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真乖,真厉害。……
温疏良一破开结界, 便看到那个他最想看到的身影,她被囚在长生树前,那个要将全部业力都转到她身上的替命阵法就在她身下,密密麻麻的符咒缠遍了她全身。
他上前直冲了进去, 阵法和他的灵压相撞, 发出刺眼的光芒, 可他将灵力围绕在阮清木的身间, 没有让她受到丝毫的影响。原本钉在她身上的符咒此时也被他引走了大半。
阮清木终于挣脱了束缚, 她往前踉跄了几步,“师……师兄?”
她似乎是完全没有了力气, 温疏良心底一紧,连忙抬手就要扶住她, 直到阮清木直接脱力地
砸进他的怀里。
她瘦弱柔软的身躯就这样完全与他相碰。
温疏良怔住了。
他第一次这样抱住阮清木,甚至给他一种错觉, 她不是脱力倒下的,而是和他拥抱后扑进他怀中的。
可很快他的错觉就被打破,阮清木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温疏良慌忙让她靠住自己, 跪坐在他身前。他这样紧搂着她,才发现她身上竟有剑伤, 他又手忙脚乱地用灵力渡在她伤处。
为什么一和他扯上关系就会让她置于险境呢?
只是他看着阮清木身上的剑伤,不像是祝奇徽的剑法, 看起来那凌厉的剑气还留在她的身上久而不散。那是前些时候出关的宁雪辞吗?方才确实有弟子提到玄风道君也短暂露面,又消失不见了。
云渡珩曾和他说, 风宴的剑道师承宁雪辞,既然他们是师徒,为何宁雪辞要出手伤了阮清木呢?
他又抬眼看向阮清木身后的参天巨树, 枝干上尽是火红的花瓣,是与她命脉相连,真正的那棵长生树。
祝奇徽在用这阵法将长生树的业力都替到阮清木的身上,如今他也入了阵眼,这棵树上所承载的因果业力,以及几千年结下的怨念罪孽也都会分到他的身上。
或许就连天道都会对降罚他惩戒。
温疏良手中掐诀,将阮清木身上的符咒逐一清掉,那些符咒瞬间又爬满他的全身。
如果真如阮清木所说,他的心中所愿都能达成,那他希望这些业障他来承担,他只要阮清木能够安然无恙。
直到那些符咒将他的心脉锁住之时,阮清木始终靠在他怀中,温疏良甚至有一瞬间的私心,能一直这样抱着她,哪怕出不了这里。
正这样想着,可忽然间他身下的阵法自阵眼开始出现裂痕,旋即金光骤现,笼罩在二人周围的阵法瞬间消散了。
阮清木虽然闭着眼,却也能感受到阵法因为温疏良闯入后就被破掉了,甚至还将她的结算打断了。
该怎么说呢,还好有他的龙傲天buff在……
只是她没时间去想系统的事,此时她的神识与长生树相连,通过她的血,阮清木在反夺魄珠的力量,虽然灵脉被灼得很疼,但是肩上的剑伤随着力量的涌入,在逐渐愈合。
温疏良也有所察觉,阮清木在他怀中散出的气息越来越浓,几乎全是她的香气,只是这样抱着她都能感受到她身间灵力的波动。
“师兄……带我去风宴那里。”阮清木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还是艰难说道。
温疏良只皱着眉,一言不发地搂着她。他垂头瞧见阮清木身旁的那柄泛着炽火的灵剑,这是风宴送她的吗?
或许风宴真的对她极好,可今日他血洗仙门,温疏良只觉自己能保下阮清木已是尽力,若风宴也安然离开云霄宗,就无法给仙门一个交代。
“好。”温疏良只应着她,但阮清木此时脑子晕乎乎地砸在他怀里,靠她自己根本无法行动,这一处静谧无人之地,风宴是找不过来的。
“……师兄!”阮清木又喊了一声,因为她发现温疏良除了嘴上应付她,根本没有动作。她心里一下子开始害怕起来,还想起之前被温疏良关在屋子里,也是为了不让她去找到风宴。
可是如果连温疏良都不帮她,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此时这些无力和恐惧瞬间让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温疏良听到她的哭声,猛然清醒,他连忙看向阮清木,心也如同被人攥紧。
阮清木在他怀中强撑起身,已是满脸的眼泪,却将鬼萤拾起后撑在地上要自己站起来。
就像她当时浑身鬼气又要从他怀里挣脱一样。
别……
温疏良一瞬间什么欲念都忘了,她的落下的泪水几乎将他的心脏刺出密密麻麻的血洞。
“我带你去找他,别哭好不好?”温疏良几乎恳求道。
他就算拼出命来死在这里,也得让阮清木的眼泪消失。
“只要你别哭,师兄什么都答应你。”
阮清木看了他一眼,问道:“我和风宴都能离开这里吗?我和他一起。”
温疏良心一横,咬牙点头道:“能。”
“可是……”阮清木不知道现在的剧情到底走到哪一步了,就算温疏良答应她又有什么用呢?那个和风宴长得很像的女人太强了,杀人于无形,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那人的修为到了什么境地。她早该想到,能让风宴如此忌惮,在仙门蛰伏这么久,又费尽手段要得到魄珠才能回来应对的得是何许人物?如今还有无数的仙门长老和弟子将他围剿起来,他真的还走得了吗?
剧情在一步步回到主线,系统给她剧透的内容都在应验。
她回头看向正与她神识相通的长生树,这株巨树无尽地向外生长,枝叶上随意一朵花瓣都泛着火红的流光,无风却微弱地飘动,发出闷闷心跳的声响。
原本被它汲取的那部分力量已经被阮清木夺回来了一部分,可只要她的意识稍微分散一点,立即又会被长生树压制。
明明树身因为无法承载着这些无数的业力就要破散,可此刻却如回光返照,又似紧握了最后救命的稻草,欲将阮清木和魄珠一并吞噬,要在死境之中为自己争破生之初始的力量。
[如果走不了,就试着成为它。]
她的脑中忽然出现这样一道声音,不是系统原来的声音,有点像是她自己在说话,又或是系统换了声音在对她讲话。
还是长生树……她分不清。
成为它?可成为它之后,不就彻底随它消散了?那些业障也会全都落到她的身上……
[是你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的。]
那声音再次响起。
[千古长生之树生于万骨枯冢之上,世间轮回之道未有无生而死者。]
是亦彼也,彼亦是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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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宴的身后是一片巨大的火海,炎昀将那批弟子全都拦住,灵火带着炙热的气浪将整个主峰全部围起,那些弟子不敢靠近这冲天的火焰,只能眼看着他一人走向立于云霄宗主峰之上的昭重殿。
祝奇徽睥睨着他,看着走来的黑袍少年眼底盈满的杀意,一身利落的黑衣,腕间缠绕的白蛇向下滴着血水,直至剑身。他眯起眼睛,似乎透过那漫不经心的狂妄间看见了什么熟人。
风宴因为感知到身体灵脉中源源不断涌入的灵力,所以原本一直因担心阮清木而产生的燥郁感忽然缓和了不少。
他留在她魂体上的那缕神魂能随时感知到她的状态,她的痛意减轻了很多,甚至还在为他汲取力量。
嗯……还是那么聪明。
真乖,真厉害。
风宴已经能感知自己到距离她很近了,他看着祝奇徽,眼中尽是在方才恶战中残留的杀意,可他心里却无一丝波澜。
因为他知道虽然与她近在咫尺,可在带她离开这里之前,还有一人在暗处等着他。
而他的对手不是祝奇徽。
“让开。”风宴冷冷道。
祝奇徽轻笑一声,手中金光已将灵剑化形,不管怎么说他这身上也是近千年的道行修行,岂能惧怕眼前这样一个少年?
登时身上的灵压如浪潮般袭来,风宴束起的长发和衣袍皆被扬起,他微挑了挑眉,邪火已烧至祝奇徽的身前,见他抬起剑身抵挡,瞬间一道黑影杀了过来。
妄月的剑影于这黑红的火焰中更加耀眼,锐利的剑气碰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原本灵气四溢的云霄宗已经被魔气侵占,祝奇徽眼中也漫出戾气。
“那姑娘已经死了,你如今就算毁了云霄宗,毁了这整个山脊的灵脉,也换不回她的命。”
二人身间的灵压将身后的大殿挤压得震颤,几道高大通天的玉柱难以负荷这骇人的力量,皆发出碎裂的声响。
风宴自从阮清木回魂后,听不得别人提到死这个字眼,更接受不了旁人说阮清木死了。如今虽然感受到阮清木在努力地为他争夺灵
力,可冷不丁听到祝奇徽的胡言乱语,他还是被逼出了怒意。
他的怒意一上来,手中的剑气瞬间强了几倍。原本祝奇徽与长生树的相连是最深的,如今长生树混乱许久,对他的影响也最大,若是他最强的状态,倒是可以和风宴再过几招,可眼下被他的剑气冲撞,祝奇徽脸色一变,神情也瞬间凝固。
他喉间翻涌出血气,脚步虚浮,就要支撑不住之时,眼前那少年已将他甩至身后。
他刚要回身再追,见风宴飞身而去的方向正是长生树所在的那处洞天,祝奇徽心里骇然,可下一瞬,见又是一道雪白的身影如鬼魅般飞速靠近。
……
风宴握着妄月的手微微一颤,原本要无视那道朝他追来的灵压,可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他眸光一寒,下意识地躲过朝他绞缠而来的剑影。
她的剑意向来无声无息,只有杀意。
“多年未见,你倒是有不少的长进了。”宁雪辞淡淡开口,话音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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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差一分钟就能在前一天发出来了……
和宴妈对上了,好紧张,我比宴宴还紧张呐!
有些东西是要交代的,木木要成长的,两个人都要独立面对自己的困难[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