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煦神色平静的移开视线,手里还拿着那个汤勺。
苏蓁蓁吃饱喝足,神采奕奕,眼下有些淡淡的绯红色。
看起来像是沾染了一些酒气。
是那条酒酿鱼。
她一个人将一条鱼吃完了。
“好热,我出去吹吹风。”
苏蓁蓁站起来,出了船舱。
画舫在湖面上,夏日湖面的风裹挟着水汽而来,拂在脸上,微凉湿润,将暑气一层层拨开。
苏蓁蓁清醒了一些,她双手撑在木制栏杆上,眺目远望。
啊,好大的湖。
啊,好多的船。
啊,好多人啊。
原谅她匮乏的词汇
量。
陆和煦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苏蓁蓁看着两人中间还能再站一个人的位置,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
“我们去……”
“嗯?”
男人的声音被风吹散,苏蓁蓁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她仰头看他,眼睛被月光照亮。
“我们去捡垃圾。”
苏蓁蓁:……
“我们去捡垃圾。”似乎是觉得苏蓁蓁没有听到,陆和煦低头,又重复了一遍。
苏蓁蓁:……大周要亡了吗?
见苏蓁蓁只盯着他,不回答,陆和煦皱眉,“你跟他去捡,不跟我去捡。”
苏蓁蓁:……他是谁?小柿子。
苏蓁蓁的脑子转过来了。
这是在……吃醋?
是在吃醋吧?
陆和煦牵起苏蓁蓁的手,往画舫里去。
“等一下,等一下,不往这边,往上面去。”
【哎呀,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虽然幸福,但也累人呐。】
画舫有很多层。
他们刚才进的第一层大抵是类似于大堂一样的地方。
第二层才是包厢,给身份更加尊贵的客人使用,好东西自然在里面。
“之前肚子里没油水,便带着小柿子过来帮忙收捡盘子,这些客人没吃完的菜,我们会捡干净一些的带回去。不过去的都是一般画舫,还没来过这么高级奢侈的,估计能捡到不少好东西……”
说着话,苏蓁蓁和陆和煦已经走上二楼。
正有一间包厢撤出来,里头还没有人进去收拾。
苏蓁蓁牵着陆和煦进去,看了一圈,没什么吃的,她抬手提溜了两个蟹黄包,跟陆和煦一人一个。
蟹黄包已经冷了,里面的蟹黄有些发腥。
苏蓁蓁一口吃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二楼内的包厢封闭性很好,即使只隔着一堵墙,也不能完全听清隔壁在讲什么。
苏蓁蓁仰头,发现画舫二楼包厢上面的顶居然也镶嵌了一层夜光贝。
好想摸一摸。
苏蓁蓁垫脚去够。
“帮我一下。”
苏蓁蓁用脚轻轻踢了踢陆和煦的小腿。
她是想让陆和煦帮她搬个凳子什么的。
男人慢吞吞站起来,苏蓁蓁感觉自己身子一轻。
她被陆和煦抱起,双腿分开,坐在了肩膀上。
苏蓁蓁下意识稳住身形,然后发现男人托她托得很稳。
就是这个姿势……有些羞耻。
男人似无所觉,指腹掐着她的腿,深深的陷进去。
苏蓁蓁稳了稳心神,抬手去摸贝壳。
这个姿势让她想起自己养的小猫想要去摸客厅的水晶吊坠灯,她就站在椅子上,抱着它去摸。
苏蓁蓁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摸贝壳。
“咔嚓”一声。
嗯?
她没想到这些贝壳镶嵌的不是很牢固,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了。
苏蓁蓁:……
苏蓁蓁捧着贝壳从陆和煦身上下来,然后饶有兴致的在榻上观摩起来。
包厢内亮着灯,角落处有熏香萦绕。
苏蓁蓁寻到一片帘子,她将其扯下来,盖在她和陆和煦两人身上。
帘子有些薄,还是有些看不清。
苏蓁蓁掀开帘子起身,去将角落里的琉璃灯熄灭了。
包厢内一瞬暗下来。
这下,不用灯也能看清楚她手上的夜光贝壳了。
真漂亮。
壳面莹白温润,触手微凉细腻,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珍珠虹彩。
欣赏了一下夜光贝壳,苏蓁蓁又发现一壶酒。
这是一壶甜酒,只吃了一半。
她取出一个干净的酒杯,给陆和煦倒了一杯。
男人抬手接过,靠在窗边,轻抿一口。
陆和煦身上的咒文已经消失,黑色的长发落在他身后,随着他饮酒时,露出白皙的脖颈线条。
苏蓁蓁的视线在他点缀着一颗痣的喉结上略过。
那颗痣很小,可偏偏男人的肌肤太白,苏蓁蓁一眼就看到了。
苏蓁蓁抚着手里的夜光贝壳,突然感觉这贝壳也没有那么稀奇了。
比起这个贝壳,眼前的男人才是该被赏的贝壳。
他比贝壳更好看。
她又给陆和煦倒了一杯。
男人单手撑着下颚坐在那里,夏风从窗户口吹进来,他苍白的面颊上浮出浅浅的酒色。
上脸了?
这酒这么厉害吗?
苏蓁蓁刚才因为吃了一点酒酿鱼,所以稍微有些上脸的酒气已经消失了一半。
她坐在陆和煦对面,看着他眸中浅浅浮出的酒色。
苏蓁蓁伸出手,随着心意,指尖点上男人的喉间。
陆和煦坐在那里,任由苏蓁蓁动作。
苏蓁蓁的胆子更大些,她倾身过去,问他,“你醉了吗?”
“没有。”
很好,喝醉酒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苏蓁蓁使劲咽了咽口水,其实她有一个想法很久了。
“其实我比你大了三岁,你应该……叫我姐姐。”
苏蓁蓁说完,略显紧张地盯着陆和煦看。
男人歪头坐在那里,漂亮的指尖托着下颚,听到苏蓁蓁的话,湿润的眼尾微微朝她的方向瞥了瞥。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苏蓁蓁下意识坐直身体,有女婢捧着漆盘从包厢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
视线在苏蓁蓁和陆和煦的手背上略过。
苏蓁蓁心虚的微微侧头。
那女婢没有进来,甚至还贴心的替他们将包厢的门关上了,并且将上面那个“无人”的牌子翻了过来,变成“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