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耿李氏聘请的先生们平安抵达桐城,住进书院中耿李氏命仆从早就收拾好的房舍,有好些先生都带了家眷,连同耿李氏仆从买的书籍,浩浩荡荡好几条大船,停在五省通衢牌楼下面,十分醒目。
无数学子迅速蜂拥而至,桐城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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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字数少,所以晚上还有一更,日更一万挣全勤勤勤勤勤~~~
第86章 考试比较难
前来报名等待考核的学子极多, 桐城的客栈却极少,全城仅有两间客栈,客栈住满了之后, 剩下没地方住的学子暂时便只能赁房而居,房价和房租节节升高, 林主簿和张硕两个人很快就把手里的房舍赁了出去,多则六两一个月,少则二两一个月,供不应求。
有钱人家的公子带着仆从单住一所房舍, 寒门学子则是十数人或者数十人同赁一所。
张硕拿了六两三钱金子交给秀姑,因寒门学子确定住进书院, 有钱人家的公子们尚未确定是否长久租赁或者住进书院, 所以他们就先赁一个月的房舍。
六两三钱金子,就是六十三两银子!这才一个月。
秀姑瞅着碎金子, 眉开眼笑。
“阿硕,咱们赁房子可比你杀猪赚多了!”秀姑忍不住说道。
张硕笑道:“是啊,都是媳妇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想不到这条路子, 城里的房价已涨了三成, 开张做生意的店铺多了不少, 繁华远胜灾祸之前, 这才几天?以后的繁华可想而知。这些学子们都等着李三姑奶奶给先生们接风洗尘后定日子参加考试, 等考完了, 我估摸着房价定会再涨,租金也会上涨。”到那时,他们就像赚黄金的差价一样了, 等着收钱。
秀姑用力点头,没错,希望手里的钱能翻一番。
在这之前,先抚平壮壮和满仓兄弟的焦躁。
江南来的先生们到了桐城后,私塾里就停课了,做先生的希望进书院执教,做学生的希望可以免费入学,省下一个月六百钱的束脩,师生都在家中用功。
好似千头万绪,但是耿李氏行事却极有条理。
接风洗尘后,先生们缓过劲儿来,书院床榻桌椅并掌管庶务的仆从已经色、色齐备,定于七月十二日、十三日报名,十八
日考试,为期六天,每天考一科,按照年龄,分八等级别的考试,由八位进士主持,最终以成绩分班,八个班分别是天地玄黄、甲乙丙丁,考核无法通过的学生降一级入学,八月十八日开学,愿意住在书院的学子自带被褥碗筷等物。
关于这份决定的通告直接贴在书院大门的两侧。
听张硕说完,秀姑心想这位耿李氏莫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来历吧?怎么开设书院的种种举措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学校如此相似?
哪知丽娘得知后却道:“这位耿太太效仿太、祖皇帝呢!”
“太、祖皇帝?”对啊,太、祖皇帝可是穿越者呢!
丽娘笑道:“我一听就知道耿李书院效仿江南华夏书院,华夏书院是太、祖皇帝在龙兴之地建立的书院,为江南第一书院,世人皆知。华夏书院中按照君子六艺分设六科,学生七岁入学,为启蒙班的学生,往上就是天地玄黄、甲乙丙丁八级,每级须得上两年,等到上完丁班,先生基本上把该教的东西都教给学生了,以后各凭本事。江南很多学子在上到甲乙班时就进学了,也有以举人身份上完丁班,不过后者数目极少,一班也就那么一两个。”
秀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我们这里从来没听过华夏书院的名声。”
“华夏书院设在金陵,桐城地处偏僻,咱们村里的消息又闭塞,你们没听过很正常。”丽娘摸了摸高耸的肚子,“耿李书院从华夏书院脱胎而来,华夏书院就是贫寒学子免除束脩,供其食宿,太、祖皇帝建立华夏书院的本意是希望天下所有愚民开智,人人上学,只是笔墨纸砚对于许多百姓而言是十分沉重的负担,所以能上得起学的八成依然是有钱之家。”
秀姑听了,感慨万千。
她再一次对太、祖皇帝充满了敬佩,在大事上这位穿越前辈确实做到了为国为民,想必他这样的想法来自九年义务制教育,设立九级十八年的课时基本上包括大学生涯了。
听她对太、祖皇帝的推崇,丽娘莞尔一笑,“其实,这样的书院和其他的书院都是大同小异,书院其实就是私塾、学堂,在江南有不少这样的书院,六科都有,也有食宿一项,不过最出名的是华夏书院,就是里头学生的分级不同罢了。”
丽娘微微一叹,太、祖皇帝的打算,怕是永远无法实行了。
耿李书院能吸引这么多学子,全赖书院拥有府城书院、官学所没有的大儒和诸般才艺,哪个学生不想受到更好的教导?得到更齐全的资源?如果府城的书院或是官学像江南那边一样,保证耿李书院只能接收到没有门路学习才艺的寒门学子,没有府城中的富家学子。
耿太太此举,真是造福万民。
彭城历经无数次黄河决堤之灾,导致百姓几近灭绝,哪有什么书籍和知识传下来?桐城十几万人几十年才出一两名举人,最缺的就是这份资源。有了这份资源,彭城将来必定人才辈出,脱离所谓的穷山恶水泼妇刁民之名。
秀姑深有同感。
城上城,村上村,无论是府城还是县城、村落,都是在曾经灭绝的城池和村落上重新形成的城池和村落,据说往下深挖的话都能挖到老城池。大洪灾时洪水过境,淤泥滞留,几乎淹没房舍,久而久之,重新聚居落户的百姓就只能在被淤泥淹没的地面上建房。
他们去年遇到的洪灾没有达到这种地步,不知多少老人庆幸不已。
“你快生了吧?小孩子的衣服我知道你都准备好了,稳婆请好了没有?瞧我,竟跟你说起这些事情来。”感慨过后,秀姑就回过神,担忧地看着丽娘的肚子,算算日子,丽娘的临盆之期就在这个月,最热的天气坐月子简直是活受罪。
丽娘启齿一笑,娴静如鲜花临水,眉梢眼角俱是温柔之气。
“嫂子放心吧,玉堂都安排好了。”秀姑传授了她不少经验,她都记着呢。
壮壮报了名,得了参加考试的帖子,上头有名字、籍贯、级别和考试的所在、监考的先生等等,他考试在即,秀姑和张硕忙着给他准备考试所需的笔墨纸砚等物,等到考试的前一日就带孩子们住到猪肉铺子的后院,一时顾及不到江家。
报名时秀姑未曾进城,不知盛况,但是考试这一日的场面她却看到了,叹为观止。
耿李书院门口人流如潮,锦衣玉带的学子和麻衣布鞋的学子泾渭分明,前者前呼后拥,或有家人陪伴,或有仆从簇拥,华贵非凡,后者寒素异常,年纪大的形单影只,自己拎着书箱或者书篮,年纪小的也有父母家人陪伴,挤满了书院门口的大街。
壮壮和满仓、粮山三兄弟昂首挺胸,挎着竹篮经过检查后进去。
秀姑笑道:“他们提前适应一下考试的场面,无论过于不过,只要年纪符合就能入学。”其实,用氛围来形容更合适,而且参加科举考试绝对比书院考核更严谨,初次参加考试的学子还得里长和秀才举荐,写明对学子品行的评价等等,所以许多人都不敢得罪里长。
“嗯,媳妇,你站在树荫下,别晒着。”张硕拿着大蒲扇给秀姑扇风,阵阵清凉。
送儿孙考试的张里长走过来笑道:“你们两口子送壮壮来考试?”
“是啊,您也来了。”张硕很客气地招呼他,见他们聚在一处,村中有孩子上学的人家诸如三堂叔等人都走了过来,说说笑笑,略减担忧。
一个时辰后,有几个学子陆续出来。
大青山村众人惊异非常,张硕连忙上前向租赁自家房舍的寒门学子打听情况,面对宅地之主,后者温和地道:“试卷做完就能出来了,最晚就是天黑之前必须交卷。”
听了这句话,夫妇二人方才放心。
不到半个时辰满仓出来了,壮壮紧跟其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都笑对张硕和秀姑说道:“题目简单得很,都做出来了,就不知道先生满意不满意。”
壮壮又扯着秀姑的衣袖道:“娘,六科皆考,我和满仓哥哥有好几科都没学过呢!”
对此,二人忧愁不已,此时方知自己就是那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秀姑安慰道:“你们没学过,咱们县城里许多学子一样没学过,尽自己所能考试,不要太放在心里。再说,比起好些学子,你们俩骑射一科定能过关!”而且在书法上,二人都有些根基,官话礼仪都曾跟丽娘学过,壮壮在丹青上也颇有灵性。
粮山虽然聪明,平时却很淘气,不爱读书,直到午后村里其他孩子都出来大半了他才出来,跑到秀姑跟前眼泪汪汪地道:“题目好难,我不知道答得好不好。”
见他如此,众人忙安慰一番。
为期六天的考试,每日一科,兄弟三人果然有好几科考得一塌糊涂,唯有骑射得到监考先生的赞许,饶是如此,仍然个个沮丧,村中其他孩子的神情较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87章 入学
接下来几日,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张硕回来喜气洋洋地告诉他们,耿李书院的门口一早就张贴了关于此次
考核的布告, 满仓和壮壮都通过了考核,被评为中等, 粮山虽被评为下等,但也算通过了,可以入学。
壮壮欢呼一声,险些跳起来, 双掌相击,原地转圈, 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高兴过后, 他猛地想到自己考试的过程,转过身看向张硕, 道:“爹,我有好几科考得不好,怎么会被评为中等?”
秀姑也觉得好奇。
张硕拍拍儿子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妄自菲薄了啊!在你爹娘跟前谦逊什么?礼乐射御书数这君子六艺, 你除了乐这一项是不入等以外, 射是上等, 礼御书数是中等。满仓和你一样, 粮山就差了些, 乐御不入等, 礼射书数是下等。”不愧是江南来的先生,满仓和壮壮的功课连先生们都称赞不已,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却仅仅是中等。
乐指歌舞, 御是骑马驾车,前者无人教之,后者无马可御,好在壮壮和满仓会骑骡子也驾过车,所以御科勉强过关,最终只有乐科的成绩是不入等。
秀姑当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对壮壮道:“你们三兄弟都能通过考核入学,已经很好了,毕竟咱们并没有学过这些东西,县城里的先生也没法子,你们射科是上等,多亏你爹教你们拳脚功夫,恐怕你很多同窗都不如你,其他不入等的才艺入学后开始学为时不晚。”
壮壮点头,问道:“爹,咱们桐城有被评为上等的学生吗?”
张硕不假思索地道:“没有!”
母子二人听了,同时露出疑问之色。
“真的没有。我看了布告,咱们桐城最好的就是中等,壮壮和满仓是同等年纪学子里的尖儿。各个年纪的我都看了,没一个上等,就是府城里有钱人家的公子也没有达到上等。想想也是,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的学子定有师承,不会到耿李书院求学。”张硕笑嘻嘻地说道,心里一阵得意,虽然是中等,但壮壮是第一流的学生呢!
来耿李书院参加考试的学子并不是彭城上下的全部,而且都是因为没有名师教导才艺才来的。寒门学子手里没钱,上无门路,九成都是书数过关,乐射御三科惨不忍睹,礼科牵扯到品行道德,不止是礼仪二字,倒有不少学子考得很好。
整个大青山村只有六个学生通过考核,他们兄弟就占了三个,张里长十三岁的孙子张睿是一个,大王里长十四的孙子,周举人十二岁的次孙周杉是一个,都是自小上学读书。
其他没通过考核的学生有七个,出得起笔墨之资,决定降一等入学。
另外没上过学打算上启蒙班的孩子有四个,束脩和食宿他们不用掏钱,笔墨纸砚的开销虽大,他们却也负担得起,上一年学认得几个字等到供不起了再退学也好啊,就是家里得勒紧裤腰带了。这四个孩子的年纪都在十岁以上,太小的话家人不放心他们住在书院里。
秀姑淡淡一笑,等壮壮去告诉满仓和粮山关于考核通过的好消息,她对张硕道:“今儿是三十,咱们十七号就得送壮壮入学,你打听壮壮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不就是被褥衣物和锅碗瓢盆吗?”张硕一脸莫名其妙。
“你呀你,不提醒你,你就想不起来。”秀姑瞪他,细细与他讲解道:“礼乐射御书数六科,礼书数不算,乐射御三科耿李书院能不让学生准备相关的用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用具怎么教导学生学习这三科?乐器、兵器和马匹,这就是该准备的,和学习礼书数需要准备的文房四宝书籍一样。如果需要,咱们就去府城给壮壮买。”
乐器、兵器和马匹桐城没有卖,要买就得去府城。
张硕沉吟片刻,道:“要是得准备这些东西,咱们穷人家的学生哪有几家买得起?一匹好马足足上百两银子,我从前就是嫌马贵才买了骡子。”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多学生上学,又以寒门学子居多,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书院可能有所准备,只要安排每班的学生不同时学习乐射御几科,乐器兵器马匹只需准备和一班学生相应的数目即可。但是,你可是做爹的,不管书院有没有章程,咱们壮壮以后学这几科,咱们又不是没钱,给他买了平时好用来练习,熟能生巧,多练才能有所进益,跟练习书画一样,总不能让他靠书院里轮流用的乐器兵器马匹成为文武兼备的大才子。”
既然学了,就要学好,常练习,秀姑对此很坚持。
老张带着小野猪从外面回来,听秀姑说完,道:“阿硕,你媳妇说得没错,你仔细打听打听,别辜负了你媳妇对壮壮的一番心意。”
“行,我明天去问问。”张硕答应了一声。
小野猪见到父母,急忙向张硕伸手,近两个月在外面晒得微微黑红的脸蛋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意,小嘴一张,吐出“高高”两字。
张硕大笑着把他举起来,凌驾在众人头顶的小野猪高兴得不得了。
老张手里一空,不觉一笑,转头对秀姑道:“壮壮娘,你拿两个大海碗赔给豆腐张。”
“怎么了?”秀姑纳闷,好端端地赔两个大海碗?
老张面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指着小野猪道:“咱们这胖小子可了不得了,从前他推翻你的绣架咱们都以为是意外,是他淘气,平时挣扎起来我只觉得他吃得好,长得胖,比别人家的孩子手脚有力,哪知他今儿在豆腐张家喝豆花,和狗蛋在地上一起玩,冷不防就把人家的桌子给推翻了,上头两个大海碗打了个粉碎。”
张硕和秀姑同时一惊,“这么说,小野猪天生的力气大?”秀姑也想起小野猪平时就显得比寻常孩童有力气,自己一直以为他就是吃得好,比同龄的孩子壮实。
老张点头笑道:“肯定是,我试了试,小野猪和五六岁孩子的力气差不多。”
虽然天生力气大,却不是很离谱。
张硕鼻尖蹭了蹭胖儿子的鼻尖,“定是吃得好养得好才如此。媳妇,你说,要是咱这胖小子天生神力该多好,到时候我和爹把一身的功夫都教给他,叫他打遍天下无敌手。”
“想得美!”还打遍天下无敌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小野猪不明就里,他不满地用力拍打张硕的胳膊,啪啪有声,“高高,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