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动用术式的可能性呢。
这个时代最具威胁性的估计还是鬼舞辻无惨,她这么早就用了术式,实在是有风险的,但她也担心,日后打她个措手不及。
左右只是个标记,等时间到了,她的术式会重新冷却。
第65章 遗忘梦境:严胜回都/月千代遗忘的记忆
都城来信,是缘一的鎹鸦带回来的。
鎹鸦自发地飞到了月柱的屋子前,坐在屋内的继国严胜看见那鎹鸦,眉头一皱,还是起身,取下了那细长的纸卷。
他站在檐下,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庆次谋反,现已伏诛。”
继国严胜却脸色巨变,顾不上其他,提起自己的日轮刀就往外奔去。
穿过宅前的训练场时候,坐在石头上的岩柱目送他远去,若有所思地抬头张望,果不其然看见了继国缘一的鎹鸦朝着产屋敷宅飞去。
昨天,继国缘一的鎹鸦也飞去了产屋敷宅,但是看见的人不多。
发生什么事情了?岩柱挠了挠头,没想明白,便继续扭头看队员们训练。
快马加鞭,不到一日就能回到继国都城。
这座都城繁华一如往日,但又隐约带着些不同。
都城旗主,毛利家一夜之间大厦倾塌,毛利庆次被夫人亲手处死,又有数十人牵涉其中,被继国府的护卫押至城外集中处死,由继国家臣监刑。
庆次一系和另外拥护他的几系,查抄所有财产,毛利府被收回,属于大宗的牌匾,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砸了个粉碎。
毛利军虽然人数不少,但也抵不住作为家主的毛利庆次竟然就这么被立花晴杀了,当那个脑袋被丢出去时,毛利军一片死寂,几位毛利族人脸色变了又变,就在这犹豫之时,今川家和上田家的军队围住了毛利军。
当夜潜入继国府的那百来人是毛利庆次的心腹,尽数死在继国缘一手上,剩下能主事的也一一被抓,都城一夜兵荒马乱,等黎明时候,已经尘埃落定。
商人还是照常早早开门营业,只是每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木下弥右卫门打开自家小店的门的时候,看着外面街道上的马蹄印子,呆愣了片刻,被儿子扯了一下衣角才回过神。
“日吉丸?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木下弥右卫门还是露出了个笑容,摸了一下儿子的脑袋。日吉丸却扒着柜台往外看,撇嘴说道:“昨晚这么吵,我被吵醒了,父亲,都城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让人去打探消息了,应该很快就会知道。”木下弥右卫门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清早的时候,有穿着布衣的人在打扫大街,这些人的年纪都已经不小,是从各地逃来都城的难民,立花晴看他们已经年老,身边也没有子女,就在都城中特地设立了一处地方收留这些人。
这些老人往日里是负责都城的道路清扫,虽然要起得早些,但一天到头也就忙这么一会儿。
木下弥右卫门看了一会儿,就问日吉丸有没有吃早饭,要不要去外面买点吃的。
日吉丸摇了摇头:“母亲又要说您浪费钱了。”
顿了一下,日吉丸小声说道:“父亲,昨晚是有人谋反吗?”
木下弥右卫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了儿子的嘴巴,他们站的位置离大街其实很近,他警惕地左右观望,见没有人注意他,才低声呵斥:“不要乱说话,日吉丸!”
日吉丸看着自己父亲,没继续说话,他后半夜就迷迷糊糊醒了,听见了马蹄声还有盔甲碰撞的声音,再后来又有男人的高呼,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他忍不住担心,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样了,如果真的是谋反,肯定是朝着继国府去的。
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日吉丸想着这两天求一求母亲,让她带自己去继国府上给夫人请安。
木下弥右卫门见儿子不再说话,才放下手,还是望着大街,眉头皱着,心中的担忧和日吉丸如出一辙。
继国夫人对于他们一家来说,可是有再造之恩。
昨夜的动乱显然也影响了都城的居民,一整日下来,街道上都没有多少行人,路面已经变得干干净净,再也看不见一清早时候的马蹄泥印子。
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隐晦地说了些看见听到的事情,木下弥右卫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暗惊,竟然真如日吉丸所说。
他们住的地方离那些达官贵人的宅邸远得很,这边还是一片祥和,既没有查抄毛利府的声势浩大,也没有押出毛利族人时候的战战兢兢。
木下弥右卫门没有客人需要招待,坐在柜台后,面前摊开一本佛经——虽然前些年继国严胜大肆打压寺庙,却没有禁止民间礼佛,平民中仍然有许多佛教徒。
佛祖啊,请您保佑……
马蹄声响起,扬起些许尘土,打断了木下弥右卫门的胡思乱想,他抬头,就看见一道骑着马的影子从他的店前冲过去。
木下弥右卫门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
坐在门口的日吉丸却看清了,他蹦起身,朝着木下弥右卫门喊道:“父亲,是主君大人回来了!”
什么?
木下弥右卫门一个激灵,一整日都七上八下的心脏霎时间安定了下来,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笑意:“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既然主君回来了,想必是不会有别的事情了。
无可否认,继国严胜的出现,给都城不少心情和木下弥右卫门一样忐忑的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继国府中。
继国缘一一早又来给立花晴告罪,立花晴干脆把月千代丢给了他,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今早又是家臣会议,光是想一想处理毛利家,她就觉得头大。
她不怕毛利庆次谋反,准确来说,谁谋反她都不怕,她就是觉得处理后事很麻烦,每天勤勤恳恳上班批公文已经很累了,她实在不想看见自己的工作量增加。
该死的毛利庆次!
继国缘一还没从昨夜杀人的阴影中走出来,又稀里糊涂地带了一天月千代。
月千代觑着叔叔恍惚的表情,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
啊……叔叔不会没杀过人吧?
貌似很有可能的样子……
事情便发展成了继国缘一坐在檐下,月千代坐在他旁边,口齿含糊地安慰开解他。
其实缘一没怎么听懂侄子在说什么,不过就算他听懂了,大概他也不会懂其中的意思。
但是他感觉到侄子是在关心安慰他,这让他死寂了半夜的心,渐渐开始回暖。
“我会自己想明白的。”缘一低低说道,“既然想好了要为兄长大人效力,怎么可以连人都不敢杀呢?”
月千代老怀甚慰,拍了拍叔叔的大腿,邀请叔叔和他一起喝牛奶。
继国严胜是傍晚前回到继国府的。
立花晴有半天都在外面,盯着毛利府上下,所有处置都过目后才让人去执行。
毛利庆次的那个夫人昨夜听完毛利庆次被杀,惊惧之下早产,于早上诞下一个瘦弱的婴儿,人却因为大出血没了。
那个婴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处置。
斋藤道三表示一个刚出生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长大的小孩而已,他可以帮夫人处置了。
旁边的京极光继惊恐地看了他一眼。
没记错的话,斋藤道三的孩子前不久才出生吧,对着一个新生儿却没有丝毫犹豫说出这样的话,这厮果真心狠手辣啊!
立花晴没有立时答应,而是皱眉沉思了片刻,最后叹气,说道:“这孩子……抱去立花府上吧,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几个,斋藤,你对外只说是处死了。”
当年毛利庆次为她添妆,那笔钱,大概就是买命钱了。
虽然抱去立花府上,却没有明说身份,随便按个下人的孩子身份也就够了。
这孩子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下午时候,她回到府上,看了一眼月千代,发现叔侄俩玩得高兴——虽然立花晴并不认同这样的玩耍,但还是默默离开了。
丹波来的军报她还没批阅呢。
因为今天来汇报事情的家臣众多,立花晴干脆就在前院书房批公文,侍从兴冲冲跑进来跪下,说主君回来了的时候,立花晴还呆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太好了,不用上班了!
她当即把笔一丢,脸上露出个分外温柔的笑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和继国严胜想象中的肃杀不同,他回来的时候,立花晴带着一众家臣,已经把毛利家处置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后面还有一堆又臭又长的事情要徐徐图之。
继国府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被损毁的那处院落也离前院有些距离,下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还没走到书房,继国严胜就看见了迎出来的立花晴,他瞳孔一颤,只以为妻子被谋反的事情吓坏了,才急匆匆地出来迎接他。
毛利家是她的外祖家,她一定很伤心吧。
继国严胜一路赶回,脑中早已经想了许多,等真正看见妻子的时候,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拧住,他看见妻子的眼圈有些发红,便没法再想其他,冲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声音有些颤抖:“抱歉,是我来晚了。”
立花晴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毛利家已经伏诛了吗?怎么看严胜比她受到的刺激还大呢?
哦不,她压根没受什么刺激。
她前段时间没有告诉严胜毛利家的异样,一是因为不想再让严胜因为她弟弟的事情想这想那的,二就是严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从鬼杀队跑回来,蹲在继国府盯着毛利府。
毛利家当了那么多年旗主,也该动一动了。
继国严胜要是回来,毛利庆次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虽然不明白严胜脑补了什么,但立花晴马上就做出了一副神伤的样子,抬头看着他,轻声细语道:“你总算回来了,我好累,你快去书房看看吧,我想回去休息。”
严胜一听她这弱弱的语气,心疼得不行,哪里有不应的,攥着她的手,关切说:“我会处理好的,你快回去吧,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让人来告诉我……不,我把东西搬去后院,陪你休息吧。”
立花晴点头,反正严胜很安静,不会影响她休息,她也随他去了。
看着妻子被下人搀扶着离开,继国严胜温和的表情一收,对着身边的随从冷冷道:“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随从一个哆嗦,立马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干净,说到后面,他小心翼翼抬头一瞧,只看见家主的表情难看得可怕。
“缘一也回来了?”继国严胜的声音沉下。
随从答是,又说:“缘一大人一早就去跟夫人请罪,夫人没说什么,只是把少主托付给了缘一大人。”
听到这话,继国严胜的表情一愣,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候少了几分方才的冰冷:“让缘一带月千代过来见我。”
随从领命,匆匆朝着继国缘一的院子去了。
继国严胜回到书房,看见桌案上小山似的公文,心中一沉,长出一口气后,指使着下人把公文搬回后院。
他坐在书房前头的广间等着自己的弟弟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