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煦歪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印出她柔软略显苍白的面颊。
苏蓁蓁躲在被子里,粉色的指尖捏着被褥边角,压在鼻下,露出一双黑乌乌的眼睛,浸着一层薄雾般的漂亮,像两颗黑珍珠。
真是好会撒娇。
少年的手指抚过她的长发,然后侧身,掀开被褥上床。
苏蓁蓁伸出双臂抱住人,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女人的长发散开在床铺上,陆和煦伸出手,指尖勾缠,轻轻捻过。
苏蓁蓁道:“想听睡前故事。”
【继续撒娇。】
少年安静了一会,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书生,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然后,就挖了她的坟。”
苏蓁蓁:……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睡了。”
【这到底是睡前故事,还是恐怖故事!】
【谁家好人睡前讲这种故事啊!】
“不好听吗?”少年困惑。
苏蓁蓁:……
“好听。”
【才怪。】
苏蓁蓁开始困了。
她每次一来月经就很容易犯困,怎么睡都睡不够。
听着少年的心跳声,她眼皮缓慢下落。
恍恍惚惚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说话,“我也会挖你的坟……”
-
苏蓁蓁囫囵睡过一日,早上起身,想着昨天就不应该听那个什么睡前故事,居然听到穆旦说要挖她的坟。
院子里便不见穆旦身影。
她素来不过问他每日行事。
不知道此次斩杀暴君的行动,他有没有参与其中。
苏蓁蓁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氛围跟其余几次都不一样。
要不她还是试图劝一劝穆旦跟她一起跑吧?
苏蓁蓁将酥山的猫饭做好之后,蹲在檐下看着它吃。
酥山埋头猛吃的时候,院子门被人敲响。
自从上次在山洞里参加完那场祭祀洗脑大会之后,苏蓁蓁整个人的精神就很容易紧张。
她转头看向院子门,盯着看了许久之后,才缓慢起身走到门边,“谁啊?”
“姐姐,是我。”
是阿穗的声音。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打开院子门。
“阿穗。”
“姐姐。”
阿穗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我来给姐姐送早膳。”
“进来吧,屋子里有些乱。”
苏蓁蓁引着阿穗进屋。
阿穗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吃猫饭的酥山,逗了一会,引得正在吃饭的酥山对着他不满的喵喵叫了一顿,然后才笑眯眯跟着进屋。
阿穗的视线落到侧边半开的屋子门口,里面的木施上挂了一件太监服。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瞬,然后又扬起来。
阿穗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姐姐,我今日新做了蟹黄包,你尝尝。”
原来是蟹黄包这样的好东西,怪不得要亲自给她送来。
阿穗挽起袖口,伸手去开食盒。
苏蓁蓁低头,正欲跟阿穗说话,视线一瞥,看到他手背处的长春花印记。
苏蓁蓁呼吸一窒,抬眸看向阿穗的表情瞬间僵硬。
“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
在这样敏感的一个时期,苏蓁蓁不会蠢到以为这朵长春花真的只是装饰品。
苏蓁蓁盯着阿穗看了一会,然后坐下来,接过碗筷开始吃蟹黄包。
刚刚出蒸笼没多久的蟹黄包,皮薄馅大,汤汁丰盈。
苏蓁蓁先开一个小口,吸了里面的汤汁,然后才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吃掉一整个。
“姐姐,我还给你带了醋。”
“好。”
苏蓁蓁又夹起一只蟹黄包,咬出一个小口,吃了里面的汤汁之后,将其完全浸泡在醋水之中,然后一口放入自己嘴里。
一笼蟹黄包有六个,苏蓁蓁慢吞吞把它们都吃完了,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得,“对了,我给你泡壶茶水来。”
“姐姐,不用忙活了。”
“没事,你坐一会,很快就好了。”
苏蓁蓁起身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面前装着茶叶的瓦罐,表情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提了一个干净的紫砂小茶壶出来,“来,尝尝我泡的金银花露茶,我在里面加了一些橙子片。”说着话,苏蓁蓁给阿穗倒了一杯。
阿穗端起茶碗轻抿一口,尝到淡淡的橙香味。
苏蓁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是不喝,只是拿在手里。
苏蓁蓁转头看向院子外面,“今日天气挺好的。”
秋日阳光刺入院中,酥山吃完了它的猫饭,蹲在苏蓁蓁脚边蹭了蹭,然后猛地一下跳起来,蹲到她的膝盖上。
苏蓁蓁转头看向阿穗。
阿穗眼皮开始打架。
“怎么了?很困吗?是不是昨晚熬夜了?”
阿穗点头,“昨天看着师傅做了一夜蟹黄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慢慢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苏蓁蓁放下手里的茶碗,等了一会后,等阿穗彻底睡实,才开始在阿穗身上摸索起来。
她不确定阿穗会不会带在身上。
原著中提到,清虚太玄会一般先将信息交给一部分识字的人,然后再让这些识字的人告诉不识字的人,口口相传下去。
她记得阿穗识字。
太监里识字的很少,正是因为阿穗识字,所以他才会被老师傅看中带进膳房里。
苏蓁蓁按在阿穗腰间的手一顿,她从他的腰带里取出一个香囊。
这是她送给他驱蚊用的。
苏蓁蓁用手捏了捏,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将香囊拆开,看到里面有一张纸条。
冬来斩龙,春至年丰。
什么意思?
斩龙她知道,是杀暴君。
冬来是时间?立冬?
今日是几号?
苏蓁蓁将纸条塞回香囊里,重新放回阿穗身上,然后去屋子里翻日历。
找到了。
冬至日是……下个月。
还有三十日。
沈言辞准备在冬至日的时候杀暴君。
-
阿穗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毯子。
他一起身,毯子就落到了地上。
阿穗赶紧弯腰将地上的毯子捡起来。
“姐姐。”
苏蓁蓁正在院子里处理草药,听到他醒了,便起身走了过来,“醒了,你吃着茶就睡着了。”
其实是苏蓁蓁往茶了加了一点类似古代蒙汗药一样的东西,不过她的更纯一些,因此见效很快。
“熬了一夜,让姐姐见笑了。”阿穗坐在那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指尖攥着毯子,似还能嗅到毯子上的清香。
苏蓁蓁看着阿穗,“阿穗,你宫外还有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