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大喜,连连道谢:“如?此,多谢妈妈了。
那?些颜料难买得很,您要是能帮我寻着门路,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直接过去跟他们买卖。”
妇人点点头,应下了。
有了买颜料的?门路,又赚了六十五两银子,温棉心情大好?。
难怪潮汕人说宁可睡地板,也要当老板,打工永远不会发?家?,做生意?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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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反,皇帝这几日的?心情糟透了。
才料理?完多尔济的?事,他便看到了翰林院庶吉士选官的?折子。
通过铨选的?留京,没过的?都外放各地。
好?巧不巧,房景明的?外放地点,偏偏是广东。
粘杆处查到,温棉买的?船票,正是去广东的?。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盯着那?份名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棉买的?船票是去广东的?,房景明外放的?地方也是广东,两下里一凑,他心里头那?根刺,便扎得越发?深了。
他俩不会是约好?的?罢?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温棉是先?走的?,走的?时候,房景明还在翰林院里待着,根本不知道自个儿?要去哪儿?。
等他外放的?旨意?下来,温棉早就?在船上了。
再说,姓房的?小?白脸已经娶了老婆了,总不能再旧情复燃。
何况他们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有什么旧情。
皇帝想?起这些日子在圆明园的?光景,想?起她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想?起她夜里钻他被窝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她时时刻刻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情意?总不会是假的?罢?
等等,老二年前就?叫他下令去广东查账了,才去了两个月,就?嚷嚷要回来。
算算日子,温棉到的?时候,老二应该还没从广东走呢。
如?果?不是跟那?个小?白脸约好?的?,难道是跟傻子老二约好?的??
正想?着,赵德胜进来禀报:“万岁爷,瑞王爷回京了,如?今已进宫,在外头候着呢。”
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道:“传。”
话音才落,帘子一掀,一个黑脸膛的?壮汉大步跨进来。
他几步上前,扑通跪倒,打了个千儿?。
“弟弟给皇兄请安。”
皇帝看了半天,没能从酱油一样黑的?脸上看出弟弟的?五官。
他摆摆手:“起喀吧。”
瑞王爷麻利地爬起来,来到御案前,抱着皇帝的?大腿就?哭。
“大哥哥呀,弟弟苦啊,弟弟在陕西挖煤挖了大半年,您瞧瞧弟弟这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听这声音,皇帝终于确认这就?是他亲兄弟了,没好?气道:“你活该,吃吃苦,也好?长长记性?。”
瑞王爷嘿嘿笑,一骨碌爬起来,瞅着皇帝的?脸,道:“大哥哥,弟弟今儿?回来,您怎么瞧着不高?兴呢?”
皇帝道:“你差事办得好?,朕哪里不高?兴。”
瑞王爷凑近些,贼眉鼠眼道:“大哥哥,您这脸色可不对,有什么为难事,跟弟弟说说呗。”
皇帝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有些事,跟这个浑不吝的?弟弟说说,倒也无妨。
“朕看上了一个女人。”
瑞王爷一愣,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一拍大腿:“嗨,这有什么?谁呀?”
皇帝犹豫了片刻,终于憋出一句:“她有未婚夫。”
瑞王爷一听,整个人往后一仰,瞪圆了眼珠子,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曹孟德!从我哥哥身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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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西印度——南美洲,欧洲人常t将整个美洲,包括南美,称为“西印度”,将原住民统称为“印度人”
2.狼桃——西红柿,起源于南美洲
3.濠畔街当盛平时……——出自屈大均的《广东新语》
第70章 竹蔗茅根水
皇帝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骂道?:“放屁!你说的什么糊涂话?”
瑞王爷笑嘻嘻地凑过来,皇上自登基后就?再?没?有说过这样的粗话了,如今乍一下说一句,他觉得颇为亲切。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跟上一个是同一人。”
瑞王爷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同一人?”
皇帝道?:“你因为什么去挖煤的?”
瑞王爷那张黑脸霎时精彩起?来。
他难以置信道?:“啊?还没?到手呢?都一年了,您不是这样的人啊,以前多杀伐果断,怎么遇上个女的就?变成这样了?”
皇帝沉着脸,道?:“她已经入后宫了,是朕的人了。”
瑞王爷挠挠头:“那不挺好的么?鸳鸯成双成对了,您怎么还这副表情?又说她有未婚夫,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打了个突,停住了。
瑞王爷小心?翼翼地觑着皇帝的脸色,压低声音道?:“天爷啊……大哥哥,您不会是叫女人给戴绿帽子了罢?”
皇帝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明黄云龙釉下彩茶碗就?砸过去。
瑞王爷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讪笑道?:“别别别,弟弟胡说的。”
皇帝指着他鼻子骂:“你放的什么屁,她没?有,她是个好姑娘,心?善,人好,长得也好,画画也好,还会做饭……”
瑞王爷听着那一长串夸人的话,脸色越来越古怪。
等皇帝说完,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说她有未婚夫,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君夺臣妻?”
皇帝没?说话。
瑞王爷倒抽一口凉气,那张黑脸都白了:“天爷!您真君夺臣妻啊!”
皇帝怒道?:“什么君夺臣妻?他们不过是自幼父母口头玩笑罢了,又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下聘,不作数。”
瑞王爷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道?:“那如此,其实也不算太过。”
「人家都父母之命了,怎么就?玩笑不作数了?这听着,倒像是青梅竹马被皇帝拆开一般。」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的心?思?听得清清楚楚。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头默念:这是亲弟弟,亲弟弟,不能打死,不能打死。
沉默半晌,他又开口,声音低下去:“可是,她这几日不在京城。”
瑞王爷一愣,惊讶道?:“不在京城?她既已入了后宫,怎么不在京城?”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惊叫道?:“天呐!不会是那种话本子里头写的罢?
那些?衙内强取豪夺民?女,民?女誓死不从,逃出去的那种?”
皇帝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寿山石卧虎镇纸就?砸过去。
瑞王爷一把接住,讪笑道?:“弟弟胡说的,胡说的。”
皇帝咬着牙道?:“没?有的事,我们二人心?意相通,心?有灵犀。”
瑞王爷干巴巴地应着:“是是是,心?意相通,心?有灵犀。”又忍不住问,“那您说她不在京城,是什么意思??”
皇帝沉默了一瞬,道?:“她不喜欢紫禁城四四方方的天,说要自由?,过了年,自个儿乘船去广州了。”
瑞王爷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子?真是女中豪杰啊。”
皇帝又犹豫了半晌,终于?道?:“老二如今也在广东。”
瑞王爷愣怔,怎么又来了个人?
哪个老二?
今天他听到太多令他震撼的事了,现在脑子都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眼珠子快瞪脱眶
“二阿哥?”瑞王爷脱口而出,“天爷啊!大哥哥,既是君夺臣妻,也是父夺子妻?!”
皇帝气得脸都青了,抓起?桌上的竹木根雕笔山,噼里啪啦就?砸过去。
瑞王爷被砸了个正着,抱头鼠窜,笔山上挂的笔劈头盖脸地落下来,砸得他龇牙咧嘴。
连连讨饶:“嗳哟嗳哟,弟弟错了,弟弟错了还不成吗?”
皇帝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二是个糊涂人,脑子又不好,他跟温氏毫无干系,半点干系都没?有!”
瑞王爷揉着被砸疼的脑门,嘴里应着“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