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不是强制让她离开,系统只为她申请这次机会,走不走还是看她自己。
系统能感受到阮清木此时的悲伤,既然这么难过痛苦,她这次应该会选择离开了。
系统:[一开始就和你说了不要选反派,我甚至还给你剧透,你非不信。]
系统:[其实这只是一个故事,像你这样的宿主还有无数个,为什么非要对一个人物如此执念呢?]
“……”
系统:[不要哭啦,你数数你账号上有多少个零。拿着这些奖金去下个世界挥霍呀。]
阮清木皱起眉,她捂着脑袋哭,风宴离开她之后,整个世界都诡异地让她害怕。
她忘记了系统的存在,很多事情都消失在她的记忆中。可就算她如今忘记了所有人,就算她最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她也唯独不会忘记风宴。
直到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声音终于消失,阮清木再次抓了抓已经被她自己划到破烂的手心。此时只有鬼萤倒在她的床榻前,陪着她浑浑噩噩度过这些时日。
阮清木想起风宴先前
曾经借用鬼萤留在她魂体上一缕神魂。那缕神魂是炼化到她魂体上的,如今依旧钉死在她身上,已经与她融为一体。
她沉默许久,最终漠然擦掉脸上的泪痕,拾起鬼萤后悄然消失在寝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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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阮清木还是不熟练御剑,全靠着鬼萤自己在带她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在她后悔为什么不把御剑练得熟练一点,差点又要气哭的时候,鬼萤的剑身重识冥界的阴气,开始发出嗡鸣。
那尽是喧嚣阴邪鬼气的冥域内终于出现了这道孤单瘦弱的身影。
阮清木站在那座熟悉的山阴处,无恶殿中有重重的鬼气,已经有了新任的幽引使,整个山间也被围挡着巨大的结界。
可她没有犹豫就持着鬼萤胡乱劈了几下,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剑气震撼得上下起伏,火焰肆意烧在结界之上,不断熊熊燃起火光将那结界破出裂隙。
阮清木穿过裂隙径直朝殿中走去,那些守在殿外的阴灵鬼气将她层层围起,她又随意扬起剑身,原本欲将她拦住的阴灵顷刻被她斩尽。
殿中的幽引使听见声响连忙回过头,见是个柔弱的小姑娘,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瞧错了,再三确认只有她一人破了她的结界,又杀光了那些鬼气阴灵,幽引使的神情才渐渐有了变化。
她定定瞧着这个贸然闯进无恶殿中的小姑娘,明明是个活人,身上阴邪的气息却已经完全盖住她活人的味道。
可手中的术法和剑影又不像修鬼道的。
没等她再想个清楚,只听那小姑娘柔弱弱地开口说话了。
“我要找个人,需要借住在这里。”她冷着小脸,声音也不大,可语气却不像在和她商量。
哈?那幽引使见她这幅模样简直好笑,她笑着开口:“我这里只能住鬼,你若做个鬼侍奉我,我就准你住在这了。”
说完她裙下虚无飘荡的雾气带着她朝阮清木前进了几步,手中泛起红光,那柄红灯自她掌中抽出后又化形为一柄利刃。
“想清楚了?可还要住我这?”幽引使又问道。
阮清木呆呆地点了点头,“住的。”
那幽引使被她这幅模样惹得又大笑了几声,笑声尚未停息,登时就瞬起一道红影就逼近到阮清木的身前,那柄利刃也凌厉地直接割向她的脖颈。
按阮清木现在的修为来说,此时幽引使瞬起的疾影再快,在她眼中也是可以看清对方动作的。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抹寒光杀向自己的时候,她不想动。
须臾间,她已经感受到那利刃割破空气后发出尖锐的啸声,可是阮清木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只定定瞧着幽引使要杀了自己,甚至右手释出全力要压制住鬼萤护主的本能。
然后,她在等……
或许风宴会出现呢。
他会保护她的。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不切合实际,可先前无法想象的事情,风宴都为她做到了。
风宴最厉害了,他无所不能无处不在,尤其是她陷入危险的时候……
幽引使的利刃已经戳到了她的脖颈,阮清木皱了皱眉,下一瞬,凭空出现的黑红火海猛地涌现在她身前。冲天而起的火光瞬间将幽引使烧得灰烬都不剩。
不是鬼萤,是他的邪火。
可是……阮清木垂眼看了看自己发烫的手心,是钉在她魂体上的那缕神魂释出的火光。
阮清木的视线再次被泪水模糊,她的手开始颤抖,更崩溃的是风宴真的不会出现了。
那涤荡而出的冲天火光继而将整个无恶殿中的鬼气烧得尽散,甚至不用她再次出手清理那些余下的阴灵。
刚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了,讨厌死了,他凭什么一边让她忘了他,一边又为她做着让她永远忘不掉他的事。
阮清木哭了一会,强撑起精神将那幽引使摔落在地的红灯捡起。
她走到殿外操控着红灯抓来了几只鬼修,让他们熟悉了她魂体上那缕神魂的气息后,阮清木又强调要找无法遁入轮回道的魂体,那些鬼修这才听从吩咐前去魂渊中。
如果找到了他,她一定要……
算了,阮清木想了一圈,如果真的找到他,她肯定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住他了。
阮清木回到无恶殿中,连着赶来冥域用了好多天时间,她又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全靠着修为在支撑身体,她只能先蜷缩在寝殿中恢复精神。可是一个人躺了许久,满脑子都是和风宴在这无恶殿中的回忆。
她抬起手把储物戒取下,又把戒指中的阿莺找了出来。
这个傀儡小人很听她的话。
阮清木还是第一次指使阿莺做事,她支支吾吾半晌,让阿莺化形成常人身形的模样。阿莺照做后,阮清木又犹豫半天,然后小声道:“抱着我。”
现在没人能抱着她睡觉了,阮清木想用这种法子给自己洗脑,好好睡一会。毕竟有了精神,她才能继续去找风宴。
阿莺点了点头,明明自己也是一副少女模样,她颇为轻柔地将阮清木搂住,那怀抱虽然和风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不知道是不是阿莺身上的佛法作用,抚在阮清木的身间时,也慢慢安抚她痛苦的思绪。
阮清木就这样在阿莺怀里昏睡了过去,她做了很多混乱的梦,其中全是风宴的身影。
她看见的风宴与她印象中的不同,那时风宴的脸庞尚有未退去的稚气,也未将长发高高束起,只随意披在肩后。
他穿行在魔域的宫殿中也与瑜宸宫不同,是她没见过的宫殿,他只是其中魔修之一,身旁跟着个喋喋不休的赤鸟,有时风宴被吵得烦了,会直接砸过去一拳。
风宴每日都发了疯一样的修炼,除了修炼就是喂养着身旁的那只赤鸟。阮清木的眼角滑下泪光,只在梦中看见他的身影都会让她落泪。
原本被教训后的赤鸟会老实下来一段时间,可过了些时日,那赤鸟又嘶吼着飞到风宴身旁,指着自己被魔气侵体而开始变得黑黑的羽毛,混杂在他原本漂亮的赤红羽翼之上,将他贴顺的羽毛搞得像是掺进去了枯草。
年纪不大的风宴皱着小脸盯了赤鸟半晌,他歪了歪脑袋,企图理解它要做什么。
再看着它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风宴一抬手,直接替它拔了一簇发黑的羽毛。
这一下疼得那鸟先是一愣,再看自己已经秃了一片的羽翼,气得那赤鸟更是嗷嗷乱叫,扑腾的赤红羽翼甚至释出火焰,风宴见他这样做也不行,又冷着脸问道:“那要怎么办?”
那赤鸟只好忍着脾气,用尖嘴一下一下捋顺自己如枯草般发黑的羽毛,要将其捋得同正常羽毛一样贴顺,可它只能触到前面的羽毛,背后仍是掺杂着数不清的发黑羽毛。
风宴也强忍着,找来橡木梳子开始给赤鸟一下一下捋顺身上的羽毛。可他只梳了几下,就无法忍受,少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腿把赤鸟踢到一边去了。
“再吵全都给你拔光。”
阮清木的眼泪流了一脸,却翘起唇角,在阿莺的怀里又缩了缩身子。
直到意识渐渐清晰过来,阮清木从梦中转醒。她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思绪仍是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有些不舍那样稚嫩的风宴又消失在她眼前。
她能看到这些梦,是因为她吞吃了风宴的心脏。
所以最初在瑜宸宫第一次梦到风宴年幼时的回忆起,她就已经在吃他的妖心了。
真过分啊,他竟然瞒了这么这么久。
就这样一直缩在阿莺的怀中,直到她方才释出的鬼修搜寻了一圈重新聚集到无恶殿中,阮清木意料之中地走了过去,给每个鬼修都分了不少的灵石。
然后又找来了更多的鬼修帮她找人。
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的,或许他也会在某处沉睡许久才会出现,可她会这样一直找下去。
就这样不分昼夜,靠着风宴旧时闪回出现的记忆度日,阮清木虽然分不清在无恶殿住了多久,但按照每次鬼修找完一圈又再次回到魂渊的时间来
看,她在冥域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期间哪怕无恶殿的某个角落出现窸窣声响,阮清木也会瞬间从床上爬起,然后冲到那微弱的声响处,怔怔地看着只是被阴风吹得有些晃动的窗棂。
她就这样愣愣地呆在那许久,直到站累了就直接躺在冰凉的砖石上,眼泪一滴滴滑落。
系统用奖金玩了一圈回来之后发现阮清木不仅没退出世界,甚至跑去冥域和恶鬼终日作伴。
系统:[我的天啊,你怎么还没走?]
系统:[你真的疯啦?]
其实它也早就可以和阮清木解绑之后彻底消失了,可毕竟它挥霍不完的奖金都是靠着阮清木赚来的,她要是能去下一个世界,再和她合作一次是更好的。
可就算她不走,系统也有些看不下去她一直待在冥域不出来。
系统:[别执着啦。找不到是因为他神魂都散尽了,你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当初就应该听我的,直接选if线毁灭这里就好了呀!]
见阮清木没什么反应,系统又补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只有你差点就走完了if线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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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bqdbq没想到过年会这么忙,一直打断情绪的那种好烦呜呜
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元宝]
不是be啦!我怎么舍得让小清木be呜呜)
第121章 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
系统自顾自地说完, 发觉阮清木竟然不像之前那样无视它,而是停下了手中要操控阴灵鬼修的动作,冷着小脸开始仔细听它说话。
终于感受到自己被重视,系统甚至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又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抱着何种心情离开上一个世界的?]
阮清木皱起眉, 似乎是真的开始仔细回想, 可她脑子里除了闪过男人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 别的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她的神情又渐渐变得迷茫。
[可能是时间太久,你自己都忘了。]
系统没办法, 只好继续引导:[你以为你当时杀了那个男人,是在求生?是想着只要把他杀了, 自己就可以迎来崭新的生活?可以从先前的那些痛苦中解脱?]
阮清木握着那盏红灯的手紧了紧,她下意识咬紧下唇, 听到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继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