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番外
九年后。
壮壮第三次参加春闱, 先为贡生，后中进士，并且被钦点为探花郎。
一时之间, 张家宾客盈门。
来得太快了，快得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全氏在四年内已平安生下两个儿子, 忙忙地向报喜差役发赏钱，转身向公婆道喜。
秀姑稍稍愣了下。
中了？
除了上一科没参加，壮壮在成亲那年之后连续参加两次春闱，都没中, 连个同进士都不是，反倒是满仓
只参加了上一科。
壮壮之所以没参加是当时生病, 错过了会试。
住在京城里, 就是参加春闱比较方便。
至于满仓则恰恰相反，苏家没有那么多的财力供他次次来京, 所以他参加过一回后有了经验就立即回乡苦读，据说也花两三年时间到江南求学，在合家托举之下，于三年前参加他人生中的第二次春闱，当年就中了进士。
直接选入外班, 到地方上当县令去了。
三年一考评, 今年升了职, 且膝下已有两子两女, 过得非常幸福。
老张头身体还很不错, 头发却已全白, 早已听到外面的报喜声，再听全氏的话，他高兴地哈哈大笑, “好好好，探花郎可是全国第三，比满仓三年前的名次还好些，我记得满仓是二甲进士，第十名。”
当时他还很羡慕。
满仓中举早壮壮三年，没想到又在壮壮前头中进士。
秀姑笑道：“论学业，还是满仓高一点，他那一科可是真正的龙争虎斗，光是各省的解元就有十几个，个个满腹经纶，满仓能拿到第十名已经很厉害了，就是底蕴不够，没考上庶吉士，只能外放。听说，壮壮这一科的举子要比前科差点，因为厉害的都先中了，剩下都是不太厉害的，而且壮壮被点为探花郎，大概是长相入了当今的眼。”
会试结束时，壮壮是第九名。
按道理，殿试的结果变化不会太大，他应该在二甲名单中，谁知长相太好，进了一甲。
不到三十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
既无少年人的青涩，又无中年人的暮气，最是温文尔雅，风姿卓越。
秀姑曾经关注过，发现今年参加春闱的举子大多在三十岁以上，大部分人都是相貌平平，有几个比壮壮年轻的，相貌都不怎么样，可不就显出他了吗？
探花郎，古往今来一定是才貌双全。
所以，壮壮其实是捡了个漏。
当然了，他在青云书院苦读这么多年，才华也很厉害，不然不会闯进全国前列。
小野猪在这时候闯进家门，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嗓门极大：“娘，娘，大哥是今科的探花郎，陛下特地准我半天假，许我回家为大哥庆祝完了再回宫，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全氏抿嘴笑道：“你大哥不急不躁的，一早就去书院了，想来也已经接到消息。”
但是差役报喜嘛，肯定先来他们家里。
她很庆幸自己当年选择嫁给壮壮。
这不，她成了探花郎的夫人。
探花郎入仕便是七品编修，可以进翰林院，前程不可限量。
似满仓，无论他才干超过壮壮多少，六部尚书就是他的终点，而壮壮要是仕途顺利的话，有进入内阁的机会。
翰林院出身就是这么牛气！
最难得的是，公婆都非常和善，从来不插手他们夫妻房中的事，也没有今儿赏个丫头，明儿赐个妾，她进门五年没生孩子，公婆也从来没催过，反而安慰她说顺其自然。
幸好当时请了太医来看，都说他们俩没毛病。
能请到太医，还是沾了小叔子张开疆的光。
他天生神力，拜师霍家，练就一身超强的武艺，刚满十五岁就被选到宫中当御前侍卫，当年跟随当今陛下参加秋猎时，在陛下惨遭猛兽围攻之际，一举打死两头熊瞎子，后来又打死了一头大虫，后来剖开一看，猛兽骨头和五脏六腑都碎了，而他自己则毫发无损，现在已经是四品带刀侍卫，备受当今信任。
据说，没有他身边守着，当今陛下就觉得处处不安全。
所以，小野猪吃住都在宫里，很少回家。
别人可以休沐，他没有。
不过他在宫里有自己的住处，洗澡不是问题。
壮壮天天说要给母亲挣诰命，结果秀姑的诰命是因小野猪而得。
秀姑现在是三品淑人。
小野猪是四品，她本来应该是四品恭人，但当今陛下喜欢小野猪，因小野猪救驾有功，特地给秀姑升了一品，不光如此，还赏穿紫貂裘，是很多三品诰命没有的待遇。
还曾赐一件狐白裘给秀姑，端的风光。
秀姑看到月余未见的小野猪，大为欢喜，起身拉着他，“怎么才半天？只给和家人吃顿饭的时间吗？”
小野猪笑嘻嘻地点头，“要不是大白天，陛下必然不会放我回来。”
陛下的年纪渐渐大了，底下的皇子们逐步长成，他更需要自己人保护自己。
小野猪出身清白，没有官场上的牵扯，陛下用得放心。
至于霍家，本身就是陛下的心腹，且是非常识趣的心腹。
想到这儿，小野猪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匣塞到秀姑手里，道：“陛下赏我一块怀表，是舶来品，做得格外精致，我原先已有一块，这块送给娘，给爹和娘看时辰用。”
秀姑啊了一声，“真的？陛下对你这么好？”
没想到，她在封建社会能混上怀表。
古代的怀表可比现代的江诗丹顿百达翡丽劳力士之类珍贵多了。
秀姑晃了晃神。
穿越这么久，她很少想起现代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与其怀念从前，不如奋斗未来。
但要让她选择，她还是愿意活在多姿多彩的现代社会。
小野猪不知母亲心中所思所想，声音依然爽朗，道：“陛下一直对我很好啊，还要把九公主嫁给我，我想，咱们家小门小户，养不起公主，就跟陛下说算了，我不想我娘天天以君臣之礼跪拜儿媳妇，反正九公主也不喜欢我，她比较喜欢大哥那样的风流才子，听说大哥中了探花，直接说给我当大嫂行不行。”
闻听此言，大家吓了一跳。
“这可不行！”老张头脱口而出，“你有没有跟公主说，你大哥大嫂伉俪情深？”
他对全氏满意得很，没打算换孙媳妇。
“我说了。”小野猪外表粗豪，骨子里却非常精明，笑道：“放心，陛下可不会允许九公主胡闹，尤其是我跟陛下说，我大哥成亲那么早，就是害怕被榜下捉婿。”
全氏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感激无比。
一定是早逝的父母保佑自己，让自己嫁进这样的好人家。
秀姑拍打小野猪的胳膊，“说话不一口气说完，就不怕吓到大家？”
“咱们家又没有很胆小的人，大哥也不是休妻再娶的薄幸男子。”小野猪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气喝完，豪爽地抹抹嘴，道：“我去接我大哥，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怎么着也得全家吃顿饭。”
秀姑忙道：“顺便把你弟弟接回来，给他们告半天假。”
阿麒和阿麟早早进入青云书院读书，这俩孩子在读书上的天分不下于壮壮，甚至更优越一些，深受夫子们的喜欢，就是武力上远远不如小野猪。
他们到现在还没参加科举，是因为夫子们想让他们晚些参加，然后一路连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暂时不想离开父母。
要考试，必须得回原籍参加。
如此一来，满京城里的人没谁不羡慕秀姑。
本是一介被休之弃妇，偏偏在嫁给屠户张硕后接连生下三个儿子，连同继子张壮，个个出色，比那些高门大户精心培养的很多公子哥儿强上十倍。
一点根基都没有，培养出一个探花郎、一个带刀侍卫和两个双子星。
听说，前科第十名苏满仓，幼时也得过她的培养。
小野猪接了一兄两弟回来，差点被挤在自己家门里门外的人群堵得进不了家门。
都是来贺喜的。
张硕本来不善言语，老张头年纪又大，都是秀姑和全氏招呼来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嗓子干得冒烟，连供给客人的茶碗都不够用，结果大家都不在意，没有告辞之意。
小野猪叉着腰，朗声道：“大家快散了吧！我知道大家的好意，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过几天家里设宴，一定请大家吃酒，今儿我得陛下准的半天假，只有半天，许我回来给大哥庆祝，我想好好地同我爹娘兄弟吃一顿饭，否则，等到下一次归家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
大家听了，纷纷告辞。
来日方长，他们总能打探到秀姑教育儿子的方法。
顺便，再把一双麒麟儿扒拉到自家。
麒麟儿已经是很多人眼中的乘龙快婿，而张家此时还不知道。
片刻后，家里空了，只有他们自己人。
正堂摆一桌酒，全家人团团围坐，除了壮壮和全氏两个尚幼小的儿子，所有人向壮壮举杯贺喜。
“同喜。”壮壮举杯相迎，意气风发。
虽然成就不如弟弟，但苦读二十年出头，终于博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往后余生，前途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