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下意识地一声惊呼。
“地上凉,小心些。”宁昭神色自若地说。
云歌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传来的强有力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松木气息,那是让她最安心的味道。
“那是因为……想你了。”云歌小声嘟囔着。
宁昭嘴角弯起,看着怀中人娇软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他轻轻将她放到软榻上,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打开看看。”
“还有礼物?”
云歌眼睛一亮,惊喜地伸手接过锦盒。
里面躺着一套华美的碧玺头面,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旁边还放着一支通透的碧玉簪。
“喜欢吗?”
“嗯。”
云歌抬手,轻轻抚摸着碧玉簪。
她素来不喜繁复奢华的首饰,可此刻,她突然明白了这些首饰存在的意义。
原来,真正动人的并非金银玉石本身的价值,而是这首饰背后,用来表达心意的极致的偏爱与珍视。
宁昭拿起那支碧玉簪,指尖避开簪尖的锋利,替她插在发间。
“不枉我走遍整个东市。”
“嗯?”云歌转头看他。
“很美,比簪头的花还美。”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云歌看着镜中微微泛红的脸颊,娇嗔道:“先生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他突然靠近她的耳畔,轻声呢喃:“在下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云歌莞尔一笑。
她想到文柏的事,开口道:“先生,开医塾的事暂时要搁置了,阿芷太忙,顾不过来。”
“好,本就不急这一时。”
宁昭站起身,眸光微沉地说:“还有一事要同你商议,我准备将裴怀卿送去蜀地治水,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云歌的心颤了一下。
宁昭握住她的手,声音又放低了几分:“这事全凭你做主。”
云歌确实不想再看到他。
可无论怎么说,他也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思来想去,这确实是个最好的法子。
她迎上他幽深的视线,看着里面倒映出的她的身影。
云歌轻轻点了点头:“嗯,全凭先生做主。”
*
接连几日,宁昭日日都来靖安侯府陪唐云歌。
有时带着精致的糕点,有时带着新奇的小玩意,有时带着绝版的话本……
每当夜色降临,他就会准时出现。
云歌打开门,看到是宁昭,惊喜之后,却也心疼:“先生,其实你不必每天都这么奔波的。我已经没事了。”
宁昭却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云歌,因为我看了你,才睡的安稳。”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云歌的心软成一片,她上前一步,靠在他的怀里。
*
就在这时,唐昌元刚处理完公务回府,正巧路过云歌的院子,竟看到云歌院子里还亮着灯。
“云歌这丫头怎么还没睡?”
唐昌元心里犯嘀咕,越想越不放心,连忙朝身后的小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着,独自一人负手走了过去。
结果,他刚探进半个身子,视线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
院子里赫然立着个黑衣男子。
有刺客?
唐昌元一惊,大喝道:“谁!竟敢闯入我靖安侯府!”
那男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月光洒在他脸上,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唐昌元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槛上。
“晋……晋王殿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半夜三更潜入自家女儿闺房的,会是晋王殿下!
而晋王身后的身影,不是自家女儿还是谁?
“你……你们……”
唐昌元手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歌和宁昭同样僵在原地。
云歌尴尬地扶额,声音极低地唤道:“父亲……”
她羞涩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子不自觉地往宁昭身后缩。
完了完了,竟然被父亲抓了个现行!
她求助似的拉了拉宁昭的衣摆,实在不敢面对父亲,悄悄往后挪了一步,躲到宁昭身后。
宁昭却并没有任何慌乱。
他理了理衣袖,对着惊掉下巴的侯爷微微颔首。
他虽是王爷,此刻行的却是晚辈对长辈的礼。
“唐侯爷。”宁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王爷,这半夜三更,您怎么会在小女院中?”
唐昌元心里已明白了大半,心里又惊又怒,依然难以置信眼前的场面。
可面对宁昭,他又不敢发作,只敢瞪一眼云歌,咬牙道:“云歌,过来。”
云歌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慢腾腾地准备挪过去。
就在这时,宁昭却一把拉住云歌的手腕,将人护回自己身后。
他对着唐昌元,语气诚恳地说:“侯爷,我和云歌心意相通,我们早已认定彼此……今夜冒昧前来,我自知有失礼数,此事都是我的错,与云歌无关。”
宁昭说的坦荡,光明磊落得让人无法反驳,仿佛半夜翻墙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云歌听完,看着自家老爹一会儿绿一会白的脸,忍不住有点想笑,只好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王爷……可是,这……于理不合啊!”
唐昌元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心里直呼:他这个侯爷、这个爹算是白当了!
哪有人翻侯府的墙,翻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宁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却温柔地扫向躲他身后的云歌。
“侯爷。”宁昭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本王欲娶云歌为妻,聘为晋王妃,还望您答允。”
娶云歌?
唐昌元闻言一惊。
“侯爷放心,本王从不妄言。”宁昭声音笃定,语气里尽是势在必得。
这一晚实在太惊心动魄,唐昌元的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看着宁昭翻身离开侯府,那驾轻就熟的模样,仿佛侯府的高墙如同虚设。
“爹。”云歌慢腾腾地走到唐昌元面前。
“你啊!”他指着女儿,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快些回屋睡吧,这事明日再议。”
云歌如蒙大赦,朝着父亲行了个礼,一溜烟跑回自己屋里。
唐昌元回到主屋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魂飞魄散的游离状态。
崔氏手里捧着一本佛经,正在榻上等他,见他脸色煞白,诧异问:“侯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大事……天大的事……”
唐昌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狠狠喝了一大口凉茶,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夫人,我刚才路过云歌的院子,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崔氏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手中的佛经:“哦?看见什么了?能把侯爷吓成这般模样。”
“我看见晋王殿下,他半夜翻墙进了云歌的院子!两人手牵着手!”
唐昌元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私会外男!晋王殿下也……也太荒唐了些!”
听完这番话,崔氏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哦,这事儿啊。”
“这事儿?”唐昌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夫人,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