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木走到桌旁,拿起那方盒,莫不是要把药送到嘴边的那种送?
正想着,她就打开了方盒,里面端放着一粒黑色药丸,她将其捻在指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温疏良。
那要不……就喂给他?
温疏良见她的动作,一时也有些紧张。二人四目相对,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猛然间,一声惊呼在屋外响起。温疏良神色一变,阮清木也真切听清那人的叫喊,甚至十分熟悉,是何言的声音。
想起她方才把玩的那个阴森的鬼镜子,一种不好的预感顿然而出,她猛地向屋外看去,谁料一抹剑气自她身后贴身划过,带起她鬓边的青丝都斩断了几根。
温疏良不知何时已拔剑闪身过来,看样子竟是要劈向她。
心已提到嗓子眼,温疏良下一瞬拦住她的腰,剑气铮的一声钉在一抹黑气之上。
瞬间黑气四散开来,鬼目闪烁在屋中,温疏良飞速掐诀,剑身飞裂成五道,冲天而起,顷刻间就追着那鬼物袭去。
那鬼目双眼通白,没有瞳仁,没有肉身,只是一团巨大的黑气,躲闪着剑阵的攻击,像屋外跑去。
阮清木被温疏良一直护着,不敢啃声,这时忽然脑中响起了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不对劲……
明明只是送个药的任务,药早就到了温疏良的手里,系统却一直拖着不肯结束。看起来更像是在让她拖住温疏良。
她想起何言方才的惨叫,猛地抓住温疏良:“刚刚那声音好像是何言的,出事了。”
温疏良立即心领神会,他掌中虚握,灵剑顺势归来,“交给我,你别乱跑。”
说完他便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院中突如其来一声巨响,一道极为震撼的灵压自中心向外开始震颤,大地都随之抖动,屋子都开始震荡起来,伴随着某种巨物的吐息,骤然间笼罩了整个郡守府。
几乎是一瞬间的感应,她莫名地感知到,是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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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要……日更……)
第33章 胸膛穿出一只血淋淋的鬼……
风宴一身束身黑衣, 面色森冷地转身从阮清木身旁离去,眉眼间顿然带着森森刺骨的冷意。
所过之处几乎要吸尽周身所有的温度,树梢摇晃,被阴风卷得发出低微的异啸。
他缓缓闭眼, 尽力敛去自己随时四散外泄地魔气。若不是还要跟着这群人回云霄宗, 还要亲手抽出那人的脊骨以报自己剑骨被剜之仇, 他恨不得现在就显出魔身。
身后忽然传来匆匆脚步声, 他睁开眼眸, 还以为是阮清木,一回头, 结果看见被他忽然转身吓了一跳的何言。
她神色紧张,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吓得, 见风宴那身戾气更是不敢言语,她吞了吞口水, 声音颤抖终于挤出话来:“阮清木呢!”
不提她倒还好,一听见阮清木的名字,风宴整个人几乎都快被黑气给笼罩了。
还好何言是见过更吓人的, 也不管风宴这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黑气, 继续说道:“快快快,带我去找阮清木, 一会有东西出来就完了。”
阮清木走了之后,何言又摆弄了一会阴阳鉴, 只驱动了那一次,就又没反应了。她便欲将那镜子收起, 谁承想手一滑,镜子啪嗒掉到地上,“死”镜那面被摔出一道裂痕, 吓得她以为把镜子摔坏了。
她赶忙再起念力,结果这一试,那阴阳鉴居然出现前所未有的反应,无数鬼气争先恐后地自那缝隙溢出,那阴阳鉴化形也越来越大,彻底失控。
何言见闯了祸,连忙随手掐了个结界暂时将自己的屋子封了起来,出来去寻阮清木。她能凭空驱动阴阳鉴,应该也能把这些鬼东西变回去。
这才急匆匆跑了出来,结果绕了几圈不见阮清木,只看见她那个跟鬼没什么分别的表哥。
何言急得已经满脸是汗了,结果却听见风宴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认识”转身就要走。
“不是,什么不认识?”
她不要命地上前一把拦住风宴,结果骤然间,自她屋子间传出砰的一声暗响。顷刻溢出漫天鬼气,无数森然幽魂被释放而出,何言身子猛地一颤。
完了。
风宴也瞬间察觉,他凝眉向空中望去,骤然间,整个郡守府仿佛连接了幽冥地府一般,四面八方被无数怨魂围起,方才还是白昼,转眼天色就诡异地暗了下来,黑气之间睁开数双没有瞳仁的眼睛。
不似寻常怨魂,身上四散开来的灵力,是鬼修。
何言拔腿就往回跑去,不管怎么说祸是她闯出来的,不能把大家都害了。
她的房门大开,方才设下的结界早就被破掉,屋内四方桌前,一个女子身着红色长裙,没有脚,与地面直接隔空浮着一层雾气,提着盏红灯横在腰间。
何言猛然顿住脚步,那提灯女站在屋内阴影处,柔情开口,明明离她几丈距离,声音却近在她耳后。
“小道君,叫我出来是想和我们一起做鬼修吗?”
她只将手中红灯轻飘一挥,鬼气瞬间锁住何言的脖颈,抬手虚握,直接将何言抓进了屋子。
骤然间平地袭出一道暗红色的灵力,纠缠在那鬼气之上,拦住抓向何言的那只惨白的鬼手。
风宴的邪火猛地出现,烧在提灯女的身上,瞬间将其灼烧成一副干尸,化作一撮齑粉,随风四散而去。
何言被掐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瘫倒在地。
结果下一瞬她却猛地吃痛,尖叫出声,不知是何物啃咬在她腿间,撕咬着将她往里屋扯去。
“救,救我……”
她失神地望向风宴,嘴中喊着最后的求救就被拖得了无踪迹。
没了声音。
……
风宴的双眸化为竖瞳,若此时强行动用魔气,是可以破了这鬼修的术法,但方才何言弄出的声响,一定已经引来云霄宗其他弟子。
犹豫间,他黑袍被凭空掀起一角,无形杀气袭向他面门。
黑影一闪,他已腾空起身,衣摆旋在空中,下摆蜿蜒曲折的暗红色似幽昙绽放,直接一脚踢中提灯女的心口,瞬间如沙包被踢出屋外。
幽幽鬼啸声音在整个郡守府响彻,云渡珩和炎昀闻声赶来。
方才她和炎昀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异响打断,好好的心情跌到谷底,结果一赶过来,又被一众密集的幽魂惊住。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原书女主,下一秒她便镇定下来,掌中虚握,灵剑化形于在掌间。
“太多了,杀不完。”风宴提醒道。
源源不断的幽魂自何言的内屋汹涌而出,云渡珩先持剑闯了进去。
要先找出这群幽魂的源头。
炎昀盯了风宴一眼,跟着云渡珩一齐进了屋。
院中,提灯女手中红灯顷刻间幻化成一道阵法,血红色的光轮自她背后腾升而出,无数道阴灵随她阵法聚集,阴风阵阵,怨魂凄叫。
乃是鬼道秘术中最上乘的邪阵奇术。
风宴立于喧嚣的阴风之中,四面八方涌出的鬼气瞬间层层包围,丝丝缕缕自他腰身将他整个人缚住,巨
大的灵压阵在他身上,他眉心蹙起,似乎被鬼气侵体有些不适。
提灯女唤出的阴灵在空中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自空中霍然劈下,将风宴瘦削的身影完全笼罩。
她嗤笑一声,双掌合十,由阴灵化为的巨掌狠厉地收紧,欲将他的肉身直接捏碎。
骤然间,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进而瞬间扬起一阵飓风自风宴身下四散开来。
尘土飞扬,一丝如月色般莹亮的光芒在漫天鬼气之中撕出一道缝隙。
月影摇曳,雪白的剑影迅捷自鬼气中杀出,顷刻间就逼近到提灯女的面前,她来不及躲闪,只能抬手御起鬼术,方才在她身后的红色阵法堪堪挡住那抹剑气。
威力巨大,提灯女面色一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她被逼得生生连退几步,剑尖抵在她阵法之上,尘土散去,她这才看清对面之人。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明亮如月色的剑身之上缠着一道雪白的蛇身,那白蛇顺势攀附在少年的手腕间,似于剑身浑然天成。
狂风吹得他高马尾肆意飘起,少年一双诡异的竖瞳,手中剑影夺目。
只是他的注意好似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风宴满脸不悦地在院中探寻着某人的身影,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过来看一眼吗?
到现在还在温疏良的房内?
阴风再次席卷而来,似乎抓住他愣神的机会,提灯女裙下顿时雾气四起,如鬼火一般散开。
“好剑法啊。”
她幽幽的声音感叹一声,随即再次化形现身在风宴身后,千重阴灵再次聚集,就奔着他后心袭去。
风宴旋身反手挽剑,杀气随剑刃直戳提灯女的心口,她身子一侧堪堪躲过,随即掌中凝力劈来,剑气凛然,将她掌中鬼气尽数斩清。
忽然间,尽是黑气弥漫的庭院,角落中晃出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风宴分神望去,那提灯女似乎也察觉到他在找什么人,立即朝人影飞身而去。
那人影见有人向他袭来,猛然将手中东西往空中一抛,口中阵阵有词念出咒诀,双手一合,开始驱动阵法。
金光乍现,宋卿羽头顶上方悬着被金色符咒萦绕的炼元仙印,他口中一直低声念咒,炼元仙印泛着光芒,抵在提灯女的面前。
见炼元仙印当真被他成功御起,他愈发激动起来。
这东西是他从温疏良那偷过来的,谁让他动不动就在自己身上下定身术,他本想着偷出这炼元仙印,到时候众人对百妖王束手无策,自己再将其掏出,成功把百妖王封印。
这镇煞的大功就是他宋卿羽的了。
谁承想,还没出郡守府,又碰上这么大的场面。
他一激动就想亲手试试这炼元仙印的威力,毕竟下山前,师尊在温疏良面前嘱咐了好几遍,说这是传了八代的神器,有千年功法。
炼元仙印悬于半空之中,金光瞬间就压住满院的鬼气。
只是……
风宴猛地顿住。
他只觉自己的心脉好似被那悬在空中仙印压制,金光更甚,他肺腑都如被贯穿一般。
痛到他闷哼一声,猛地抬眼望向那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