里都是你的模样,实在放心不下你,忍不住就还是来了,其实今天你见长恭时,朕就已经来了,只是立在妙胜寺的门前,却是迟迟都没有勇气见你们。”
他不禁又实话实说道,心里又难过,又有些委屈。
慕君只是看着他又冷笑一声道,“现在就有勇气闯进来了?”
果然夜色更容易滋生罪恶,像他这种罪孽深重,心理阴暗的人,与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闯。”
他却只是又顾及颜面地轻声纠正她道,似乎连他自己,对于是如何进入她的寝室,都有些难以启齿。
“朕是趁她们都睡了,悄悄翻墙进来的,你虽然插了门,但你的窗子很容易打开。”
他不禁又用眼神示意,给她指了指那边不远处窗户的位置。
第31章 我来给你养老
慕君听罢, 不由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向窗外,果然,窗户敞着,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遭了贼。
她不禁又回眸, 望了望眼前这人,心想这可不就是一个淫贼吗?
心情瞬间变得非常郁闷, 她想以后干脆把窗都钉死吧,不然总觉得晦气。
“还有,朕已经叫侍从们驾车回宫, 对外只声称朕已经睡了, 禁止任何人进入寝宫, 更何况, 最近朕任命了李孝祯为中书舍人,专门负责记录朕的起居注。”
慕湛却是没发现她的异常,见她一脸安静,目光倒是更亮了些, 不禁又继续兴致勃勃讲给她听道。
“李孝祯你知道吧?当初大哥为了给你身份, 令你在大齐好站稳脚跟, 顺利侧立为后, 便声称你为李辅之女, 这个李孝祯,便是李辅的长子, 算起来,也算是你的‘大哥’。”
慕湛只是又观察她的神色,略有些洋洋自得地满意道,“李孝祯是个聪明人,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为了李家颜面,他自然知道哪些该写,哪些又是不能如实记录的,当真令朕省心不少呢。”
“能在我身上大费周章,有这精力,你还不如多放在治国上。”
对比他的高兴,慕君听罢,却是又叹息一声,深感心累道。
“你看看你,行事偷偷摸摸,出尔反尔,阴暗狡诈,有一点一国之君的样子吗?”
越想越觉得他荒唐,她不禁又蹙眉,一脸凝重地指责他道。
慕澄的江山,竟会落到他这种不思进取的人手上,想来也真是悲哀。
“那朕也只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对于她的责怪,他却是又深感委屈道。
“朕知道自己不如大哥出色,但若你不离开我,我又何至于此!你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朕没有一天是开心的,仿佛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既然她这么关心大哥的江山,不想被他断送,那为何不能回心转意,像曾经对待大哥一样,做好自己的贤内助,他也不至于被逼到出此下策,竟是连脸都不要了,摸黑翻窗进来私会她。
慕湛这人你说他心机重吧,但有时候,又表现得像小孩子一样,想法幼稚简单,令人有一种近乎单纯的错觉,甚至是对此深感无语。
可是慕君知道,或许这也仅仅就只是他习惯性对自己博同情卖惨的伪装罢了。
事实证明,他这种人不值得可怜,自己越是对他不忍,心软,便越是要付出深重的代价。
怜悯他?
谁又来可怜自己,可怜自己那无辜被他打死的儿子?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不管他是真情流露也好,装模作样也罢。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总爱妇人之仁的慕君,不会再继续傻乎乎地被他骗了。
于是,对于他深情的表演,她只是神情淡淡,没有说话。
似乎是不甘心她现在依旧还是如此冷静,更对自己无情淡漠的模样,他不禁又握住了她的手,继续目光动情道,“你闻见朕身上的酒味了吗?你知道的,朕最怕死了,但朕最近酗酒了呢,不然心痛得都睡不着觉,彦通担心朕会因为饮酒过多而犯气疾,伤及性命,那时朕就在想,若是你还在朕的身边,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阻止朕一味借酒消愁,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为了大齐江山,陛下请一定要保重身体。”
她嘴上说着没有丝毫情感温度的所谓‘关心’,却是又不动声色地从他禁锢的掌中,毫不留恋地又抽出自己的手。
“如此回答,你满意了吗?若无别的事,就请回宫吧。”
他低眸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原本深情款款的面容,一下子就又变得阴沉起来。
“……朕是没有什么事,只是你真的不关心小琬现在还在哪里做孤魂野鬼吗?”
见她软的不吃,他索性也不再装了,不禁又来硬的,只是又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故技重施,一如往昔般威逼利诱道。
“陪朕一晚,朕就将慕琬好生安葬。”
他神情倨傲,不禁又微扬下巴,气势咄咄逼人,不禁又态度强硬地威胁她道。
“慕湛,你这个混蛋!你除了逼我还会做什么!”
她对他的无耻行径简直忍无可忍,不禁气得浑身发抖道,更下意识就朝他愠怒扇了过去。
慕湛却是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截住了她即将挥到自己脸上的手掌,更反客为主,趁势将她一把紧紧搂进怀里。
“朕再答应你,给他过继个儿子,追封他为河间闵悼王,用你一夜婉转承欢取悦朕,以此交换你儿子的死后哀荣,你换不换?”
他更是又在她的耳边继续难耐地喘息道,刺激着她本就狂怒敏感的神经。
“你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畜牲,简直恬不知耻!你杀死了我儿子,你这个混蛋!我真的恨死你了!”
慕君感受到自己脖颈间,他灼热的气息,不禁无比恶心,不禁又痛骂他道,“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她不禁又用力推拒反抗他禁锢的怀抱。
“就算你没了亲生儿子,咱们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儿子的,让朕再给你个儿子,好不好?”
他却是只当她又想起了曾经的丧子之痛,所以才会发狂动怒,于是不禁又自荐枕席道,像个神情忧郁的小神经病一样,越发死命抱紧她深情安慰。
“就算生不出来,咱们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你没儿子,大不了以后我来给你养老。”
他不禁又继续说着一些自以为深情体贴的安慰话语,慕君听着他这些恶心人的胡言乱语,感觉自己已经五雷轰顶,羞愧难当,快要晕死过去。
“你还是多想想自己这么病弱作死的躯体,到底还能活多久吧!”
杀子仇人,居然还妄想代替小琬给她养老,这种想法,怎么想都是荒谬可笑,他不嫌丢人,自己还觉得无比恶心,那她还不如趁早了断,早死早干净!
说这种不知羞耻的浑话,她真想给他一巴掌,好让他好好醒醒脑,可惜她现在被他抱得死紧,逃脱不得,毫无还手之力。
“慕君,你在关心朕!”
而他却是又敏锐抓住了她气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所谓‘重点’,只是又一脸激动高兴地固执道,“你看,你还在担心朕的身体病弱,也许活不了太久,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还是爱着朕的,不然为何还要关心朕的死活呢?!”
慕君被他随时随地都能给自己加戏,自作多情的妄想,找到合理借口的能耐,简直无语到了近乎快要没了脾气。
“你这个疯子……你简直脑子有病,不正常。”
她无奈道,一瞬间很想要落泪。
这算什么?杀了她的儿子,亲手鞭打她,互伤到半死,将她撵出宫,如今却又来对她穷追不舍,纠缠不休……
怎么想,这都是不正常的,无比荒谬扭曲的感情。
她只是想要活得正常一点,像个普通女人一样,拥有最起码的骨气与尊严,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可以不再去想报仇雪恨,她都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儿子,独自品尝着丧子之痛,更用后半生在佛前赎罪,她都已经被他逼到这种绝境,为何他就是不放过自己,就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她?
她不想再随他一起疯狂堕落下去,至死都不能摆脱他的阴影,为什么他还要来招惹自己?
他令她如此得痛苦……这难道就是他口口声声所说的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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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额……小琬你可以安心地去了,你麻麻你的继父九叔会代替你这个儿砸好好替她养老,尽管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你的麻麻。[哦哦哦]
越说越感觉身份辈分好乱,总之慕湛就是太想取代女主最爱儿砸的至高地位了,比起她曾经的男人,他更嫉妒她爱儿子,所以小琬就被他一怒冲动下,不小心敲死了,心里实在是太恨了,尽管后面被和彦通阴了,追悔莫及。[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