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应该试一试。
当然,苏蓁蓁心底里,自己努力忽略的最关键的,让她去救下陆鸣谦的点,还是陆鸣谦这张跟陆和煦有三分相似的脸。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躺在路上,她偏偏把他带回来了呢?
当苏蓁蓁看到陆鸣谦侧躺在那里,她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甚至以为躺在那里的人是陆和煦,当时她连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那一刻,苏蓁蓁终于意识到,陆和煦在她心中的位置是那么特殊。
陆鸣谦的视线落到苏蓁蓁脸上。
她低着头,那张素来纯善温柔的面容上露出浅淡的笑。
这种笑跟她平日里的笑不一样,像是想到了什么珍惜之人,从心底里,柔软的开出了花来。
陆鸣谦突然感觉心中酸涩,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却牵扯到伤口。
“没事吧?”苏蓁蓁替他查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你等我回来……”陆鸣谦突然伸手抓住苏蓁蓁的袖子,他看着她,青涩的面庞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我要回平凉一趟,等我回来,我来找你……”
苏蓁蓁眨了眨眼,有些讶然。
她在陆鸣谦的视线中,慢慢抽出自己的袖子。
“我已经等到想等的那个人了。”
只是不知道,陆和煦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陆鸣谦的屋子门被人打开。
苏蓁蓁扭头,看到身披黑色斗篷的陆和煦白着一张脸出现在她身后。
阳光热烈的从他身后洒进来,照的人晃眼。
苏蓁蓁立刻起身去抓他的手,“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男人一路过来,身上被热汗浸湿,脸色却是苍白的。
“我睡醒了,不见你。”
陆和煦俯身,将头靠在苏蓁蓁的肩膀上,眼神却落到陆鸣谦脸上,“蓁蓁,我好热……”
男人的体重不低,苏蓁蓁被他靠着,身形一歪。
她努力稳住,抱着人,赶紧替陆和煦将身上的斗篷罩好,然后头也不回地牵着人走了。
陆鸣谦躺在那里,看着两人亲密的离开,下意识咬住了唇。
-
宅子主屋内置着冰鉴,还有新换好的冰块。
门窗封闭后,温度比外面舒适多了。
苏蓁蓁让魏恒去搬了一个浴桶进来,然后往里加冰块。
她让陆和煦躺进去,用水瓢往他身上浇冰水。
男人身上的温度开始下降,他躺在那里,脸色惨白,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苏蓁蓁的手腕。
苏蓁蓁不停的往他身上浇水,然后又给他喂蜂蜜水,吃祛暑丸药。
终于,男人的情况平静下来,苏蓁蓁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趴在浴桶边,歪头看向躺在里面的陆和煦。
男人闭着眼,仰头大口呼吸,像是一条终于回到了水里的鱼。
而她,就像是那个钓着鱼的坏诱饵。
苏蓁蓁轻轻动了动手腕,陆和煦就睁开了眼睛,他身上都是水,衣襟贴在身上,脸上也凝着晶莹水珠。
细碎的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身上的衣物被水浸泡全湿。
他的眼睫上也都是水,扇子一样的睫毛落下来,盖在眼睛上,遮住了双眸之中的阴郁戾气,整个人显出几分怜弱感来。
这让苏蓁蓁忍不住想起了少年时期的陆和煦。
原著中并没有对陆和煦这位暴君有太多描写。
因为这是一本以沈言辞为男主的小说,所以作为配角,陆和煦的从前与过往并不重要。
苏蓁蓁很想知道,陆和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为什么会如此惧怕阳光。
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银针。
他的头疼,游魂症,味觉丧失……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和煦的喘息声。
随着身体温度的下降,男人的喘息声也逐渐平稳。
他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苏蓁蓁伸出手,指尖触到他沾着水珠的面颊。
“陆和煦,你为什么会怕阳光?”
男人眼睫颤了颤。
陆和煦抿唇,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浴
桶里的水跟着动了动,冰块被搅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蓁蓁收回自己的指尖,她安静地看着他,“如果你觉得很痛的时候,可以讲给我听。”
背部被日光照射到的灼热温度冷却下去,随之蔓延上来的却是一股钻心的痒。
陆和煦在浴桶里泡了一日,苏蓁蓁就陪了他一日。
直到夜间,陆和煦才从浴桶里出来。
他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物,看到坐在那里艰难使用筷子的苏蓁蓁。
陆和煦走过去,看到桌子上的菜色。
清炒藕片,糖醋肉,白灼虾,冬瓜汤,蓝莓山药,甘草冰雪凉水,还有两碗米饭。
看到陆和煦换好衣服出来,苏蓁蓁指着那盘白灼虾道:“这虾咬我。”
陆和煦坐到她身边,“虾已经死了。”
【有没有可能她是想让他剥虾。】
陆和煦看苏蓁蓁一眼,挽起袖子,开始剥虾。
虾肉灼得鲜红透亮,他指尖利落,捏着虾头轻轻一拧,再顺着虾壳一剥,完整的嫩白虾肉便落了出来。
陆和煦将虾肉蘸了蘸旁边的调料,然后送到苏蓁蓁嘴边。
她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我还想吃冬瓜汤。”
陆和煦给她舀了一勺冬瓜汤。
“藕片?”
陆和煦给她夹了一块藕片送到唇边。
苏蓁蓁吃饱喝足,坐在那里,陆和煦才开始慢慢吞吞的吃东西。
他不爱吃那个寡淡的藕片和冬瓜汤之类的食物,挑着吃糖醋肉,蓝莓山药,甘草冰雪凉水这些。
“你好挑食。”苏蓁蓁小小声。
男人慢条斯理看她一眼。
“是你挑食。”
苏蓁蓁看一眼桌子上的饭食。
她不爱吃的就不碰。
陆和煦不爱吃的还能吃两口。
苏蓁蓁:……
“从前你做的东西,你不爱吃的,都给我吃。”
苏蓁蓁:……
她以为他不知道。
-
苏蓁蓁的铺子烧没了,经过两天两夜的紧急处理,请来的工人终于将那些废墟收拾干净。
她跟魏恒站在自己的铺子前,看着被夷为平地的药铺和屋子,还在思考怎么跟房东解释。
这得赔多少?
房东你买财产险了吗?
“苏姑娘,这是地契。”
“地契?给我的?”
“是。”魏恒微笑着点头,“主子已经将这里买下来了,说照着原样再建一座小院也好,重新改过布局也罢,都随苏姑娘高兴。”
苏蓁蓁神色怔怔地盯着手里的地契,眼神发愣。
“喵……”酥山从旁边的小门里钻进来,蹭着苏蓁蓁的小腿。
这几日它一直住在隔壁的大宅子里,吃得好,睡得好,还有好几个花园能玩。
一跃成为富贵猫。
跟着我真是让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