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样,他们也不用纠结改不改姓了,这个名字她用习惯了,还真不太想改。
顾铁牛当然是希望能跟孩子们一起住的,但也考虑到孩子们可能会不习惯,所以退而求其次,
“孩子,家里你大伯母也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以后过年过节的,回去陪我老头子住几天,行不行。”
老人家这样殷切的期望,顾春拒绝不了。
何况只是逢年过节回去住住而已,就跟放暑假去爷爷奶奶家玩是一样的嘛。
她心里也很感慨,顾家人的修养真的很好,没有一个人强迫他们,全程都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让她对顾家生不出一点恶感来。
来日方长,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能成为亲密的家人也说不定呢。
午饭他们是在顾春家吃的,顾家几个男人负责烧火切菜。
江知梅和顾春顾秋一块炒菜做饭。
因为顾铁牛本来也不是大户人家出身,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他们在餐桌上自然而然就聊起天来了。
顾森知道顾春读的经济系,目露欣赏地对她说,“你选的这个专业,早晚会有大用处。”
顾春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暗示,大概是现在已经在开始讨论改革,开放的事情了吧。
“嗯,我也觉得,迟早有一天,市场会欣欣向荣。”
顾森严肃对她说,“这事在外面不要瞎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做好心理准备。”
顾春点头,“嗯,知道了。”
面对顾森,她有一种自己有了一个父亲的感觉。
他严肃认真,循循善诱,给她职业上的指导,成为她成长道路上的引路人。
顾铁牛只顾着给几个孩子夹菜,他年纪大了,不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他现在只想享受天伦之乐。
顾冬跟江知梅开始交流歌舞团的事了,目前歌舞团里,顾冬算是基础能力最强的。
“将来可能会分舞种,古典舞、中国舞、芭蕾舞等等,你目前基本功扎实,平时训练的时候可以想想自己擅长哪个舞种。”
顾冬点头,“嗯,知道了大伯母。我喜欢我师父跳的古典舞。”
“你师父啊,她跟你一样,从小就很有天赋,小时候我常常给她弹钢琴伴奏,她跳舞呢。”
顾夏呢,跟顾梓聊得很深入了,他上了大学以后接触了一部分西医的东西,很感兴趣。
顾梓也对中医有些了解,他也觉得两者可以互为补充。
他甚至建议顾夏可以去他们学校学习,那边更专注外科手术上的治疗,能更全面地学习西医。
顾夏心里一动,也确实有了念头,不过他才上大一,这事要过两年再看。
顾秋是默默无闻的一个,她很温柔,不爱说话,在人群中总是容易被忽略。
顾思远性格跳脱,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顾秋这个妹妹。
简直就是他理想妹妹,恬静温柔,腼腆的笑容。
声音像泉水一样清澈地喊他大哥。
他拍着胸脯,“三妹妹,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找大哥,知道吗?”
顾秋点头说谢谢,顾春眉毛一挑,觉得顾思远虽然看着毛毛躁躁,实际上太敏锐了。
因为三妹总是安安静静的,顾春总担心孩子会觉得不被偏爱,所以在跟人说话时总会分出一点眼神给她。
这才注意到顾思远对她说的话。
他竟然能注意到似乎没有存在感的顾秋,能看出顾秋是个容易被欺负的性子。
看来他并不是表面上那种不谙世事的人。
顾森也注意到顾春对顾思远的探究,心里有些赞赏她的敏锐,
“你大哥,是情报处的。”
顾春一听愣住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难怪,他送给每个人的礼物那么合乎情理,顾春还以为是他妈妈给的意见。
也难怪他能立刻注意到小秋。
情报处诶,那可是需要隐藏自己,时刻保持敏感的部门。
看来顾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第117章 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认亲后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后来顾铁牛也确实带着家人去了顾家村感谢顾大伯一家。
顾春父母的墓地都在北城,后来也被迁到顾家祖坟了,牌位也放进祠堂,几个孩子的名字都写进了族谱。
爷爷每天来家里接送顾冬和小竹子两个小学生上下学。
顾冬去江知云家也不需要江家司机来接了,爷爷的警卫员会直接送她。
小竹子和肖师父经常去茶楼喝茶吃点心,现在又多跟了一个爷爷。
周末有空顾春他们几个也会去军区大院的顾家吃饭聊天。
好像生活中多了几个亲人,多了一些来往,但日子还是照样过,该上学上学,该练功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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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春在经济系上课一年了,从老师们的口风中可以感觉出风雨欲来。
1978年的年末,元旦节还没来,就先迎来了改革,开放。
其实这一年里,已经没有人抓什么投机倒把了,黑市那边的交易好像渐渐可以放在明面上。
顾春经济学院的老师们已经透露出口风,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市场经济渐渐放开的。
由于之前仍然处于计划经济时期,选择经济系的学生大多数是调剂来的,一部分学生对于专业的学习并不认真。
顾春倒是属于一股清流了,因为知道未来的走向,她从入学开始就不断汲取知识。
经济学方面的东西她前世没有接触很多,但她毕竟是见识过后世繁荣市场的人,对经济形势的见解总是比较独特。
“顾春同学,你可知道你说的自由贸易,目前还很难实现?”
周明远教授在课上一次问答中对顾春的见解,觉得很是有趣。
顾春坐在第一排,站起身,笑着回答他,“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实现。”
下课铃响了,周教授扶了扶眼镜腿,
“下课,那个顾春同学跟我来一下。”
顾春心里窃喜,她是故意引起教授的注意的。
她说的是她后世所见过的,也符合现在的走向,但她毕竟没有机会深入了解整个过程,所以需要一个引路人。
周教授这段时间经常提问同学的看法,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周教授找她聊了很多,对她的说法总是鼓励式的。
甚至打算带她去南方参加会议。
顾春觉得自己真正的事业即将开始了,脑子里已经开始给自己做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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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他们家还有一件大事。
那就是元旦晚会,顾冬又被选中可以参加表演了。
这一年,顾冬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舞种,古典舞。
在歌舞团,她算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在一群小孩里面几乎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谢可可在苏禾的高强度训练下,舞蹈技巧也学得越来越好。
他们俩一个是前文工团主舞的徒弟,一个是现主舞的徒弟。
时常被拿来对比。
谢可可的身材比例实际上没有顾冬好,但她通过练习基本功,身体的柔韧度也越来越强。
她其实更适合芭蕾舞,这一点无论是苏禾还是江知云都能看得出来。
但苏禾仍旧存着要和江知云一较高下的心态,希望谢可可选择顾冬的古典舞。
谢可可在这一年里刻苦地训练,不断地说服自己努力,战胜顾冬。
自然也不愿意学不同的舞种,从此离开战场。
她觉得这是一种认输,而她,不愿认输。
就像苏禾师父说的,勤能补拙,只要努力就能成功,顾冬有天赋又如何,最终一定会被她打败。
对于谢可可最后选择了古典舞这件事,顾冬没有多大感受,她早已经知道,她的敌人,从来都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她选择什么舞种,只是因为她喜欢,她愿意为此付出热情。
江知云当了两年老师,心里总是存着对人才的爱惜。
于是她不顾跟苏禾的恩怨,又一次找上了她,
“苏禾,你知道的,谢可可那孩子,学芭蕾舞才是最适合的。”
苏禾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只要有心学,努力学,有什么学不会的?江知云,你该不会是怕我徒弟赢过你徒弟吧?”
江知云眉头紧蹙,“苏禾,为什么你要把我们的私人恩怨掺杂在里面?那是你的徒弟啊,什么时候跳舞变成你争强斗胜的工具了?”
苏禾靠着墙,讽刺地笑,“江知云,你又要跟我说你那些天赋,那些热爱了是吗?我告诉你,跳舞就是工具。
没有跳舞,我苏禾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呢。
什么天赋不天赋的,我迟早要让你知道,我们只要练习,就能超过你们。”
江知云摇头叹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