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阮清木迷迷糊糊地应道。
他御起灵剑,双指并起将剑身化形巨大,另只手揽住她的腰,便要带她御剑飞起。
不是?
阮清木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抬起头,见温疏良已露出淡淡笑意,她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听他的乖巧小师妹。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是被这剧情控制,一瞬间失去了神志。
她连忙强行运起灵力,泛着青光的灵刃就朝着温疏良抓着自己的手上斩去,“我说了我不喜……”
轰然又是一道警告声炸响,她要袭向温疏良的动作也被那股力量控制住,她自己的灵力,再加上温疏良的力量,三种各要控制她的力量差点把她身体搞得四分五裂。
四肢百骸瞬间传来针扎般的痛意,痛得她猛地咳出一口血,直接溅在温疏良的胸口。
“清,清木……”温疏良顿时慌了神,他灵剑啷当一声落地,只顾着将阮清木扶稳。
看吧,她早就猜到了。
只要能控制她一次,往后便会控制她无数次。
原本是控制她的身体闯入剑阵,让风宴收手。现在就连话都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了,差点就连精神都被控制。
系统:[别误会啊,真不是我干的。原因是你已被剧情观测到太多无法操控的主观意识,若是再次这样强行做出与原书人设不符的行为,你很可能会被剧情抹杀……]
嘀的一声,就连系统的声音也被强行中断了。
阮清木抬手抵住温疏良,忍着痛缓缓直起身。
或许若是她圆滑一点,不过是在温疏良面前演演戏,说几句不走心的台词,把这段糊弄过去后,跟着他回仙门,后续按照系统的安排彻底活成一个npc。
如此简单的事。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死犟的人。没人能控制她,越是让她痛,她越是冷静。她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逼她。
“清木,我不会伤害你,你先跟我走,看看身上到底伤了哪里?”温疏良语气尽是温柔,几乎是哄劝她。
“你一定要带我走?”阮清木问道。
温疏良一怔,可他随即点了点头。原本他是想问清楚阮清木到底喜欢谁,可现在看她吐血受伤,好似是因为自己压在她身上的灵力,他自然不能放她在这,自己离开。
“和你走之后呢?我表哥怎么办?”阮清木又问。
“他……”温疏良蹙起眉,一听到阮清木提到风
宴,他眼底便瞬间露出杀意。
结界中的日光随他念力变化,猛地变得黯淡起来,灵压毫不掩饰地穿梭在二人身间。
阮清木这下是瞧得真切,温疏良说自己早就知道几人在此处落脚,这些时日足够他设下风宴无法逃脱的阵法。若是和风宴再打一场,说不准又会天降什么buff在他身上。
风宴这次的伤势恢复得很慢,虽能应付寻常妖鬼,但阮清木真的害怕他再被什么缚魔索伤到。
她更怕……自己真的会被剧情精神控制。
此时她才真的看懂,被抹杀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悄无声息地在须臾间将她的意识彻底消散。
阮清木抬手毫不在意地擦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眼底间丝毫不见往日躲闪乖巧的神色,她挑起眉眼,漠然地望向温疏良。
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是吧?
她抬起手,将脖间那一点若有似无的伤处划开,血珠滚落,她将灵力引入体内,须臾就控制住那抹红光。
来吧,这具身体归你了。
那抹红光不再被阮清木的灵脉排斥在外,鬼气瞬间穿梭过她全身,身间被鬼气侵体的滋味像是从身体内部被人啃噬,阮清木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又咳出一口血。
她身子脱力跪倒在地上,温疏良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不知她身上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慌张将灵力渡入她体内。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早知道她刚才和风宴分开的时候,再抱一下他就好了。
她还骗了他,说自己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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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太赶了,剧情和对话会再精修一下)
第90章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温疏良被她这一身四溢的鬼气惊得身子僵直, 他不知该如何清掉她身上的鬼气,那似乎是从她身体中冒出的,若是用道法除这鬼气,会不会伤到她?
可见她痛苦地往外溢着血, 温疏良又慌忙将灵力渡入阮清木的体内。
温疏良企图用灵力缓解她的痛楚, 同时他追踪到那抹攀附在她灵脉上的鬼气, 他那金色灵力瞬间缠在鬼气之上, 要将它引出来。
可须臾间, 他又惊觉那鬼气已经与她融为一体,他根本无法将那鬼气自她身间抽离。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这鬼气跟在她身上多久了?又是什么时候遁入她身体的!?
他知道她的体质易招阴灵和妖鬼, 当初阮清木就是将那漫天的鬼气全都引到自己的身上,才救了他。
可当时那些鬼气可以被他的道法消散, 为何…为何现在不行?
阮清木痛苦地蜷缩在温疏良怀里,任凭花凡璇留在她体内的那抹鬼气从一个小光点, 逐渐蔓延到她全身,几乎灼红了她的身躯的肌肤。
恰好正赶上七月十五,鬼气比以往更加肆无忌惮地多叠了几层的力量, 就连温疏良都难以抗衡她身上蛮横而出的黑气。
“你是怎么染上这么多的鬼气?你到底做了什么?”
温疏良怒问道, 双眼瞪得血红,语气全然不见他往日待她的温柔, 已是气极了,在气自己为何控制不住她身上的鬼气。
阮清木痛苦地喘息着, 思绪一刻也没停下。
她当然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一直以来系统强加在她身上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任务,她要趁这最后一次机会, 全部好好利用。
“师,师兄……”
她抬手握住温疏良往她身体里源源不断渡着灵力的手,冰凉的小手这样颤抖地轻触上他的手背, 温疏良瞬间心如刀绞。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我是不敢喜欢你啊。”阮清木闭上眼,靠在他胸前,感受到温疏良身子猛地一颤。
似乎是察觉到她此刻的台词重新符合人设,一直控制她的那股力量退去不少,她也终于能喘口气,说话没有那么费力。
“我这身体原本就容易招惹鬼气,表哥带我来仙门修炼,就是想让我这薄命能活得久一点……”她咳了几声,血线止不住地从她嘴角涌出。
温疏良猛地回过神来,他垂眸看着阮清木痛苦的神情,哪里还有心情听她说这些。
“快别说这些,你告诉师兄我该怎么救你?快告诉师兄该怎么做!”温疏良飞速掐诀,金光道法遁入阮清木的身体里,但那鬼气已经和阮清木的灵脉相融,此时他用道法压制,阮清木更难受得不行,闷哼一声。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阮清木在控制自己的灵脉引鬼气入体。所以他当然抓不出这鬼气。
此时温疏良这身湖青色道袍已被阮清木的血迹染红。
原本微风和煦的结界之中,霍然变得震颤起来,他身间随念力而化的天幕日光更盛,可那日光映得他全身都冷。
他终于记起今日是什么日子。这漫天消散不尽的鬼气,还有一部分是他当初设下的聚灵引吸引而来的妖鬼。
是因为……他引得那些妖鬼聚在城中?她是在那夜被鬼气侵体的?
而后他又这般不顾时机地闯过来,要强行将她带走,激得她今日无法压制住身上的鬼气,才会……才会……
温疏良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先前的回忆瞬间闪进他脑子里,他想起在妖域的山巅之上,她也是这样一身血水。
他脑中一片空白,毫无察觉地攥紧了拳,血珠猛地从他掌心里滚落。
“师兄,锦安城那个妖鬼,伤人真的好疼啊……”阮清木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袖,“可是我更害怕你会受伤。”
“我死了无所谓,因我自小就知道,我命薄如纸,现在看来是活不过今日了……”
“不会的!”温疏良蓦然开口将她打断,他死死搂住她,他划破腕间,用自己的血气吸引鬼力往他的身体里钻。
可他清晰得能感觉到阮清木的身子愈发冰冷,他只觉自己喉间溢出血腥气。
“还有冥域的那些阴灵,当时它们都啃在我身上,难受死了,我一个小姑娘,我当然害怕啊。”阮清木还不忘让魅术浮现在脸上,一时满脸的泪水,她皱着小脸一声声地抽泣。
“听话……别说话!”
温疏良死死搂住她,心痛到难以喘息,他从未这般恐惧过,阮清木说的一字一句,尽数贯穿他的心口。
“但是我一想,反正我也活不久……早晚都要死,我就,就不怕啦……”阮清木断断续续地说着,时不时被糊了一嘴的血水打断。
“清木,你听师兄说,师兄一定可以救你,仙门中定有能救你性命的道法,就算救不了,哪怕是寻遍天下术法,师兄也会救你……”
可他话未说完,忽然间一道巨大的灵力横扫而来,似乎整个山间都被那人的灵压笼罩,瞬间就将他的结界炸得破碎。
登时漫天的杀气袭来,撼动天地!
温疏良猛地抬头,怕那灵力伤到怀中之人,方才无处宣泄的情绪瞬间奔涌而出,他单手搂住阮清木,另只手将灵剑唤在手中,金光迸发而出,抵在那霍然袭来的灵压之上。
两道剧烈的灵压瞬间发出轰隆巨响,犹如九天之上的天雷落
下,阮清木被震得想要捂住耳朵,但浑身早已没了力气。
风宴来得比她想象得快太多了……
原本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直挤在她身上的鬼气已经完全将她夺舍,阮清木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眼前漆黑一片。
“师兄,我,最后一个心愿……把我的尸身交给我表哥。”
温疏良身子骤然顿住,他眼看着那抹月色剑影斩向他的胸膛,他分毫未躲闪,噗嗤一声,剑身猛地贯穿他的胸口。
“不然我会想他的……”阮清木声音渐小,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她知道温疏良听到了。
阮清木眼前划过此前在这个世界中所经历的过往,她想起自己和风宴初遇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第一次装晕倒在风宴怀里被他抱起,还想起在郡守府时,风宴鬼使神差地伸手捏她的小脸,他藏在发丝间泛着红的耳尖,脱口而出说她的脸好软。
哦对了……还有件事,就连她自己都忘了。那个第一次失败的任务,系统要她送给温疏良的剑穗,最终没送出去,还莫名在她房中消失了。
她原先以为是被系统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