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蓁蓁过来,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怎么才过来,快点帮忙!”
刘大夫这里挤满了受了外伤的百姓。
苏蓁蓁取出铺子里的金疮药、止血散处理他们的流血伤口,对骨折患者使用杉木夹板固定,还有伤口感染红肿者,敷蒲公英、马齿苋捣烂的鲜药消炎,避免破伤风。
等全部处理完,天色已经擦黑。
苏蓁蓁累得不行,刘大夫的老婆煮好了饭,留苏蓁蓁吃。
苏蓁蓁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了两碗,回去的路上给小柿子打包了一碗面。
小柿子很喜欢吃面,看起来可能是个北方人。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少年摇头,继续吃面,把面里面的葱花挑出来。
苏蓁蓁伸了一个懒腰,忙碌一天,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
苏蓁蓁沐浴洗漱,好好睡了一个懒觉。
第二日起身的时候,小柿子已经坐在药铺里看书了。
“苏大夫,官府差人来寻你。”
外面传来喊声。
苏蓁蓁起身出去一看,看到几个捕快正带着几个大夫往外去,看到苏蓁蓁,抬手招呼她一起。
扬州知府蒋迅虽过于一板一眼,不知变通,但也算清正廉洁。
面对此次突发事件,他立刻安排了临时帐篷安置受灾民众,然后召集了城中大夫帮忙。
此次受灾面具不算小,算下来居然整整有百人受伤,还有一些房屋被冲垮的,是暂时回不去了。
苏蓁蓁跟着捕快来到临时处置点,发现这里被处理的井井有条,男女帐子分开,还有捕快跟着巡逻保证安全,并处理民事纠纷。
苏蓁蓁在女帐这里帮忙。
替受伤的女子处理好伤口之后,又将草药分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煎煮服用。
“哎,我听说那个苏大夫也来了。”
“哪个呀?”
“就是那个丈夫在外面打仗,说要当大将军那个。哎呦,说的那叫一个神气呀,先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那男人呀,都是喜新厌旧的,都当上大将军了,哪里还记得糟糠妻,这都整整五年了,说不定外面早就有新人了……你说对吧?”大娘说完,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大娘突然都偏开头,不说话了。
她不明所以,觉得自己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便转头朝身边的小娘子寻求赞同。
“是啊。”苏蓁蓁笑眯眯地点头,然后给这位大娘加大了药量,苦得大娘这把年纪了还哭爹喊娘。
收拾完这帮大娘,苏蓁蓁终于下班了。
她背着药箱往外走,看到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苏蓁蓁垫脚凑上去看了看,看到几个捕快正在往什么东西上盖白布。
新来的围观人群不停的询问站在前面的人,前面的人也十分乐于分享八卦。
“冲垮的河堤里出现了一具骷髅。”
骷髅?
居然还发生命案了。
现场已有仵作到场,捕快在赶人了。
围观群众被疏散,苏蓁蓁吃完瓜也背着药箱回药铺去了。
小柿子还守着铺子,苏蓁蓁夸奖了他几句,回去洗漱睡觉了。
-
夏雨不歇,听说河堤正在修缮,还有那些倒塌的房屋,也由官府出钱重建。
除了这些,白日里还有人送来免费的大锅药。
苏蓁蓁尝了一口,是由金银花、连翘、葛根、甘草等煮出来的夏日茶饮,清热解毒、扶正祛邪,可以降低染疫率。
还有捕快过来分发免费的药包,里面是菖蒲、艾叶、明矾,让百姓加在饮用水里。
苏蓁蓁这个开药店的也得到了一副。
她拆开看了一眼,品质都不错。
菖蒲艾叶可抑菌,明矾能沉淀泥沙,避免饮生水染疫。
苏蓁蓁正守着铺子,有大娘过来把脉。
她请人在帘子后面坐了,那大娘子一坐下就开始说前几日那桩八卦。
实际上,扬州城内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因此,众人对前几日那具骷髅非常感兴趣,都在猜测到底是谁。
“听说那骷髅身上有一块玉佩,现在捕快正在查到底是谁家的。”
玉佩这种东西,如果不是特别有代表性的话,一般很难查到。
“感觉哪里不舒服?”
“总觉得身上热,晚上容易出汗,还睡不着……”
“葵水断了吗?”
“断了,半年前刚断。”
苏蓁蓁在诊断书上写下:日间无故身热,入夜又盗汗湿枕,坐卧不宁。
大概是更年期了。
“我给你诊脉。”
大娘伸出手。
“苏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
苏蓁蓁细细替她诊完脉之后才道:“年近七七,天癸将竭,每个女人都会经历这一遭,不是什么怪病。”说完,苏蓁蓁询问道:“是要吃药还是针灸?”
“吃药吧。”
“嗯,给你开甘麦大枣合逍遥散,先喝上一个月试试。平日里还可与自己多吃点枸杞、红枣、桂圆、莲子、芝麻。少食辛辣之物,也不宜过劳动怒。”
“哎,好,谢谢苏大夫。”
看了几个病人,天色已晚,苏蓁蓁正准备关铺子,就看到又有捕快过来,在棚屋周边焚烧苍术、雄黄、艾叶。
这样做也是为了以烟熏驱秽避疫。
苏蓁蓁将铺门关了,准备休息。
夜深,她躺在床上,窗户上蒙着一层绿纱,还挂了一层芦帘子。夏风从外面吹进来,既不会被外面的人窥探到里面的隐私,也能吹到风。
酥山已经五岁了,每天的睡眠时间变长,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窝在院子里那个最阴凉的角落里睡觉。
之前苏蓁蓁还勤勤恳恳的给它做猫饭,现在这件事也由小柿子接手了。
虽然当甩手掌柜还挺轻松的,但苏蓁蓁觉得酥山好像被他喂得越来越挑食了。
苏蓁蓁刚躺下,酥山就蹲在窗口喵喵叫。
她认命得爬起来,去给它开窗。
酥山跑进来,在她床尾趴下,陪她一起睡觉 。
苏蓁蓁在窗户口给她留了一个缝隙。
按照习惯,酥山会等她睡着之后自己去院子里面玩。
苏蓁蓁抱着竹夫人睡觉。
夏日天热,她睡眠浅,因此,当窗户被人打开的时候,苏蓁蓁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小圆从窗户里跳进来。
“不好了。”
“哪里不好了?”苏蓁蓁看着自己被撕坏的绿纱,“你得赔我银子。”
“师傅被抓走了。”
-
按照小圆所说,扬州城河堤下被冲出来的那具尸体居然是了尘师傅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丈夫。
那枚玉佩能证明他的身份。
按照扬州知府调查,骷髅是被人砍断了脖子杀死后,埋在当时正在建造的河堤里。
当年,了尘师傅的丈夫“失踪”之后,她伤心过度,剃度出家,一别二十载,她死了的丈夫又回来了。
都失踪二十年了,现在跑出来干嘛?
“我去偷看了卷宗,师傅确实杀人了,当时是这样的。”
按照小圆所说,师傅的丈夫素来脾气不好,当时吃醉了酒,拿着镰刀去砍她。
师傅身上被砍了好几刀,本以为这次躲不过去了的时候,男人手里的镰刀突然脱落,电光火石之间,她捡起镰刀将人砍死了。
怕被人发现自己犯了事,了尘将尸体扔进了正在修建的河堤里,然后说自家丈夫出门做生意去了,后来又说自家丈夫跟着别的女人走了,自己心灰意冷,出家去了。
因为男人无父无母,官府又找不到尸体,所以了尘的谎言并未被戳破。
直到今日这具尸体的出现。
那尸体上面的玉佩是了尘跟她丈夫成亲的时候刻意请人刻的,上面不仅有她跟她丈夫的生辰八字,还有姓氏。因此,扬州知府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师傅应该能脱身的呀?”苏蓁蓁不解。
小圆道:“听说这事出动了锦衣卫。”
苏蓁蓁心里一惊。
锦衣卫的手段……已经手眼通天到了这种地步吗?
小圆很是紧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周律》言,妻妾殴夫者,杖一百;致死者,斩立决;谋杀亲夫者,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