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就大了一个码,差别也不是很大吧?”
顾春原本听她说抱歉,还觉得一时看错能理解。
等听到后面这句,心里立刻反感了,“美丽,当初培训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即使只是差一个码数,长度差几厘米,也会影响整件服装的风格。
更何况这是一条裤子,李姐的身材是需要修饰腿长的,你给她拿一条太长的裤子,还说差别不是很大?”
于美丽被她说得低下了头,“春姐,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顾春皱着眉看她,“美丽,你实话告诉我,最近为什么工作总是心不在焉,还出了这样的差错?”
“春姐,我,”她有些欲言又止。
顾春盯着她,不满道,“于美丽同志,请你端正你的态度,现在是在上班,不要因为你的私人事情影响了工作!”
于美丽一拍桌子,“行了,我告诉你吧,我要辞职。你这工作,我不做了。
我只不过出一点小差错,你就找我麻烦,是不是太刻薄了?
给那点工资,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吗?你不就是个个体户,早晚被“打办”(打击投机倒把的办公部门)抓走。”
她因为太激动,说话声音很大,前面的白月月听见了,赶紧跑过来,就听见她这些话。
白月月不赞同道,“美丽,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这样和春姐说话?”
于美丽激动地说:“你就是对她溜须拍马,没看她对我怎么样吗?只不过给错了个尺码,就要找我来批评,我又不是她的奴隶!”
“美丽,快闭嘴,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现在运动才结束没几年,这种话依然是很忌讳的,无端端给人扣这种帽子,就太过分了。
于美丽是一时气话,这下也知道那话不合适了,于是便闭了嘴不说话。
顾春表情没有变,淡定地说:“其实我找你,并不单单因为你给错尺码,而是连李姐都看出你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我一直强调,对待客户一定要热情,这是你们工作的一部分。
你却觉得是我在刻薄你?
说实话,我确实是个个体户,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我们之间就是我雇佣你帮我卖衣服的关系,如果你觉得这份工作你不喜欢,你可以提前一个月和我提辞职。
而不是在这里,用这样的工作态度对待顾客。
如果我的店因为你遭受了损失,我是可以要求你赔偿的。”
这一番话无疑是丝毫不给她面子了,顾春对待他们,一直就是正常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不会过多照顾,也不会故意刻薄、克扣工资。
她觉得顾春刻薄,那只是她自己心胸狭隘,而且不懂反思自己的错误,只想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如果她要走,顾春是不会拦着的。但她以这种随意的态度工作,让顾客对顾春的店不满,那就不行了。
于美丽脸色难看,但也怕她真的要追究损失,生硬地说:“那我辞职。”
顾春干脆地点头说:“好,工资我现在就结给你,你在店里等一会,拿完钱就可以走了。”
她一句也不挽留,于美丽觉得很没面子,心里更加气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顾春才不管她怎么想的,反正她要走就走吧,现在也快关门休假了,她还有时间再招一个员工。
顾春给了她钱,一分不差的,工资加提成,让于美丽在工资单和离职书上签了名,就可以走了。
走出服装店的时候,于美丽心里一慌,她觉得好像自己刚刚真的太冲动了。
原本还可以再干几个月,明年才结婚的。
现在直接就这么走了,好像亏了不少一样。
但是随即想想那个未婚夫可是在政府单位工作的,比当个体户可是强多了,她就又开心了。
等着吧,将来她成了官太太,说不得顾春还得去求她呢。
白月月看着于美丽头也不回地走了,叹了口气,她到今天才看清楚这个人。
就因为找了个所谓的好老公,就可以放弃工作,还看不起对她们这么好的老板,说的话那么难听。
白月月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看错人了。
顾春这才知道,于美丽为什么突然这么硬气地要走了。
第183章 原生家庭
原来于美丽找到“长期饭票”了呀。
对于白月月“看错人”的言论,顾春摇摇头说:“并不是你看错人,她之前确实工作认真、勤奋,但那是因为她需要赚钱。
现在她态度变了,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下半辈子有依靠了,不需要再辛辛苦苦上班赚钱。”
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人的行为都是由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所决定。
在于美丽看来,嫁一个“好老公”是她的追求,一旦她的目标完成了,工作对她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既然她已经走了,顾春也就不再多关注这个人了。
现在看来,她这段时间的消极怠工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白月月还和顾春道歉,说于美丽之前也有一次弄错码数,是她当场发现并提醒了,才没有被顾客知道。
要是她早把于美丽的事情告诉老板,可能李姐的事还不会发生。
白月月觉得很愧疚,自己明明知道于美丽的工作态度有问题,还包庇她。
顾春表示没有关系,她理解白月月的想法。
即使是她自己,要是自己的同事做错了一点事,她也不会去和老板告状。
只是这样的事情,也正说明了,顾春对店里的掌控还是有遗漏的地方。
她目前有三家北城店,一家广州店,要她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春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找个助手了。
开始休年假的前一天,店里只剩打扫卫生的工作。
因为于美丽已经走了,顾春就在店里和白月月一块工作到最后一天。
到了半下午,顾春就让几家店的员工都离开了,只留下白月月和宋亚林。
顾春带着他们俩在女装店聊天,每人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月月,亚林,我找你们其实是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白月月心里有点忐忑,该不会是因为于美丽的事,老板要炒了自己吧?
哪知道顾春下一句是说:“我准备去海城和杭城开分店,想看看你们谁愿意帮我去开拓市场。”
俩人心里立刻意识到,老板这是在给他们机会啊。
宋亚林立马点头,“老板,我愿意的。”
白月月也赶紧说;“春姐,我也愿意。”
见两人都这么积极,顾春就放心了,只要他们有野心,就不怕他们不认真工作。
顾春笑了笑,“别着急,我现在是需要一个在外面帮我开拓市场,一个人留在我身边当助手,协助我管理所有的店铺。”
“你们回去思考一下,自己适合做哪个岗位,再来告诉我。
当然,这也不是固定的,之后可能会轮岗,试岗。
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干不好,还是得回来店里干销售。”
白月月和宋亚林赶紧说:“知道了老板,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顾春说完了事情,就让他们都回家休假了,“过年就开开心心地过,有时间再考虑这件事,年后我们再聊。”
走在路上,宋亚林和白月月说:“白月月,我想出去开店、跑市场,你呢?”
白月月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当老板助手也不错,出去开店也挺好的。你为什么想出去呢?”
宋亚林叹气道:“我家里人多,现在住在家里总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我想着要是出去了,能自由一点。”
白月月想起家里的嫂子,也很理解他这样的想法了。
“你说得对,总归是家里人,又不能撕破脸。要是借着工作的机会搬出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宋亚林眼睛一亮,这就是他的想法!原来还是有人能理解的。
他之前和父母说自己想搬出来,父母却总是说他还没结婚,不能分家。
其实就是因为他工资高,而哥哥弟弟都已经成家,经济条件不太好。
父母想要他多帮衬兄弟姐妹。
当初一家需要有一个孩子下乡,父母立刻给哥哥安排了工作,又说弟弟妹妹还小,劝他去当知青。
最后他也去了,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早就没了他的位置。
嫂子和弟妹还时常挤兑他,觉得他在家没有赚钱,是个拖累。
等到他找到这份工作,赚到了钱,家里人又变了一个态度。
不仅对他和颜悦色,还都不希望他搬出去住。
父母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哥哥弟弟每个月交20块钱生活费,但他们每人都有一个小家庭。
而他一个光棍,居然每个月也要交20块钱。
他父母的理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
宋亚林听到顾春说要一个人出去海城、杭城开店的时候,心里豁然开朗。
要是他可以得到这个机会,那就顺理成章地离开家。
每个月给父母一点赡养费,就已经足够了。
他也可以顺势和哥哥弟弟分开,而不必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