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雪阁下!”第二个大嗓门毫不犹豫地叫住了立花道雪。
立花道雪挥舞日轮刀的动作一顿,立马冲着继国严胜和炼狱麟次郎这边过来,发现不仅是两个同伴,其他的鎹鸦也在,他才半信半疑地放下刀。
比起受伤的炼狱麟次郎,他身上倒是要稍微好一些,但也是浑身浴血。
他原本怀疑的眼神在看清继国严胜和炼狱麟次郎后,瞬间化为了信任。
如果这两个人都是和他差不多,他或许还要怀疑半天,但站在月光下的继国严胜毫发无损,炼狱麟次郎比起他不妨多让,他反而放下心来了。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他到了继国严胜跟前就躺在地上了,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咒骂着那个食人鬼有病。
“我在那个幻境中都快把都城里的人屠完了!”立花道雪愤愤不已。
炼狱麟次郎奇怪:“不是第一时间把新出现的人杀死就会离开幻境吗?道雪阁下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立花道雪:“……”
他可以说他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吗?
那必然不能啊!
而且这也不是他的错,在幻境越久,对现实的记忆也模糊,他能只受这么点伤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所以立花道雪嘴上敷衍:“这个你先别管。”他转了转脑袋,发现了什么后,忍不住惊讶:“缘一还没出来吗?”
这都快天亮了吧?
炼狱麟次郎安慰:“日柱大人应该是去追杀食人鬼的本体了。”
立花道雪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干脆躺在地上诶哟诶呦地喊着,他是真的受伤了,身上的血虽然大部分不是他的,可也是痛得很。
继国严胜拄着日轮刀站在一侧一言不发。
作为日之呼吸的使用者,继国缘一确实有收尾的能力。
然而,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穿山林的黑暗与雾气,他们也没见到继国缘一走出来。
继国缘一的鎹鸦在天亮后才有了动作。
严胜的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天亮了,食人鬼不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但这两个伤员不好再挪动,所以严胜只好提出去林中找继国缘一。
这片山林其实不大,跟随着继国缘一的鎹鸦,严胜很快在距离他们碰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找到了昏迷的缘一。
缘一的日轮刀插在树上,食人鬼的残秽已经看不见了,而他本人的红色羽织被血浸透,就连脸庞上都有一道伤痕。
听见脚步声后,继国缘一睁开眼。
“怎么回事?”继国严胜皱眉。
缘一的表情从茫然,很快变成了继国严胜熟悉的那副样子,他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擦眼泪,说着:“食人鬼已经被我杀了。”
他去把自己的日轮刀拔下来,可是脸上还是脏污一片。
继国严胜看着烦,丢给他一张手帕,缘一抽抽噎噎地道谢,然后跟着继国严胜往山林外走去。
走到一半,缘一终于说道:“幻境太可怕了。”
“我看见兄长大人变成了鬼。”
继国严胜头也不回地说道:“不可能。”
好端端地他变成鬼干什么?
不过,现在带着三个伤号,一时半会也回不去都城了……还是让鎹鸦送信回去吧。
继国严胜想着。
这次继国严胜离开前,还是做了一些准备,一些家臣知道自家主君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虽然腹诽几句,但面上也还是做足了恭敬的样子。
他们还在想着政务应该是要暂时交给几位核心家臣处理的时候,主君夫人再次出现了。
要不是过年时候他们见过夫人,都要怀疑夫人是不是压根没有生育,怎么可能恢复如此之快?!
除了家臣会议恢复了一旬一次,私底下的书房会议还是每天都有的。
继国的政务比起之前还要繁重,毕竟新增了大片的领土,但是立花晴即便有将近一年没有正式处理政务,重新上手仍旧是处理得滴水不漏。
播磨的军报传回。
毛利元就率军抵达播磨最北的美囊,打算直接打下播磨最后的几个郡,把摄津收入囊中。摄津一旦被破,京都的人就再也坐不住了。
与此同时,在但马国的上田经久军,也在行动,在毛利元就大军还在北上的时候,上田经久就对丹波的边境发起了进攻。
等毛利元就攻打美囊,上田经久硬生生开辟了但马到丹波的山阴道路线,攻下八上城,直接威胁八木城。
而八木城,和京都的直线距离,也不过三十到四十公里!这座丹波的三大城郭之一,扼守京都西北的丹波要道,一旦八木城失守,继国家上洛之势势不可挡——
一时间,京都中人心惶惶,连皇宫里也多有过问。
细川晴元正和毛利元就对峙,两方多有交手,但局势僵持下来。
山阴道噩耗传来的时候,足利义维急信晴元,询问对策。
此前即便上田经久打下了播磨的大片土地,但因为上田经久的年纪,大部分人认为他的威胁远不及那位初阵就以少胜多,奠定白旗城胜利的毛利元就。
所以堺幕府的军队主力在摄津一带和毛利元就对抗。
细川晴元这些天都没有睡个好觉,为了振奋士气,他一直在摄津这边,观察着两军的局势。
他自信细川军不是地方大名那种一戳就破的足轻,但是在看见毛利元就一手操练出来的北门军后,也忍不住震惊。
同时升起的是深深的忌惮。
面对足利义维的惊恐,他只能告诉足利义维,让三好元长带兵去八木城,加强八木城的防卫。
八木城在丹波那边,城内补给充足,哪怕上田经久的大军陈兵城下,也能拖上几个月。
更别说丹波国一揆不会无动于衷。
给他三个月,他不信事情没有转机!
堺幕府紧急调度的时候,京都内不免混乱许多,酒屋内讨论时事的人都少了。
明智光安,自从送走儿子后,就兢兢业业当卧底,时不时给继国那边送消息。
他明白,有些消息不必他送,继国那边也会得到。
所以他要传去的,一定要是足够机密的消息。
足利义晴带着幕府众跑路之前,他早就察觉到了暗潮涌动,寻了个机会让足利义晴舍弃他,做出被足利义晴厌弃而心生愤恨的样子。
新的堺幕府很快就接纳了这位怨恨足利义晴的前义晴家臣,明智光安的能力不错,加上他和三好家细川家的来往密切,马上又坐上高位。
他将堺幕府最新的战略调度,令人秘密送去了继国都城。
从摄津到山阴道的一片真空地带,只要绕过一些关隘,就能接触到毛利的北门军。
一个灰头土脸的浪人武士,带着一封密信,来到了毛利元就帐中。
不到半个时辰,浪人武士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足轻,在北门军中巡逻。
又有两位使者,骑上快马,一位朝西,一位朝南,各自出发。
不到半日,在山阴道的上田经久收到了毛利元就的密信。
隔日,都城中,立花晴打开密信,很快做出了决定。
春天的末尾,上田经久夜半行军,奇袭细川晴元的军营。
当日,毛利元就和细川晴元正结束一次正面交锋,正是双方疲软之时,细川晴元没有及时收到消息,即便他反应极快,也损失四分之一的兵卒。
上田经久的军队往东可以直接进入播磨地带,丹波国一揆无法对上田经久构成太大的威胁,更没办法切断上田经久的军队。
战局出现了第一次变化,但同时,上田经久撤离了八木城外。
八木城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上田经久的军队往摄津靠近,疑似要两军合并,大举进攻摄津。
细川晴元本就紧绷的神经,这下子压力更是排山倒海袭来。
他决定调动丹波的军队,进攻播磨的西边,企图从后方包围上田经久的军队。
然而,他还没和手下讨论出个确切的对策时候,又有急信传来。
原本在因幡境内休整的立花军,突然出现在了丹波的边境,直接发起了猛攻。
转眼间,继国和堺幕府消磨了四个月。
第55章 告假打仗:战场绞肉机月呼
追击食人鬼并非一日之功,自从那山林中的食人鬼被杀死后,原本猖獗的那几个食人鬼一下子就躲藏起来。
但还有一些小鬼在游荡。
继国严胜发现鬼杀队的位置又变了,听说是因为原地址被食人鬼发觉,那大片紫藤花林的外围出现了食人鬼的踪迹。
产屋敷主公再次犹豫之下,决定迁走总部。
倒是离都城更近了一些。继国严胜估计着距离,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
回到鬼杀队后,除了继国严胜以外的三人都去养伤了,产屋敷主公看见继国严胜和立花道雪后,表情都僵硬了不少,但他没有说什么。
继国严胜和产屋敷主公来了一场谈判。
他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在鬼杀队期间,他会服从鬼杀队的杀鬼任务安排,也会在众人面前称产屋敷主公一声“主公大人”。
继国方面会给予鬼杀队一定的便利,相当于和官府进行部分合作,至于钱财之类,更不必说。
立花晴在得知严胜回到鬼杀队后,大手一挥,送了一车金子过去,说是拜托鬼杀队照顾她夫君的些许酬劳。
在吃下三个国,以及继国本身的产出贸易就极其惊人的情况下,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换做几年前的立花晴,也许还要心疼半天,但如今她看开了,一想到梦境中的严胜,她就觉得不是滋味。
倒是立花道雪看见那车金子后,嘀咕着又可以打几次仗了。
而鬼杀队,仅仅是给继国严胜提供一个训练的地方而已,或许还要加上一个给继国严胜派发任务的功能。
产屋敷主公的心情很复杂,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先代主公都不允许和官府有太大的关系,食人鬼的事情绝不能暴露在人前。
从幕府时代开始,鬼杀队几次搬迁,远离了京都一带。京都周边的人流太多了,无法给鬼杀队总部提供一个足够隐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