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在他们手中,不值一提。
不过是可以用来取悦玩乐的工具罢了。
“所以…是找不回来了吗?”
陆晚真的很不甘心。
“我已写了封信,送去了卫将军处,但愿将军会看在往日情分上,帮我多多留意。”
程县令目光一动。
赵元烈给卫临卫将军写了信?
先前只晓得赵元烈有军功,但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只怕是那军功不简单。
否则,寻常大头兵可是不敢这么造次的。
但赵元烈对于先前战场上的事不愿多说,他自不好再问。
“罢了,往后再看看吧。”
陆晚也是没办法,她是个人,不是手段通天的神。
上京城那么远,从边城出发,快马加鞭也得三四个月,只希望赵元烈的信会比雁儿早一步抵达京城吧。
至少这样还能多一分希望。
“后日桐芳书院就要开课了,我们今日来,就是来接你家四清去县城读书的。”
“陆娘子上回不是说,想在县城里买一栋宅子吗?”
“程夫人有?”
曹欣婉笑了笑:“是,我在县城里正好有一处闲置下来的宅子,不大,但也足够你们一家人住了。”
“价钱的话,好商量。”
曹欣婉不缺钱,她名下有房子也不为过。
“那请程夫人说个价。”
“不着急的,你们可以等空了去城里瞧瞧,若是满意再买也不迟。”
陆晚点头:“好。”
“四清!”
她喊了声,四清立马就跑进来了。
“收拾东西,待会儿跟程县令和程夫人一道进城去。”
“啊?阿娘,你要赶我走?”四清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早就忘了自己要去桐芳书院读书的事情了。
“你傻呀,你娘是让你进城读书去了!”
程嘉衍没好气地说着。
四清忽然就难过了起来:“阿娘,俺不想走…”
“俺走了,你和妹妹们咋办?”
陆晚:“…”
“赶紧收拾东西去,别逼我扇你!”
四清脸色惊恐,立马滚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这种事情来给她搞煽情这一套,死小子,是嫌自己没挨过打了是吧?
四清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也就一些衣裳,还有些许的碎银子和铜板,出门在外,身上总归是要带钱的。
虽说陆晚过段时间也得去城里,俞老板打算开第二家酒楼,地方也选好了。
而且城郊外面也是有土地的,陆晚想去城里买或者租一块儿地来,种上大量的农作物。
古代的生存环境不好,只有粮食够多,腰包够鼓,才能保证自己在古代生存下去。
哪怕是有系统,陆晚也不想始终都依靠系统,毕竟这东西谁也不知道万一哪天抽风它就失灵了,或者消失了。
所以说到底,还得是自己手里有几分真本事才行。
“二妹三妹,你们在家一定要好好听阿娘的话,出门不要乱跑,不要离开村子以外的地方,去外面玩儿一定得带上旺财。”
四清仔细嘱咐着两个妹妹,城中房子还没敲定,四清就只能住桐芳书院里的学舍。
学舍的租金也很吓人,光是一个月就得要五两银子,程县令虽说是给他要来了一个名额,还免除了进去的学费等,但学舍的钱是不能免的。
还有在里头读书所需的宣纸笔墨等,都需得自己准备才行。
好在这些东西陆晚的空间里都有,直接给他都装上了,也不需要花额外的钱去买。
别的被褥也得自己带。
陆晚一股脑都塞给他了,孩子出门,她没什么好牵挂的。
都马上十五了,也的确该有一些自己独立生存的能力,早些让他出去见识外头的世界,建立自己的社交圈子,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如此,也能让孩子早些成长起来,性子也能越发稳重些。
多多磨砺,增加社会经验是必不可缺的。
至于两个闺女,年龄还好,多在她身边养几年,陆晚并不着急的。
“知道了哥哥,我会照顾好三妹妹的,也会乖乖听阿爹阿娘的话!”
金枝眼眶红红的,哥哥就要走了,虽说是去县城里读书,但兄妹几人十几年来,从未分开过,这还是第一次。
“哥哥,你去了书院里,定要好好的,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和二姐!”
“可以给我带糖葫芦回来吗?”
小宝珠上前,拉着四清的手,细声细气地说着。
三个孩子中,就宝珠最为稚嫩年幼,孩子们之间的感情总是那样纯粹干净。
都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份感情自然浓厚不舍。
“阿爹,阿娘,儿子这就走了。”
四清抹了一把眼泪,恋恋不舍地说着:“儿子会好好听话的,也会听先生的课!”
四清知道,桐芳书院机会难得,能去里面学东西,自然是好的。
“跟程县令去吧,到了书院,别惹事但也不要怕事。”
赵元烈拍了拍四清的肩膀,眼里多是鼓励。
“赵叔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四清!”程嘉衍拍着胸脯保证,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容晃眼。
“四清!”陈春旺也跑来了,他看到外头的马车,大概猜到了四清今日要走。
儿时的玩伴就要离开了,陈春旺赶紧过来给他送行。
“春旺,你咋来了?”四清见了春旺也是很高兴的。
春旺总是耷拉着鼻涕虫,吸了吸说:“你要去书院了,我来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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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收花生
“俺娘说了,我今年也能去徐先生那儿念书,就认几个字,俺学不来那些大学问的。”
春旺之前就很羡慕在徐先生那里读书的孩子们,他也想认字。
认得几个字,以后出去才不会被人看不清,至少还晓得何为天圆地方。
“真的?”
“嗯嗯!”
“你去县城可别忘了我啊。”
“放心,不会的!”俩孩子相视而笑,四清上了程县令的马车。
一个劲儿地挥手:“爹娘,儿子走了,你们千万保重,儿子会回来看你们的!”
不过是去县城读书罢了,陆晚怎么觉得,这场景像是她那傻儿子要出远门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安心去吧。”
“哥哥再见!”
“陆婶赵叔再见!金枝宝珠再见!”
…
马车渐行渐远,只在雪地里留下了长长的车车轱辘印。
年后,学子们都要往县城赶去读书,贫寒人家的孩子上不起书院,会选择就近的私塾里念书。
若是个能学得进去东西的,必然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
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农民,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也是农民,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故而便格外希望他们能够学业有成,做父母的,苦点儿也就苦点儿了,反正他们也都苦一辈子了。
想来,这大概也是全天下大多数父母的心吧。
陆晚有些恍惚。
前世的她是没有家人的,孤儿出身,靠着自己勤工俭学,一步步走才有所成就。
她从不过分计较人生得失,故而在初次面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实后,她也没有别的想法。
这日子该过还得过。
路是人走出来的,日子也是人要过下去的。
“娘子不必忧心。”赵元烈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以为陆晚实在忧心四清在书院里的日子。
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古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