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没在意刘表的情绪，他仔细和刘表分析了曹操这个人。
“他是典型的枭雄，性格强势，掌控欲强，收拢到他麾下的人都是有能力的。”
“谁也不会留废物的，子柔，都这个时候了，就我们两个了，不要夸曹操了，这话我们投降成功了，你再教我，我去当面夸。”刘表都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了，是真的在疼，脑袋嗡嗡的，感觉天地都有些晃。
留废物……这不是主公你和袁绍、袁术都会做的事儿吗？
蒯良很想说，但确实，现在已经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了。
“主公，我们要想到，荆州对曹操的用处，我们这些人对曹操的用处，我们是有用的人，曹操定然会把我们留下。”
蒯良还拿了贾诩举例。
“贾文和，不正是因为有用被曹操留了下来吗？”
刘表原本还在想，他哪里需要想自己有什么用，需要想的应该是谋士武将，蒯家兄弟肯定不需要思考，另外一些没本事的，倒是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
而他，他可是汉室宗亲！……
等等，不对，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那儿还困了个汉室的小皇帝。
这么一想，他是真没什么竞争力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让他出现问题的。
刘表眼睛一亮，“我让人去把那小皇帝杀了？让曹操名正言顺的继位？”
何来的名正言顺！曹操继承你们老刘家的皇位？
“这办法，史书写下来也不好听啊。”蒯良尽量让自己委婉些。
刘表脑子也好使，他很快就从这个史书角度出发了，“说我们清醒认知到了诸侯势力会影响皇权，所以决定投降，并且以后作为屏障，努力击溃……击溃和袁绍交好的乌丸部落？曹操定然是对袁绍有忌惮之心的，乌丸又一直暗地里和袁绍结盟，我们正好以此作为理由！”
没想到着急的时候，主公反而找到了自己的智慧。
蒯良现在有些遗憾了，要是当时他和异度坚定一点，把一些只会歌功颂德的废物都送走，不想着留着那些蛀虫作为他们和主公之间的润滑，那或许今时今日的情况一切就不同了。
“主公，今夜我将星夜出行，擅自投降，明日异度会打开城门，主公被迫投降，之后主公只要坚持打乌丸，给曹操拿下了乌丸，那他定然不会再找事了。”
蒯良说完，从他的桌面上抽出来了一叠纸，纸也用的是曹操他们出品的建安纸，内容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刘表只看了几行，发现上面是以蒯家口吻说的投降，加上蒯良刚刚说的话……
“子柔，你，你和异度……”
决定牺牲自己来换我？
刘表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蒯良笑道，“主公，属下无能，这是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子柔，何至于此……”刘表把纸压了下去，“谁去谈判，谁来开这个城门都可以，何止于非要牺牲你们兄弟二人？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正是如此。”蒯良很清醒，“张绣和贾诩过去之后，他们俩也是分开的，他们甚至都不是君臣关系，而主公你我君臣多年，若是一同在，曹操定会忌惮。”
“我们也分开，到时候我，你……我年纪大了，跟着小皇帝在许都，我的这些儿子们任由曹操安排吧。”
刘表不想放弃蒯家兄弟，宠物养的时间长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人呢。
“不需要做到这样，也不需要牺牲你们。”
襄阳这里算是被曹□□到绝路上了，也有人在异地为他们的局势担忧。
“你们说，曹操怎么真动手了呢？他之前不是都已经不想动手了吗？停了那么久，在南阳又是纸张又是印刷的，怎么真的对刘表出手了？”
袁绍愤怒，袁绍的愤怒大部分的谋士是不理解的。
人也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不准备动手却带这么多人出来啊？
但话也不能这么讲，当谋士的，不顺着主公的话说，不低头，那是要等死……
“当然要动手，不然他曹操大军的开拔之资难道您来出吗？”
究竟是谁这么说话？不要命了？
一伙人震惊地看向发声的源头，看到了熟悉的沮授的模样。
嗯……行吧，确实，主公也不会要这个人的命。
神仙打架，他们已经做好了闭嘴的准备了。
“公与！我怎么会出这个钱！我又不是傻子！”袁绍愤愤不平。
“傻不傻的，您也给他出过那么多回了。”
沮授说着气人的话，表情却是要比袁绍平静多了。
袁绍被这么怼了两句，却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正在汹涌的火山有人给往上盖了一层雪山一样，压垮了他。
“这下，他要是拿下了刘表，下一步就是我们了吧。”
“也未必，还有袁术在前面扛着，主公可以等到袁术也败了，再考虑我们的生死存亡。”
沮授看着自家主公，想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被那些没本事的谋臣的甜言蜜语腐蚀了心智，真以为这天下已经是他袁本初唾手可得的东西了？
“这，这……”袁绍被这句话噎得不行，“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的气势也是彻底小了下去，看着沮授，“公与，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去偷袭许都。”
早干嘛去了？早些时候给人又送钱又送粮食的，这会说要偷袭许都了，不觉得晚了吗？！
沮授也是想去偷袭的，但是，“从战报看，刘景升打不过曹孟德，不出意外，很快就要投降，和谈，我们去偷袭许都，成功与否，都会被堵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候他曹操有刘表的后援支撑，我们的军队不能就等死吧？”
“是错过了，但我们也可以正面作战！”袁绍别的没有，不缺这个和人打仗的勇气。
“我们是不怕，但我们和曹操打起来，您的那位好兄弟偷袭我们，腹背受敌的就是我们了。”沮授还没忘记提醒袁绍，“上次
曹操书信两封，你们俩都答应了，说不定袁术和曹操的关系，比和你的还好。”
“怎么可能？！曹孟德和我一样，都讨厌袁公路，没有人不讨厌他的，脾气又大还听不懂人话，什么都要最好的！”
袁绍说起袁术的时候，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的生气。
童年的噩梦有很多，以前日子过得苦，他一个婢生子被袁术骂家奴也不敢反驳，能反驳什么呢？袁术是嫡次子，他和嫡长子袁基同母同父，袁家就算在他们两个人中必须要舍弃一个，放弃的也是他袁本初。
但，袁术，实在蠢笨，蠢笨又贪婪，当初董卓在长安，他们在外面以袁家名义召集十八路诸侯擒董，算是压死他亲哥哥的最有力的一根稻草。如果不是董卓害怕袁基带着袁家人和他们里应外合，未必会杀光长安的袁氏宗族。
想到这里，袁绍都觉得召集起那么多人，声势浩大地以袁家的名义讨伐董卓，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看，现在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婢生子”“家奴”了吧！
袁绍的重点实在不对。
沮授没想到，在曹操和袁术之间，自家主公不是雨露均沾地讨厌，还真更讨厌他的那个弟弟一点。
但想了想，也是，外人说主公“好大喜功”，确实没错，他的主公就是这个性格，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一直在和袁术竞争，小时候还屡屡失败，或者说连上桌竞争的资格都没有，那可不得特别恨吗？
或许真的只有等双方都失败了，他们才会有一丝“兄弟情谊”出现。
“主公，不管曹操多讨厌袁术，但是他都有和袁术结盟的机会。”
沮授正想说这个，就听到了袁绍这次抢答了。
“我们和曹操联盟，一起对抗袁术的话，是不是就没有袁术和曹操联盟的机会了。”
袁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叹了口气。
“哎，不行，曹操可不会放过我……我去和袁术联络感情吧……曹孟德这家伙，怎么发展这么快？”
袁绍是真在叹气，但不得不这么干了，除非他真的只愿意当一个大汉的大将军……
而且就算他乐意，以后曹孟德上位了，可未必会乐意还给他这个位置了！
“阿嚏！”
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曹操在帐中和谋士们深入探讨，主要是和荀彧说。
“我们准备的粮食还是太多了，感觉不需要围城三个月。”
曹操的话让贾诩升起一些“历史是真的”这样的情绪，他隐隐约约有印象，曹操和张绣打的时候，就围过张绣，至少也有两个月。
此人提前做好了围城打持久战的准备啊！
贾诩想了想，还好他们投降的快，虽然刚刚秋收结束，但是他们的粮食还真不多，地里的收成让以前在现代见过长得郁郁葱葱，蔬果也看着爆满多汁的那种好收成的地的贾诩感觉他们几个月白种了。
但上次收获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然后还分析过，最大的问题肯定就是没有孟德尔，没有引进种子，然后就是肥料技术、去除病虫害的技术等等没有现代全面了。
总之，贾诩没收很重的税，也是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另一个根源。
要是拖到建安二年曹操没来，贾诩感觉他只能忍到建安三年，就要对穰城里的人形自走ATM机——城里少数肥得流油的富户们下手了。
算是曹操的到来给他留了一丝人性……毕竟能留在穰城的，已经不是那种很坏的了，只能说缺点是太有钱。
荀彧在跟着盘算今天的损失，本来不用这么紧张的，不是要抠出来钱给贾诩、黄月英他们的冶铁事业吗？不得不小心翼翼花钱。
“不用这么省着花，刘表有钱啊，襄阳城里的有钱世家还多着呢，我们打进去，不是现成的钱吗？”郭嘉拿着装了水的酒杯，边喝边欺骗自己里面是酒还边出谋划策。
“报！报告主公，有人来了，他说自己是襄阳蒯氏蒯良。”
得，现在要提这些人的钱，也得看看他们的人品调查能不能过了。
贾诩感觉人真不能有良心，讲良心，太缺钱了！
第24章 投降了？！
“蒯良？他来干什么？”郭嘉明知故问, “我们当做没听见吧，也是为了他好，战时可不能通敌啊, 把他劝回去吧。”
“请, 请过来！”郭奉孝这只奶牛猫的胡言乱语曹操直接当没听到，不仅着急忙慌地让士兵去喊，甚至已经在打扮了, “头发好像有点不整洁，个子也有点矮了，哎，要是我长成文若你这样就好了。”
知道的是曹操要去见不出意外是来要求议和的谋士，他想要有一个更好的面见方式，好一举拿下谋士的心，把人骗到自己这里来，不知道看他这突然臭美的情况，还当做是要见心上人呢。
“主公, 那是蒯良, 还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吗？不如就按照我说的, 假装不知道, 明天直接俘虏了，到时候不跟你也得跟。”
郭嘉在出这种坏主意的时候相当积极，也不对着酒杯伤怀了，也不偷奸耍滑了, 看起来是多么阳光开朗的一只小猫咪啊, 就是嘴巴里说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跟”给贾诩逗乐了，他一下就想起来了，那句, 我们这不叫对象，叫跟。
太逗了把这句话代入到曹操身上，但曹操不用慌，谋士才是他的跟，他有很多跟。
曹操还以为贾诩是在顺着郭嘉的话笑他，虽然也大差不差吧，“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啊，看看你们，操心劳神地都身体亏空了，多些人来，你们也能少点事儿不是？”
这话听起来是真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