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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拎着一盏琉璃灯和那盏美人灯走在前面。
苏蓁蓁牵着他的衣袖跟在后面。
那灯笼看起来跟普通纱灯没什么两样,可自从知道它是人皮做的之后,苏蓁蓁只觉得浑身发毛。
夜色下,琉璃灯的光照在美人灯上,薄如蝉翼的半透明人皮,泛着病态的玉色美。
虽然美人灯没有被点亮,但却能清晰的看到上面属于人体肌肤的血管组织结构,光色荡漾,那血色被衬得上下浮动,美人灯看起来像一颗鲜活的,正在活动的心脏。
诡异又美丽。
“就,就在这里吧。”
苏蓁蓁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看着鸟语花香的很是宁静安详。
事出突然,她也没有时间给这位美人找个算命先生找块风水宝地了,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也算是一块福地吧,说不定她过几天也要被遗弃埋在这里了。
她的存款还没花完呢,虽然不多。
苏蓁蓁蹲在地上刨坑,刨出来大概一盏美人灯的深度,便让穆旦将灯笼拿过来放下来。
“小心些。”
陆和煦抬手,将灯笼扔了进去。
苏蓁蓁用树杈子把刚才挖出来的泥土给它盖上,然后搞了一个小小的小土坡。
“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千万别找我。”苏蓁蓁站在小土坡
面前拱手鞠躬。
医学的尽头是神学。
苏蓁蓁其实是信的,不然她也不会来这了。
说完之后,苏蓁蓁左看右看,又从旁边的树上摘了一些野果,然后又从地上薅了一些野花,一齐放到这个小土坡前,也算是一点心意贡品。
夏日风起,微微吹动夏花的花瓣。
苏蓁蓁蹲在小土坡前,神色又逐渐蔫吧下来。
陆和煦走过来,盯着小土坡前的那几个野果子看了一会,伸手捻起一串。
赤红色的野果,看起来像小型草莓。
陆和煦摘下一颗塞进嘴里。
没有什么味道。
“这是蛇莓,对于你来说应该没什么味道,回去我给你吃莲子吧。”顿了顿,苏蓁蓁开始交代后事,“我的钱都藏在药柜子里,其实也没有多少银子,主要是有两片金叶子,你记得拿。”
“还有我做的那些药,我都贴上标签了,你用的时候记得看……这些日子你也不要来找我了……”说到这里,苏蓁蓁低头摸了摸面前的鲜花瓣,“我给你的药你记得吃。”
“你要去哪?”
黄泉路。
“过好日子去了。”苏蓁蓁指向那个小土坡,“你知道最近蒙古太子前来议和的事情了吧?这盏灯笼就是那个蒙古太子差人送来的。”
陆和煦的视线落到那个小土坡上,“你喜欢这个人皮灯笼?”
“……不喜欢。”
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她吓都吓死了!
“那你喜欢那个蒙古太子?”
苏蓁蓁幽幽叹气,“不喜欢。”
“那你……”陆和煦蹲下来,“喜欢当人皮灯笼。”
苏蓁蓁:……
“我喜欢让那个蒙古太子当人皮灯笼!”
陆和煦歪头看她,似乎是对她这个愿望有些犯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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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恒已经将库房内那位蒙古太子送来的议和礼单清点完毕。除良马和畜牧特产之外,那些被置在库房里的皮毛贡品、金银器皿、珠宝玉器、织物锦缎、异域奇珍等物,无一缺漏。
清凉殿内的冰块已经换过一批,白日里覆盖着门窗的芦帘被卷起来,泄出丝丝凉意。
魏恒拿着礼单进入清凉殿,陆和煦正坐在书案后面。
少年换了一身常服,黑发披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应当是刚刚沐浴完毕。
他肌肤白皙,唇色偏红,眉眼亦是精致到雌雄莫辨,可眸中的冷淡阴郁之气完全压住了这股昳丽美感。
魏恒神色恭谨的进入清凉殿。
陆和煦的面前摆着今日份的奏折,已经看完,他抬眸看向魏恒。
“陛下,这是蒙古太子送来的礼单,奴才已经清点完毕,没有遗漏。”“嗯。”陆和煦屈起指骨敲了敲案面。
“还有歌姬十名,乐师十名,一百匹良驹,三百头牛马……”
“魏恒。”
“是,陛下。”
“替我找一个灯笼骨架,要漂亮些的。”
第19章
哎,敢龇牙(小修)
作为大周的贵客, 蒙古太子的院子外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有锦衣卫进行巡逻。
巴图孟克接过韩硕手里的食盒,转身往屋内去。
榻上, 阿勒坦正在擦拭一盏美人灯。
他抬眸看一眼拎着食盒进来的巴图孟克,“美人灯送去了吗?”
巴图孟克点头,“昨日就送去了。”
“那美人接了?”阿勒坦的脸上露出兴味。
巴图孟克点头,“是的。”说完,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按照蒙古太子的口味制作出来的美食, 都是大块的牛羊肉,其中一碟包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巴图孟克谨慎的关闭门窗,然后才走回桌边,将那碟包子掰开。
一共五个包子,巴图孟克将其全部掰开之后,终于在最后一个包子里看到了一个密封的信管。
信管内用蒙古语写了两个字:夜猎。
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周这边特意组织了一场夜猎活动, 邀请蒙古太子参加。
蒙古太子虽然伤了腿,但骑马用不到腿。
阿勒坦自然是要赴此次夜猎活动的,因为他有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这也是他此次前来大周的目的。
夜猎时人员混杂,防备松懈, 是最好交接的时候,而且此物也能藏在猎物腹中带出,不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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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恒知道自家这位陛下素来怕热,没想到居然会参加此次夜猎。
少年身穿红色交领窄袖长衣,外罩深色方领对襟, 腰间系小革带, 下面一条黑色长裤与皮靴, 骑在红棕色的赤血宝马上,黑发束起,手持长弓,眼神冷戾。
“陛下。”不知为何,看着这副模样的少年皇帝,魏恒心中隐约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此次夜猎是为促进蒙古与大周双方和平……”
陆和煦垂目看向站在宝马身侧的魏恒,双腿一夹马腹,径直骑入围猎场内。
清凉山上有一处皇家围猎场。
为了此次夜猎,锦衣卫提前将里面过于危险凶猛的野兽猎杀,然后放了一些性子绵软的动物。
参加此次夜猎的人很多,众人早已入场,唯有陆和煦因为天气闷热,所以在清凉殿内多待了一会,迟了半个时辰。到达营地之后,牵马的时候被魏恒发现。
魏恒自然无法阻止这位祖宗参加夜猎,只是看他身上极不方便的太监服,差人取了一套简单的內侍骑马装过来。
围猎场内有內侍持羊角提灯引路,灯上罩着一层薄纱,避免惊扰猎物。
陆和煦牵着身下的宝马,在围猎场上寻找阿勒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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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里,那里有鹿!”
阿勒坦身着蒙古服,双腿不便,周边围着几个蒙古护卫,极好辨认。
前面有一头小鹿窜过去,阿勒坦朝巴图孟克使了一个眼色。
巴图孟克立刻带着那几个蒙古护卫追上去。
阿勒坦一人停在原地,待人远去,才调转马头往深处去。
陆和煦坐在马背上歪头,指腹轻轻摩挲过手中长弓。
他单臂搭起长弓,视线落在阿勒坦身上。
嗯,不能用弓,会破坏肌肤,这样做出来的灯就不好看了。
天色昏暗,阿勒坦手持一羊角灯,一人行在林中,那个人极其谨慎,必须要他亲自出面,且身边不能带任何护卫。
到底在哪?
阿勒坦拧眉,停住马匹,然后突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他转身,看到一个坐在赤血宝马上的少年。
月色细薄,阿勒坦只看到一个浅薄的人影。
“是你?东西呢?”
阿勒坦虽一直与此人通信,但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