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先生,是喝醉了吗?”
那双细白的手在眼前挥了挥。
黑死牟似乎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嗯……”
“奇怪,明明只是果酒,黑死牟先生居然不能喝酒……”她嘟囔着直起身,又走到那个柜台前,重新倒了一杯温水,等回身的时候,黑死牟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立花晴被他吓了一跳——这是真的,手上的杯子险些没抓稳,水也荡出来许多,手臂,腰腹处的布料迅速被濡湿。
她把杯子递给了黑死牟,黑死牟默默接过,没有喝的意思,只看着她。
“我这里没有醒酒药呀……”立花晴苦恼,“客房也被堆了杂物,黑死牟先生可睡不下沙发。”
她脸上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
心里却嘀咕着也不知道严胜又脑补了什么,她只是想脏一波鬼杀队而已,刚才看他那样子,貌似六眼都要冒出来了。
这可不是她来到此处的本意。
黑死牟手上那杯酒当然是下过料的,立花晴也知道那杯酒对黑死牟没用。
但现在——他不还是一副醉酒的样子了?
立花晴演得开心,天人交战后的小脸上是五分踟蹰三分不安两分渴望,把黑死牟带去了楼上的房间。
严胜大概是太久没喝醉了,这样子压根不像是醉鬼,倒像是个呆头呆脑的年轻人。
立花晴心中思忖着,抬眼就看见黑死牟迈入自己房间的脚步略带急促。
她心情微妙。
不过很快,她就带着黑死牟去床边坐下,温声说道:“黑死牟先生先休息吧……我还要去洗漱。”
黑死牟一言不发,眼神似乎没有聚焦。
他坐在柔软的床边,卧室其实很大,正对面是一个大衣柜。
立花晴走到那衣柜前,背对着他,打开柜门,挑拣衣服。
她抱着换洗的衣服离开了卧室,旁边的浴室响起了水声。
黑死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也许是想看看她想做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私心,总之,他和立花晴认识的第二天,就坐在了人家的床上。
他是食人鬼,还是鬼舞辻无惨之下最强的食人鬼,怎么可能因为一杯果酒醉成这样。
上弦一有些心虚,暗自唾骂自己卑鄙。
或许他现在就该站起来,等立花晴回来后,说自己清醒了些,然后提出告辞。
他打定了主意。
等立花晴穿着单薄的睡衣回来,他的眼神瞬间涣散了。
立花晴绕到了他跟前,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直起身,自言自语道:“看来黑死牟先生今晚只能先在这里住下了……还好我的床够大呢。”
“好像没有备用的被子了……”
她又到了衣柜前,那黑色的头发被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还有一片脊背。
翻找了片刻才起身,回头看向黑死牟的时候,那灼热的视线再次消失。
“黑死牟先生还是先换下外衣吧。”
她把手乖乖搭在膝盖上的黑死牟拉起,解开了他的腰带。
黑死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当即连呼吸都没了。
这丝绸睡衣……实在太宽松了吧。
立花晴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把他的羽织褪下,挂在一边的衣架上,又去脱他第二件衣服。
等把第二件衣服脱下,立花晴就没有再继续,而是带着黑死牟去床上睡下。
如同尽职尽责的妻子,把他的衣服折叠好放在桌子上后,才拉起床头的台灯,把屋内的大灯关了。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另一边,背对着黑死牟睡着了。
这张床可以躺下立花晴和黑死牟,但中间要留多少空间是困难的,黑死牟的手臂几乎贴在了她单薄的脊背上。
他看着昏黄的屋内,看着那个天花板,鼻尖是她卧室的清香,不,还有一丝轻微的,却足够动人心魄的暖香,自身侧飘来。
今夜似乎没有问蓝色彼岸花的事情……不过知道其他的事情,还有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已经灰败的心脏现在却有了几分惴惴,他想着她不是故意的,是他卑鄙无耻装作醉酒,上了她的床。她还如此悉心地照顾他,他实在不是光明磊落之辈。
可心里又有一丝遗憾,当黑死牟觉察那丝遗憾后,身体僵住。
无惨大人让他去勾引她,可是才第二天,他就因她心神动摇了。
她甚至什么都没做,十分热心地答应他为他培育蓝色彼岸花,只希望他多来陪伴,叫她睹物思人罢了。
黑死牟越想,心中就越发煎熬。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陷入沉睡了的立花晴全然不知道他的思绪,身体不自觉地动了动,脊背贴在了黑死牟紧绷的手臂肌肉上。
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翻了个身,彻底对着了黑死牟。
原本贴在他手臂的脊背,也换成了……黑死牟脑袋嗡嗡作响,本该死去的食人鬼身体,可耻地,出现了人类的反应。
他木然地抬手,擦去鼻下,溢出的血迹。
还惦记着不能弄脏她的被子,胡乱擦在了自己的中衣上。
他已经是食人鬼了。黑死牟心想。
人类的规矩,已经不能加在他身上,再说了,他是单身的鬼,她是死了丈夫的女郎,没什么不合礼仪的。
第79章 半推半就:她只要勾勾手指
将近黎明的时候,睁了一宿眼睛的黑死牟准备起身离开。
他甫一坐起,身边的人就似乎被惊动了一样,睁开迷蒙的眼睛。
那只温热的手,也搭在了他的腰腹上,立花晴的声音还带着浓烈的睡意:“外头好早呢……是有要紧的信送来了吗……”
黑死牟身体一僵,他瞬间意识到,枕边人是把他认作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他半晌没有动作,立花晴又沉沉睡了过去。
眼见着太阳要升起来了,黑死牟沉默地起身,抬眼看见床边桌子上叠得齐齐整整的衣裳,方才的郁闷,有被一丝诡异的满足冲散。
他走过去,穿戴好之后,回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奶白色被褥之间的女子,最后默不作声地走到卧室门前,拉开后,门的另一头已经变成了无限城。
踏入无限城后,背后已然没了来路,而是他熟悉的,属于自己的道场。
这一次,他在回到无限城的瞬间,就恢复了六眼的拟态。
鬼舞辻无惨去处理其他事情了,比如说玉壶和他信誓旦旦说发现了鬼杀队的位置。
无惨派了上弦四半天狗和他一起前往,虽然上弦六死在了和鬼杀队的对战中,但那是妓夫太郎有个拖油瓶,换做玉壶,不,他还加上了一个半天狗,怎么想也不可能失手。
若是再喊上猗窝座,实在是太给那些人脸面了。
鬼舞辻无惨的眼中闪过傲慢,察觉到黑死牟回到无限城中,他便让鸣女把他传送过去。
黑死牟呆呆地站在道场中,腰间是那把形状诡异的虚哭神去,发现鬼舞辻无惨来了以后,回身垂首。
“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问他蓝色彼岸花的进度如何了。
黑死牟如实说道:“她说这两天会把新一批花草送来,只是……”
思索了一会儿,他说:“那些在树林中的一些种植的材料被损坏了,也许培育蓝色彼岸花的计划要放缓些。”
他话语刚出,鬼舞辻无惨肉眼可见地愤怒了,鬼王大人是不会怪罪自己的,所以罪魁祸首自然是鬼杀队的人。
上弦四和上弦五前往剿灭鬼杀队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鬼舞辻无惨叮嘱黑死牟把立花晴看好,别让鬼杀队的人带走了,就离开了黑死牟的道场。
走了后没多久,又在黑死牟的脑海中问:“她那个死了的丈夫真是继国缘一的后代?”
黑死牟没问这个,毕竟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的通透也看不到。
“属下也不清楚。”
鬼舞辻无惨没再做声,脑海中恢复安静。
白天时候,鬼杀队又来人了,立花晴刚把新送到的花草安置好。
那几包彼岸花的种子,被她特地挑了出来。
鬼杀队今天来的人不是昨天那三个,而是生面孔,一女二男。
一个肩膀上带着蛇,立花晴扫了一眼,略感不适。
一个是表情不善,头发呈现白色,脸上有疤痕的人。
最后一个身材娇小,发尾紫色,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三人俱是带刀。
立花晴都懒得说这些人,去拜访人家,腰间大咧咧带着把刀是什么意思?
但这些人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立花晴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在战国待太久了,也变成了个老封建。
这些人还是来打听继国缘一的事情,还有月之呼吸,显然昨天立花晴展现的那一手,被事无巨细地禀告给了产屋敷主公。
鬼杀队邀请她加入,一起杀鬼。
立花晴脸上带着微笑,对于蝴蝶忍的劝说没有丝毫的反应,蝴蝶忍注视着这个始终没有踏出院门半步的女人,心中微微一沉。
“恕我们冒昧,立花小姐的月之呼吸,是学自于继国先生吧?”
蝴蝶忍语气谨慎。
立花晴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嗯”了一声后,“他将月之呼吸教给我以后,便去世了。”
未等蝴蝶忍说一声抱歉,立花晴便道:“你们应该叫我继国夫人。”
“抱歉,继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