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宴的神情怔住,眸光狠厉起来,刚要说什么,可阮清木摸着他背后的疤痕,一下一下,安抚着他。
“后来我长高了一些,脾气也大了许多。他从前打我,我打不过他,只好忍着。”
阮清木感受到搂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
“直到有天,我终于不打算忍了。他把我逼到角落里,以为我还如往常一样任他拿捏,就这样趁他不注意,我就把他……”她凑近他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杀了。”
“我原本也很痛苦,认为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要我遭受这一切呢?”
风宴忽而将头埋在她颈窝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死搂着她,越来越紧。
“但是如果我没有那些经历,我大概不会来到这里,遇见你。”
阮清木用着最平静的语气,似乎在说与她无关的事。
“我不会原谅那些痛苦,但若是告诉我,经历那些是要遇见你的代价,这样想来,好像也可以勉强接受?谁叫你对我这么好呢。”
她一寸寸抚摸他背后的疤痕,抚了几遍,大致已经有个样子浮现在她脑海中,她蹙起眉。
“谁欺负你,我们就报复回去!”阮清木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着,“但不要用这些痛苦惩罚自己。”
“这些是你为了遇见我提前交付的代价。”阮清木亲了亲他的脖间,“辛苦你啦。”
感受到紧搂着她的手臂终于有了一点松动,风
宴抬起头,重新望向她,额前的碎发蹭的凌乱不堪,眼神有些脆弱。
为什么她会对他说这些呢?
为了遇见他,她愿意接受之前的那些痛苦?
她是不是真的……也有点喜欢他?
从前的那些哀求好似今夜全都起了作用,他的神明今夜对他落下的施舍太多了。
“那你……”
那你再施舍我一句,说喜欢我,好不好?
可他不敢再贪心了。若是被天道察觉他的乞求这么灵验,说不准又要将他的神明夺走。
他只好暗藏心底的窃喜,探身重新亲吻她,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神明悄悄留下。
夜雨再次悄然而至,和着窗外噼啪的雨滴,落在幽昙之上。
……
从无恶殿离开前,风宴又同她确认了几遍,要带着她回魔域。
只是阮清木听到他提起魔域,神情果然在一瞬间有些微变。
她大概还是不想和他回去。
“条件。”风宴说道。
阮清木怔住:“什么?”
“你要求我为你办的事,还有什么条件?”风宴捻起她一缕发丝绕在指间,“帮你寻到了灵剑,是不是还差为你摘下日月星辰。做到这些你才愿意跟我走?”
他想到哪去了?
阮清木有些无语,怎么在他眼里,做什么事情都好像要同她谈上条件一样。
那要是让他去死,他也会听话照做?
她方才犹豫,是因为长生树的事。
还有她原本打算彻底脱离剧情的控制,可现在又回魂了,系统也没有消失,这个世界的剧情仍在继续,也就是说,有关风宴的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可没等她再有什么想法,霍然间后颈就被捏住,风宴在她额间捏了个诀,阮清木的眼皮顿时老实阖上,再也睁不开眼睛。
再次醒来时,她发觉自己已经不在无恶殿中,漫天飘洒着黄色光影,身前是一片巨大没有尽头的彼岸花海。
在这里,已然看不见冥域内那些万年消散不尽的阴灵和瘴毒。
她辨认了一下,还是在冥域之内,可这地方竟然漂亮得不沾染一丝鬼气,或者说,这里的鬼气全然没有那些怨气和恨意。
风宴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找她的这三个月的时间,他是已经把冥域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摸透了?
阮清木还发现,这天雷竟然不追着风宴劈了。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无恶殿中,殿外被密集的阴灵包围,又有一层风宴的结界,所以阮清木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而此时冥域的另一头,因鬼萤的剑冢之内空无一物,被人提前取走,甚至留在剑冢之上的余烬剑气都喷涌而出,气息汹涌,将原本的禁锢冲破后,又震荡了冥域千里之外的境地。
不少修者死于那巨大的剑气之中,而更多的是才赶来冥域的人。
那些修者越来越多,纷纷赶来,又有不少湖青色道袍的身影,一时间将那些惨死后无法遁入轮回转世的弟子吸引而来,冥域竟出现百年不曾有过的战乱。
此时漫天的天雷便是在那剑冢中落下,要将这场祸事抹平,也没心思再追着阮清木身旁这唯一一点活人气息。
面前这片巨大的彼岸花海之中尽是纷飞的发光的赤蝶,火红的一片片羽翼,如同她那柄鬼萤剑身之上的萤火。
而在花海之上,那些暖黄色的光尘几乎是倒悬在天幕上,如星辰般漂浮着,点点星光,触手可及。
那是冥域之中众多亡魂生前留下对前世之人的未了的情愫、爱恋和执念,这些执念日积月累,度过万年,如月之恒,在这世间永远留存下来。
风宴伸手接过一枚星光,他敛眸看向阮清木,递给了她。
“暂且当着是我为你摘下的星辰行不行?若是还不够,就只能将你留给我的那几十万灵石挂在魔域的天上当星星,我一天摘一颗还你,直到那几十万灵石全都用尽。毕竟魔域那里归我管,想挂多久挂多久。”
阮清木有些怔住,她还沉浸在这片如仙境般的景色之中,更没想到风宴竟能在冥域中找到这么漂亮的地方,还真的给她摘了“星辰”……
她愣愣地接过这枚星光,落在她手心中,有些温热,发出暖暖的光芒。
几十万灵石……她留给他的东西,他都看见啦。
“那……那个玉佩?”阮清木又问道。
一想到送人的玉佩上面刻着她自己,她就脸上发热。
可她没想到风宴随口回了一句“没看见”。
“啊?”阮清木有些不敢相信,灵石都知道是还给他的,放在最上面的玉佩怎么能看不见?
可风宴仍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让她自己回去好好找找,找到了再送给他。
阮清木觉得疑惑,现在就想翻戒指去找。
可是她才抬起手,忽然想明白了那句什么叫:找到了再送给他?
他明明就是发现了吧!只不过想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让她亲手送给他。
阮清木瞥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垂眸看着她的视线。
她忽然扬起笑意,放下那枚星辰,星光瞬间再次悬浮在空中,阮清木一下子抱住风宴。
“我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阮清木凑到他耳边,“你不许死。”
她离开是为了改变他的结局,现在回来了,也要继续为了第三条剧情线而努力。
风宴微皱了皱眉,他才应该说这句话才对吧?
只不过看着阮清木一本正经的模样,风宴轻笑一声,道:“你没发现就连天雷都劈不死我?”
“我不会死。”
风宴随意回道,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要他重伤到濒死的状态,他便会陷入妖化,这世间唯有他可以做到这样的不死之身。
阮清木没再理他,拉着他走向彼岸花海,手里抓着随处可见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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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新年快乐!所有人!点开角色卡划到最右!新年礼物!
我的稿品!如何!![墨镜][墨镜]
草稿被我拿来做作者专栏的头像了我太幸福了。
小剧场:
“为什么刻了个蛇上去,我的脸不好看?”风宴指着玉佩问道。
“就……”阮清木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嘛,她觉得风宴的蛇身很帅,还喜欢用蛇尾缠着她,下意识地就把蛇蛇画上去了。
“蛇蛇可爱嘛。”阮清木说道。
“那我不可爱?到底喜欢蛇蛇还是喜欢我!”
阮清木:喜欢你这样的蛇蛇,行了嘛
(这几章不会嫌我写得黏糊吧……别管了别管了我要看他俩谈!小情侣也就甜这么几章了你让让我。下章继续呵呵呵呵)
第99章 囚她
云霄宗八峰山巅连绵, 险峻逶迤。而在这翎玉峰的主殿之中,呆立着一个人影。
那场为了平息祸乱的天雷几乎将整个荒川夷为平地,不仅是奔着鬼萤而来的各道修士都被天雷劈死,就连那些做了鬼的, 但凡是加入乱斗之中, 都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宋卿羽自冥域那场因为鬼萤而突如其来的祸乱之中, 趁乱抢占了一个修者的肉身, 从冥域逃了出来。
原本按照他最初的计划, 他打算抢个肉
身回去后,在师父和师兄们的面前来个死而复生, 吓他们一跳。
可一切自那夜在外门弟子面前听到了些有关仙门长生树的事,又得知那些外门弟子很有可能是被仙门所害。
宋卿羽慌慌张张从冥域中逃出来后, 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他自年幼之时便拜入仙门,云霄宗就是他的家一样。在仙门修炼时, 他日日想偷溜下山四处逛玩,可现在没地方可去,他反倒想念仙门, 想念师父。
就这样御着从死人堆里随便扒出来的剑身, 浑浑噩噩地往前漫无目的地御剑飞行,直到一脚踏进仙门后,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已经回来了。
而他也是回了仙门后才知道, 下山前,师父就在他身上设下了一道秘术, 那套保命道法护了他的心脉。
所以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断绝生机,除了他的魂去了冥域,他的肉身和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躺在那还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