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家确定会谋反吗?”立花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月千代马上就要一岁了,口齿虽然还是模糊,可也能说个大概。
他点着脑袋,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一通话,立花晴只能勉强听出来大概的意思。
毛利家的谋反时间,月千代自己也不清楚。
即便知道月千代很有可能来自于未来,立花晴也没有详细询问过未来的事情,当初只是粗略问了几个问题,还都是关于她和严胜的,比如说严胜成功上洛。
她觉得提前知道未来,反而会影响当下的决策。
这次询问月千代,更像是让自己下定决心。
到底是外祖家,立花道雪或许已经不太记得清外祖的模样,立花晴这个打小就有记忆却记得清楚,那是个分外慈祥的老人,因为跟着继国一代家主打仗,身子骨早就坏了,在立花晴很小的时候便撒手人寰。
立花夫人对父亲的感情也很深。
出嫁前每年都要去外祖家也不是虚的。
立花晴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毛利家如日中天数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是毛利元就的出现让毛利庆次感觉到了危险。
还是缘一的出现给了毛利庆次不属于自己的野心。
亦或者是,这些年毛利家族做下的事情,把毛利庆次推向了一条无法回头之路,毛利族人嚣张跋扈,可不是吹的。
继国严胜和立花晴这些年来,在家臣会议上,对毛利庆次并不热络,但他们也没有对任何一位家臣格外热络。唯一一次意外还是毛利元就。
轻声感叹完,立花晴的眼眸就彻底冷下,任何威胁她地位的人,无论亲疏远近,都该死。
她勤勤恳恳地每日上下班,处理政务军报,可不是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她怀里正仰头眼巴巴看着她的月千代马上缩起了脖子。
他还以为母亲要伤心好久呢。
这种眼神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后咂了咂嘴,那位毛利家主估计是死无全尸的了。
今川家主拜见继国夫人的事情果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倒是今川安信听说自己很有可能出任东海水军军团长的消息,激动得一夜睡不着,激动后又是忐忑不安,这些天都刻苦地恶补兵书,还和认识的武将打听指挥作战的经验。
然而这些人打的都是陆地战争,海上战争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在,毛利元就也回到了都城。
按照惯例去了继国府汇报,发现主君大人又不在,毛利元就竟也没觉得奇怪,只可惜没和立花道雪碰上面……不过他可以去询问自己的大舅子炼狱麟次郎关于呼吸剑法的事情,这么一想,倒也能安慰自己。
不过这次汇报,毛利元就也见到了月千代,都城的传言原本是飞不到前线的,但上田经久到了摄津,把都城的传言,不管真的假的,全和毛利元就说了。
两个人原本还有些气场相冲的,上田经久一说这些神乎其神的事情,毛利元就便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无他,这也太扯淡了吧!
这谁能信!?
毛利元就觉得立花道雪那个傻大个没准真会信,毕竟立花道雪对自己外甥好得出奇了。
如今真正见到了小少主,毛利元就忍不住震惊,他在座下汇报,那些军务自然是枯燥冗长的,但小少主也不曾有半点坐不住的样子。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对上月千代的眼睛时候,毛利元就心中一跳,总觉得那双明明看着十分清澈的眼睛,透着些别的意思。
毛利元就还真是第一次正式见到月千代。
明明是个容貌精致可爱的孩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一丝不快活。
他总不能是看不顺眼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吧!毛利元就心中一凛,暗自唾骂自己。
等摄津的军务汇报完毕,立花晴便和他说起东海水军的事情,毛利元就把刚才的思绪压下,敛眉思考夫人这是不是想调他去和阿波对战。
他倒是不怕,毕竟放在前几年他就敢说自己能够打下讚岐阿波。
“我属意今川家,不过安信阁下略差了些火候,这些日子还得麻烦你去教导一二。”立花晴的声音温和,但毛利元就却不敢掉以轻心,俯首称是。
按道理说,如果毛利元就刚从摄津回来,又被派去东海一带操练水军准备迎战阿波,心中不免会有异样,前后脚的功夫,连和家人团聚的功夫都没有。
但毛利元就巴不得再立战功,他想着,什么时候他的战功能够超过毛利大宗那些将领们加起来一起的战功,也就是他入主大宗的日子了。
听见立花晴说属意今川安信去的时候,心中有些失落,不过毛利元就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今川安信在他的指导下打败阿波水军的话,那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虽然比不过亲自指挥,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一定会攒战功攒到打败毛利大宗所有人的!
给自己打完气的毛利元就下一秒就听见立花晴说道:“毛利府多了不少外人,这段时间你就待在都城,盯着都城防卫事宜吧。城内的守军,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毛利元就懵了一下,才意识到立花晴话里的意思。
毛利府?那肯定是大毛利家!
都城守军必须万无一失……难道是说……难道是说!
毛利庆次真是他的福星!
请,不,务必一定要谋反啊!
毛利元就整个脑袋都涨红了,语气郑重,做出忠心无比的模样:“定不负夫人所托,元就誓死捍卫继国家!”
当年从出云到都城,他就立下了取代大宗的愿望,如今居然有一条更快的道路摆在了眼前,毛利元就几乎要激动得晕过去了。
虽然他很想给毛利庆次下套让毛利庆次赶紧造反,然后他把毛利庆次一脚踹开自己当大宗家主,但——毛利元就还没想完,就听见了夫人微冷的声音:“其余的事情,我不希望看见,你明白的,元就将军。”
毛利元就浑身的热血霎时间冷透,又把脑袋磕在地上,道:“元就明白。”
“好了,今日便这样吧,你夫人还在家中等你呢。”
警告之后,立花晴的语气又恢复了温和,目送毛利元就离开,她也抱着月千代站起身。
今日的事宜已经结束,可以回后院休息了。
对了,今日还算早,叫日吉丸和光秀到府上陪月千代玩吧,看月千代对这俩孩子的热情样子,估计未来也是月千代的心腹家臣。
立花晴走出门,吩咐了下人一句,下人马上领命离开。
果然,听见日吉丸和光秀要来,月千代十分高兴,抱着立花晴的脑袋一通亲,立花晴倒是嫌弃地说了一句:“真不害臊。”
月千代权当听不见,他十分珍惜幼崽时期和母亲贴贴的时间,毕竟日后要面对最多的就是父亲。
更别说他还有别的弟弟妹妹争宠。
母亲只是嘴上说说,还是很爱他的。
月千代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改变什么,但目前来看,事情的大致发展还是一样的。
他也放心许多。
都城一派风平浪静,鬼杀队气氛比起去年秋冬时候紧绷不少。
去年的食人鬼虽然数量有所增加,但是杀了之后,那一带地方就会安定下来,杀了几个食人鬼后,任务的数量也的确在减少。
但是新年后,食人鬼又增加了。
甚至出现了,一个地方冒出两个食人鬼的情况。
鬼杀队折损了一次队员后,产屋敷主公当机立断,传信让继国缘一赶回鬼杀队,和食人鬼作战多年,依靠前代家主们留下的手记和自己的经验,产屋敷主公认为这次的食人鬼增加非同寻常。
最大的可能就是,鬼舞辻无惨重新在外面活跃起来了。
先代产屋敷主公们会研究食人鬼出现的频率,借此推断鬼王的活动时间,有几任主公在位时,遇到的食人鬼极少,没了外力的干扰压迫,鬼杀队也险些分崩离析。
但不难看出,有些时间里,鬼王可能是沉睡,可能是躲在什么地方了,并没有出来活动,也没有转化新鬼。
然而,新年后发现的食人鬼数量就接近过去一整年发现的食人鬼数量了。
产屋敷主公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剑士白白送死。
他选择召回在都城的日柱大人。
并且在继国缘一回到鬼杀队后没几天,一咬牙,也给继国严胜写了信。
虽然对继国严胜的感官极其复杂,也很不希望继国严胜回到鬼杀队,但继国严胜却是实打实的除了日柱以外最强的柱。
在回到鬼杀队的几日里,继国缘一杀了两个食人鬼,第三日第四日却没有找到食人鬼的痕迹,赶往任务地点的时候扑了个空,转了一夜,只能无功折返。
第五日,继国缘一看见了回到鬼杀队的兄长大人。
他迎上去,紧张问:“兄长大人怎么来了?”
继国严胜看着缘一,又侧头看了眼熟悉的鬼杀队总部建筑,淡淡说道:“主公令我回来帮忙。”
缘一脸上紧张的神情散去些许,却看向了产屋敷宅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最近食人鬼变多了,实力似乎也有所长进,兄长大人务必小心。”
严胜皱起眉,大概是远离了家里,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过去在鬼杀队时候的不快之事。
继国缘一是唯一一个允许单独出任务的剑士。
他曾经也想单独出任务,可产屋敷主公亲自劝了他一通,见产屋敷主公如此苦口婆心,他也不好再坚持。
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追赶上日之呼吸呢?严胜握着日轮刀的手一紧,表情霎时间有些阴晴不定,但还记得缘一在旁边,勉强压下了心中的负面情绪,朝缘一颔首:“我先去休息了。”
“再见,兄长大人。”缘一连忙和他告别。
看着严胜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缘一的表情变回了和往日一样的平静无波,只是他再次看向了产屋敷宅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鬼杀队的日子需要考虑的事情变少,那么对于自身剑术的在意就会成倍增加。严胜恢复了训练,白日指导其他剑士,希望能在传授剑术的过程中有新的领悟,晚上则是和队员出发杀鬼。
基本上每次都是和其他柱结伴,然后再带着几个队员,在山林中穿梭奔波。
鎹鸦在前头带路,夜间挂刀疾行的日子,继国严胜已然习惯。
因为和其他柱的合作,面对食人鬼的胜算确实增加了,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受伤。
严胜只允许自己休息几天,然后就继续训练或者是出任务。
一夜,炎柱回到鬼杀队,身负重伤,几乎整个鬼杀队都惊醒过来。
随行出任务的剑士无一生还,结伴的水柱倒是把炎柱扛了回来,只是自己的情况也很不好。
严胜当即就起身换好衣裳去查看情况了。
这时候,鬼杀队已经养了几位医师,一起住在鬼杀队总部靠西边的屋子里,剑士们受伤或者是得了别的病症都是去那边的屋子看病。
弯月挪移,将近黎明。
那边的屋子灯火通明,水柱被带去治疗了,其中一间屋子则是三个医师在极力救治炼狱麟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