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宴突然打断她。
“不存在这种情况。”风宴又说了一遍。
见他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仿佛在跟她较劲一般。阮清木只当他是少年意气,不认同说他会有打不过别人的情况。
阮清木歪头道:“你有那么厉害?”
系统在他们初识那一夜就提醒过她,即使绑定了魂契,命格相连,但若她死了,契约自动解除。风宴或许会受些影响,但绝不至于被她牵连到丢失性命。
魂契不过是二人暂时合作的契约罢了。
若真的命格相连,以风宴的实力,又怎么会让如此牵制他的契约存在。
所以如若他现在以魂契为理由,说她不会死,那完全就是诓她,她是不会信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风宴也默契地没有提魂契,只盯着她。
阮清木妥协了,她无奈地点头道:“好好,表哥你最厉害。”
骤然间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划破寂静的夜幕。那叫喊声如同点燃了引线,整条长街都被惊醒。
二人的交谈被打断,同时望向窗外。
惊恐的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孩童的啼哭声一时间在寂静无声的夜晚炸开。
客栈内几间客房的门猛地被推开,自屋内闪身几名白衣持剑的修士。
凌无相带着几个万灵宗的弟子朝着哭喊声传来的方位飞身而去。
“结阵!”
他一声沉稳的低喝,身后几名修士迅速排好方位。分别占据剩下四个角落,同时掐动剑诀,口中念念有词。
凌无相立于法阵的阵眼之上,将自己的本命剑作为整个阵法的中枢,自己并指如剑,随着他的动作,那剑阵骤然分出十几道锋锐无比的剑气,分裂向四面八方,刺向不远处的几道黑气。
剑气中了几个妖物,那妖发出吃痛的怒吼,喉中挤出咆哮,转头向凌无相及几位修士袭来。
凌无相身形一闪,掌中抓住自己的本命剑后便跃出阵外,几名修士继而驱动阵法,剑阵腾空而起,正好擒住飞掠而来的妖物。
金光乍现,剑阵中的黑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更为猖狂。凌无相持剑入阵,一剑刺下,正中那妖物的后心。
一声痛苦的咆哮,那妖的后背出现一道骇人的剑痕。
只是这一剑却好像彻底激发了那妖的杀意,且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妖鬼循声赶来。比之前更加污秽的妖气弥漫开来,剑阵不堪重负,几名弟子面色惨白,开始抵挡不住。
凌无相与那妖物缠斗着,余下几名弟子不仅要维持剑阵,还要与妖鬼斗法。
一时间,剑气纵横,妖气翻涌。
但最终还是几名年轻修士的修为难撑这凶恶的妖气。
一名弟子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剑阵缺了一人,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妖物也瞬间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的修为全部汇聚在掌中,将凌无相逼得连退了几步。
他口中溢出血线,从攻势逐渐转为只剩抵挡,一招不及,那妖力只袭向他胸口。
“师兄!”身后传来弟子焦急的叫喊,但已然来不及。
凌无相抬剑立于胸前,打算硬接下。
但紧接着,一道迅疾的银色剑气自巷中疾驰而来,铮的一声,利刃刺穿肉身的闷声响起,血光四溅。
阮清木在二楼的窗边向下望去,温疏良一身湖青色的衣袍,身影轻盈,掌中运力将长剑收回。
身后还有云渡珩和其他几名云霄宗的弟子,两个门派的弟子打了个照面,彼此间都默契的没有任何言语,全部将注意力都放在余下妖物身上。
有云霄宗弟子赶来相助,局势转瞬扭转过来。一道道银色剑光密集地将那妖物包围,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凌无相御起自己的本命剑,朝着那妖物的头颅刺下最后一剑。
终于惨叫声消失,砰地一下子倒地,再无生息。
余下一些妖鬼也纷纷被擒住,镇压于法阵之下。方才还生死一线的氛围,骤然沉寂下来,只剩远处宅邸内百姓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凌无相缓缓拔出插在妖物头颅上的长剑,剑身的妖血被他清理干净后,收回掌中。
他犹豫一瞬,才转身对着云霄宗的弟子抱拳一礼,“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
“无相!”温疏良忽然打断了他。
云渡珩也从温疏良的身后探头而出,神色不似平日里那般总带着冷意,她笑着回道:“凌师弟,许久未见,身手还是这么好。”
阮清木在暗处微微蹙眉。看来那苏婧空的记忆没有出错,凌无相之前应该就是云霄宗的弟子。
但凌无相并无心与他们叙旧,甚至看起来很避讳。他转身看向一地狼藉,朝着万灵宗的几名弟子走去,先查看伤势较重的那个修士的情况。
留云霄宗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温疏良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客栈,和云渡珩还有炎昀一行人朝这方向走来。
阮清木往外探着的身子忽然缩了回来,一回头正撞到风宴的怀里。
“看够了?”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清木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被拎到了床上。
“那就睡觉。”风宴的语气已然不悦。
原本今夜本可以杀了温疏良,就算杀不成,也能将其重伤。结果现在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做成,再加上一直以来持续的莫名的烦躁感,风宴无处发泄。
“哦。”
阮清木听话地坐回床上。估摸着是因为这城镇靠近妖域,所以夜晚居然如此危险,妖物纵横。凌无相和那几个修士看起来也不像是路过,反应如此迅速,看来是有备而来,特意在此镇守。
她脑中回忆着那几道明亮的剑影。
忽然抬起头问道:“表哥,好像真的从未见过你用剑的样子。”
风宴的动作忽然顿住,他蹙起眉,不悦道:“看这个做什么?”
“好奇。”她半撑起头,想起何言先前说的话,他不会真的对剑道不熟吧。
可风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将床上的薄被掀到阮清木的脸上,漫不经心道。
“还没有遇到什么需要我拔剑才能应对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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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9.1号临时来补个留言
入v键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就这么好像即将要顺v了,大概可能下一章就v
天呐太突然了什么都没准备。
这章可能大家都看完了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看到,总之我要入v了!
至于要不要倒几章还是直接顺v还没考虑好。呜呜呜(倒v是为了避开周末修罗场 要等一周所以字数会超
第26章 他的剑骨
风宴似乎精通世间的杀伐之术, 却唯独很少有人见他用过剑。
就连那只自幼时就被风宴捡回,伴其左右的灵宠,见他拿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甚至他还有一柄足以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本命
灵剑——妄月, 连带着那魔剑都从不示人。
直到有次风宴被瑜宸宫的宫主公然挑衅, 在一夜荒寒月色之下, 风宴手起剑落将瑜宸宫的一宫之主给杀了, 顺便接手了瑜宸宫, 成为新任宫主。
也是那一夜,炎昀第一次见过他那柄灵剑的样子。自他满是黑色魔气的掌中抽出, 那狭长的剑身却丝毫不受魔气影响,一柄银光剔透的雪色长剑, 剑柄之上还盘踞着一条通体雪白的蛇身。
就连清冷月光碰到那身剑身的光芒,都显得略微逊色。
那无疑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剑, 纵使他之前身居在仙界,也没有见到能有剑光宛如星河,自带着睥睨众生的孤傲狂妄, 甚至和风宴是一个脾性。
他出手的剑术速度极快, 光芒万丈,一招一式都流畅华丽, 剑影清秋如水,风声凄厉, 简直不像堕魔之人,更像出身于哪个名门正派的仙道弟子。
是旁人穷极百年都追不上的天赋, 类似于修真界中万里挑一的天生剑骨的天才。
魔修之中是没有人会这般修炼剑道,甚至会对修真界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不屑一顾。所以,炎昀甚至怀疑风宴是否是哪个仙家弟子误入了魔道。但仔细想来, 是也没有任何一个名门正派会收一个妖族做为弟子。
不过虽然他剑道精湛,但更多时候,风宴宁愿更耗费灵力,甚至近身搏杀,也在刻意回避着用剑。
其中原因却只有风宴自己知道。
因他曾经确实有着常人羡慕不来的极致天赋,天生剑骨,剑即是他的骨,他的魂。在旁人还在为悟出一丝剑气而痛苦时,他便已人剑合一,浑然天成。
可也是这身剑骨将他推入地狱。
背间有一道自脊椎破开的狰狞可怖的疤痕。那是他的剑骨被人活生生剔出的痕迹。剑骨被剜时,血肉粘连,他只觉四肢百骸的经脉都断了。
至此他因心中怨恨直接堕入魔道,失去剑骨,灵脉俱损,宛若一个废物,在魔域被魔物争先啃食肉身的痛,比不过骨髓深处痛楚的万分。
所以失了剑骨的人,又如何再拿起剑呢。
纵使他在魔域中靠邪术将自己的修为一路暴涨,掠夺了天地间所有阴煞之气。再用剑时,可以凭借魔气御剑,一招一式与之前的他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有修为加持,招式威力都更胜从前。
但即便是再漂亮的剑术,也不过是对从前拙劣的模仿。所以他心底深入骨髓中的恨,只会又增添一分。
风宴在床榻上缓缓阖上眼,只觉今夜的明月也同当时一样亮得毫无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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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木自天亮之后就到何言的屋子里去了。谁料她对昨夜妖鬼作祟之事居然一无所知。
“昨晚上那么大动静,你一点没听见?”阮清木不敢相信她的睡眠质量。
何言迷茫地看着她,抬手运转灵力,将窗棂上挂着的一串小铃铛勾到手中,她将铃铛拿在手中晃了晃。
“昨天听你说有妖气,我就把这个挂上了。这铃铛只需一点灵力就能结出结界,我房间被罩住,所以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除了这铃铛,她屋内的小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灵器。
阮清木有点震撼:“还在仙宗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怎么这么多装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