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看苏蓁蓁熟练的剥笋,切笋。
“嗯,帮我把马兰洗一下。”
小圆去洗马兰了。
苏蓁蓁做了一份很简单的红焖笋,又把小圆洗好的马兰炒了炒。
小厨房里还剩下几颗鸡蛋,她煎了三个荷包蛋。
土灶上的饭差不多熟了。
苏蓁蓁还记得昨天那位了尘师傅的饭量,因此今日多煮了一些。
她让小圆将碗筷摆好,然后去唤了尘师傅来吃饭。
三人坐在桌边用膳,酥山蹲在地上吃苏蓁蓁给它放在碗里的小鱼干。
“师傅,庵内不禁荤腥吧?”苏蓁蓁吃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件事。
“要是禁早跟你说了。”小圆抢先回答,然后夹了一个荷包蛋吃。
了尘没有说话,却是没有碰那荷包蛋。
苏蓁蓁想起来,昨日了尘也没有碰那碗蒸蛋。
看起来是禁的,不过只禁了尘一个人,了尘并不介意旁人在庵内食荤。
吃完饭,了尘取了茶叶出来给大家泡茶。
“师傅虽然做的东西难吃,但泡茶的功夫却是不错的。”小圆坐在苏蓁蓁身边,抱着酥山玩。
苏蓁蓁点了点头,看着了尘将茶叶拿出来,怼进茶壶里,然后冲入沸水,一壶茶就这样泡好了。
苏蓁蓁:……
小圆和了尘喝得津津有味。
虽然苏蓁蓁之前喝茶的时候也这样简单粗暴,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很少看到有人这样泡茶了。
三人坐在桌边吃茶,酥山站起来扒拉苏蓁蓁的腰带。
苏蓁蓁甩着腰带陪它玩。
“你要什么?”了尘突然开口。
苏蓁蓁甩着腰带的动作一顿,她端正坐好,抬眸看向了尘。
“我想要一个新身份。”
同归社是古代民间自发组织的一个妇女保护协会,跟沈言辞那种洗脑敛财组织不一样。
原著
中言,同归社只救女子,若你有求,便可摘取慈心庵庙前一株月季,持月季敲庵门,非大恶者,皆可得到庇佑。
了尘道长就是同归社的组织者。
初时,同归社可能只能提供一碗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后来,随着了尘道长救助的女人越多,也有更多人加入同归社,力量也逐渐壮大起来。
比如在这里,你还能找到杀手。
或者替你伪造假身份的人。
苏蓁蓁记得原著中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被她找到了。
-
姑苏驿馆内。
天气温度一下寒冷起来,陆和煦身上却依旧只穿那一件单衣。
他歪头坐在小院的石阶上,抬眸便能看到檐下挂着的十几个香囊。
少年手边置着一盘冰块。
牙疼尚未过去,陆和煦伸出手,抓起冰块塞进嘴里。
冰块被咬碎,冷意将疼痛的牙齿冻到没有知觉。
屋檐下香囊的味道几乎已经散尽,冷冽秋风呼啸而过,吹得香囊左右打转。
陆和煦的视线跟着香囊转动,漆黑的瞳孔内印出一层阴郁之色。
“陛下,该回宫了。”
魏恒站在其身侧,低声开口提醒。
陆和煦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姑苏城内的起义已经处理完毕,百姓们回归正常生活。
圣人銮驾穿姑苏城而过。
陆和煦身着明黄龙袍,握着手里的白瓷瓶,面寒似霜地坐在里面。
朱漆鎏金的大辂玉辇,压着黄幔,流苏垂至车沿,黄罗伞盖蔽日,无风自肃。
銮驾旁,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束鸾带,佩绣春刀,如墨色鸦群般随侍两侧。
銮驾缓缓而行,阊门内外,河埠头的商船尽数泊岸。
銮驾上的金铎,随着车辚马萧,一声一声,钝重而威严地敲在每个人心尖,压得整座姑苏城,连空气都不敢流动半分。
可那股压抑不只是属于皇家的威严,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从那銮驾里散发出来的森冷。
冬至前月,血洗姑苏,暴君之名,深入人心。
众人不敢抬目,直到銮驾过去,才仿若死里逃生一般张口呼吸。
銮驾回到金陵城,文武百官早已在承天门外伏跪迎驾,銮驾入承天门,那位陛下并未露面。
寝殿内用厚毡将门窗封上,两盏立式琉璃灯已经被点亮。
因为金砖阴寒,所以魏恒提早在上面铺了一层毛毡。
陆和煦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倒在白色的毛毡上。
黑色的长发蜿蜒铺开,明亮的黄色,更衬得他肌肤苍白无血色。
陆和煦闭着眼,躺在那里,宽袖盖住眉眼,看不清表情,只声音沙哑道:“魏恒,我要针。”
魏恒知道,这位陛下不喜欢针,甚至是一见到就要发狂的程度。
魏恒咽了咽喉咙,张嘴想说话,那边陆和煦却是缓慢移开了盖在脸上的宽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浸入了寒潭的顽石,只剩下一腔冰冷。
魏恒抬眸,在对上少年帝王那双比之前阴郁了不少的眸子时,心中寒意再生。
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
变得更加深沉。
魏恒躬身退下,片刻后捧着了一个漆盘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放下,将其轻轻置在白色毛毡上。
“陛下。”
魏恒低声提醒一句后,躬身退了出去。
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陆和煦翻了一个身,盯着这个漆盘。
漆盘上盖了一层布,红色的绸缎布料完完整整地盖在漆盘上,看不到一点银针的痕迹。
陆和煦盯着这个漆盘,伸出手,指尖隔着绸缎布料按上去。
他触到了针。
细长的针,带着冷意,像是要钻透他的骨头。
-
那小道吃醉了酒,没有听到陆和煦说的话。
翌日,皇后没有看到太子身影,便差人去寻。
他的尸体从水井里被捞起来,偷偷安置在皇后寝殿内。
听说是夜间吃醉了酒,自己跌进井里淹死了。
爱子心切的皇后整个人看上去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娘娘心脉受损严重,切不可悲伤过度。”听闻消息赶来的国师坐在顾福婉身边,低声安慰。
顾福婉跪在太子身边,哭得双眸通红,她已经好几日都没有睡了。
失子之痛,宛如剖心。
太子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顾福婉抱着他的尸体呜呜咽咽的哭。
一旁的嬷嬷上前过来安慰,“娘娘,当心身子。”
顾福婉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哭得双眸红肿,几乎睁不开。
头发都在一夜之间白了一半,霜雪般的华发夹杂在墨色发丝间,如乌云覆雪,触目惊心。
国师看着皇后,“其实,还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救太子殿下……”
顾福婉如同寻到主心骨一般,猛地看向国师。
“什么法子?”
国师缓慢开口道:“换魂。”
“寻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少年,最好是同源血脉,与太子殿下在头七时换魂。”
“有,有的。”顾福婉一把抓住国师的手,她努力睁开那双红肿的眼眸,“国师,有那么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