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程嘉衍很是意外,没想到娘会帮着他说话。
按理说,娘才是最反对的才是。
娘一直没说话,程嘉衍就晓得娘心里肯定是不同意的,小时候太顽皮受了伤,摔破脑袋,娘都能自责上许久。
“去吧。”
沉吟了许久了的程博终于开口了。
程嘉衍眼睛瞬间就亮了:“爹,真的?”
“嗯,真的。”
程博眼眶微红:“爹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又时常跟着赵教头学功夫。”
“去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但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迅速回来,命重要。”
“我知道的爹!”
程嘉衍一颗心都噗通乱跳了起来。
他跟着赵叔学了那么久的功夫,如今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要让云县的老百姓都看看,他程嘉衍不是歹民,也不是孬种!
他是父母官的儿子,也是有风骨血性的,将来也能为云县付出自己的一份力来。
“嘉衍,这是你爹先前命人给你打的甲衣,他晓得这云县关不住你,将来你也是一定回去参军的。”
县令夫人带着程嘉衍去了一间屋子,那里头放着的都是甲衣武器类。
还有许多弩箭弯刀。
这里是云县的武器库。
“我爹让人给我做的?”
程嘉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里面大大小小的甲衣,不用想都知道,是从小给他做到大的,从他以前高喊着说要去当将军的那一天开始。
他就让人做了。
“爹他…从来没说过。”
程嘉衍看着满屋子大小不一的甲衣,鼻尖一阵泛酸,喉咙里也涌上一股酸胀的情绪,似要喷涌而出。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爹是不喜欢他出去打打杀杀的。
因为爹是个文人。
作为他的儿子,自然是要以读书为重的。
可是没想到爹从小就开始给他打甲衣了。
那么多…
密密麻麻一片墙。
可是爹为什么不说呢。
爹要是说早早告诉他,也许他以前就不会有那么混账了。
“你爹脸皮薄。”
“这件甲衣是今年年初刚做好的,你现在穿着正好,穿在里头上山去。”
“咱们云县的甲衣做工或许不够好,却胜在轻便,穿在衣裳里,也看不大出来。”
县令夫人将甲衣给他穿好,再让他带上一柄弯刀和一把弩箭,身后背着箭筒。
“娘,您看儿子,像不像个将军!”
程嘉衍心潮澎湃,这是他第一次穿上甲衣。
甲衣穿在身上的感觉真是奇妙,仿佛现在他已经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
就差胯下一匹好马,将来,他一定会当上将军,一定!
也许会。
但程嘉衍并不晓得,他当上将军时,已然只余一抹英魂。
“像!”
“威风凛凛,太像了!”
县令夫人笑着回答,心中多是欣慰。
“去吧,你们摸黑上山,那片山你们小时候经常去,地形也是熟的。”
“但还是千万小心,娘不希望你受伤,道道吗?”
“我知道了娘,您不必等儿子,儿子定会安然归来的!”
程嘉衍穿上甲衣,一起上山的人是他亲自去挑选的。
因为赵叔临走前,曾告诉他城防军里有哪些人身上功夫最好,特殊情况,可派遣他们前往应敌。
“四清,走啦!”
四清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和他一样,身上背着弩箭。
不过那弩箭是赵元烈自己做的,杀伤力很强。
“阿娘。”
四清回头,看向院子里的陆晚:“儿子去了,您早些歇着。”
“嗯,去吧。”
陆晚倒是不大担心的。
先前在大石村的时候,村里粮食被偷,四清就上过山,见过杀人的场景了,也见过那些人的凶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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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四清受伤
此番再去,也是有了经验,知道怎么应对。
“娘放心,儿子一定会平安归来,我们只是去山上看看情况,如果不是敌军就最好不过了,若只是土匪,便将他们都给擒了去!”
四清拍着胸脯向陆晚保证着。
“嗯,万事小心。”
“陆婶子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四清的!”
“去你的,谁要你保护了!”
四清瞪了一眼程嘉衍:“论功夫,我比你厉害,你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吧。”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进山。”
怪困的,她得回去睡觉了。
他们不走正城门出去,而是走角楼那里的一个偏门,一路骑马到山脚下的位置在爬上山去。
“你进山,陆婶子好像都不大担忧。”
路上,程嘉衍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他看陆婶子的反应一直都是淡淡的。
“你懂什么,非得要把担忧表现在脸上才算是担忧吗?”
“我是阿爹的儿子,阿爹是上过战场上的人,我又怎么会差?阿娘不是不担心,阿娘只是相信我。”
“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你娘不相信你吗?”
四清是懂得如何在程嘉衍心上狠狠插上一刀的。
“我…”
程嘉衍被堵的哑口无言,冷哼了声:“我娘自然是相信我的,只是我娘更爱我!”
“嘁!”
四清嘁了声,啥也不说却比什么都说了的杀伤力还要大。
“赵四清,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我哪儿敢看不上程小公子你?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上山了。”
他们此行一共带了十个人,算上他们,拢共十二个。
那十个人都是城防军里身手最好的。
趁着夜色偷摸爬上山,一群人悄无声息,连小兽都未曾惊动了。
先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赵元烈就教过四清该如何在山里潜行而不惊动鸟兽,从而惊动了敌人。
城防军们得益于赵元烈的教授,更是个中好手。
眺望云县,家家户户皆已熄灯入眠,山风徐徐,倒是一片祥和。
就连陆晚的院子也灭了烛火。
“阿娘,哥哥上山打坏人去了吗?”
“嗯。”
陆晚搂着小宝珠,小姑娘今夜害怕,非得跟她睡,小姑娘洗香香擦香香了,窝在阿娘怀里格外乖巧。
陆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夜色静谧。
“安心睡吧,你哥哥很厉害,不用担心。”
“阿娘小时候不曾这样哄过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