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都跟着照做不误,金枝带着妹妹回房,取了赵元烈给她打造的一柄弯刀一把弩箭。
“宝珠,怕吗?”
宝珠小心翼翼躲在金枝身后:“不怕的!”
可小姑娘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恐惧情绪。
到底还是小孩子,面对这样残酷的生死,大人尚且恐惧,更别说小孩子了。
“别怕,二姐会保护你的,阿娘和哥哥也会保护你的!”
作为家里最小的妹妹,就应该健健康康地长大,外面那些残酷和血腥,不是她能见的。
阿爹临走时,交代过她,要是遇到了危险,就拿起她的弯刀刺向敌人的胸膛。
她和阿爹过了不少的招,亦自己训练劈砍无数次,更是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冲在前头保护阿娘和妹妹的场景。
那一定很威风!
对,威风极了!
“还记得阿爹教你的刀法吗?”
金枝塞了一柄精致的短刀在宝珠的手里,她笑着对妹妹说:“遇到敌人的时候不要害怕,你是个小孩子 ,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
“瞄准他们的心脏,刺下去,不要怕知道吗?”
小金枝握着手里的短刀,重重点头。
“二姐,我、我不害怕,一定不会害怕的!”
可外面响起的一阵爆炸声,却将宝珠吓得连忙钻进了金枝的怀里。
“金枝,金枝!”四清冲进来,手里提着长长的弯刀,看到妹妹们都在一起,他安心了许多。
“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去找程嘉衍,我们今晚要把敌军赶出去,否则我们都活不了了!”
四清的心都在砰砰乱跳。
城里涌进来了好多敌人,他们就像是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蟑螂一样,只等着一个机会,伺机而动倾巢而出。
虽然四清也不知道为何这次会有这么多的敌军闯入,在城里大肆烧杀抢掠。
他们连几岁甚至是那些还在襁褓中的婴幼儿都不放过。
街道上都是哀嚎,有妇人抱着自己孩子的尸身哀嚎,下一秒就被砍掉了脑袋,刺穿了胸膛。
要么就是被敌军拖进了阴暗之地,紧接着就是哀嚎咒骂和惨叫。
太残忍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残忍的景象。
“哥哥!”
金枝叫住了四清:“你、你带着旺财一起吧,旺财也能打架,它能咬破敌军的脑袋!”
金枝咬唇:“你要小心,不要受伤,不要让阿娘担心!”
四清看了眼屋子里的旺财,咬咬牙:“旺财,跟我走!”
等四清走后,金枝连忙用粗壮的木棍抵在了门口,将后门和狗洞全都给堵住了。
程嘉衍带了甲衣,这次由不得四清穿不穿,不穿也得穿。
这次的情况和上回根本就没得比,十五六岁的程嘉衍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城门口,城门未破,可敌军的战船就在外面。
碎石滚落飞溅,带着足以燎原的火星,程嘉衍咬紧了牙。
“狗杂碎,敢杀我云县子民,今日我定要将你们都杀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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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乱世情怀
“程嘉衍,你要小心,别死了,你要是死了,以后就当不成将军了!”
四清带着旺财赶过来就看见程嘉衍朝着城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越过高高城墙的火石裹满了浓厚的火油。
今夜这般阵仗,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见云县那冲天的火光。
巨石被投放到城中,所有的火光冲天而起,像是从天幕压下来的火一样。
晁县距离虽远,可他们只需要稍稍抬头看向天空,就能看见云县那冲上天的火。
势必只有整个县城都烧起来的时候才有这样大的阵仗。
“杨大人,杨大人,云县、云县烧起来了!”
晁县县令杨荣昌的府邸,可以说是整个晁县最为豪华的府邸了,明明是在风沙尘土都颇重的边城,他的府邸却修建的如同江南园林一样。
秀丽婉约,处处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假山池沼和九转回廊,一切花草染醉,美婢歌姬共舞,杨荣昌躺在太师椅上悠闲地晃着,身边还有两个年轻貌的婢子伺候着。
替他揉捏四肢臂膀,一旁摞着的糕点是盛满了美酒的琉璃杯,光是那一盏琉璃杯,便是晁县一个普通老百姓一年收入都买不起的奢品 了。
“看到了看到了,你家大人我眼睛还没瞎呢。”
杨荣昌哪儿能没看见呢,他面前的那扇木窗,正对着云县的方向呢。
那么大的动静,谁能看不见?
“大人,云县怕是有敌袭,咱们两县相邻,可否要派兵支援?”
“支援?”杨荣昌冷哼了声:“支援什么支援?”
“咱们要是派兵去支援云县了,万一晁县敌袭,谁来保证晁县老百姓的安全?”
此话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儿,实际上心里如何想的,杨荣昌自个儿心里有数。
这晁县的钱,都进了他的腰包里,能培养出多少像样的军队守城军来?
他养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就晓得在城里横行霸道的,这要是出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自从上回和程博结下梁子后,杨荣昌就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呢。
等着程博什么时候死的机会,看今晚阵仗这么大,云县那破地方,兵力严重不足,况且他一早就得知,赵元烈为护送一位贵人,带走了云县最为精锐的一部分人。
那个姓赵的不在,云县能扛得住?
最好是扛不住,一旦扛不住,就算程博没死,他也能立马上书一封至上京城,弹劾程博玩忽职守,置万民性命于不顾,害得云县百姓惨死枉死。
到时候,别说他的官职保不保得住了,怕是要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最好是一道圣旨下来,将程博一门全部就地抄斩了才好。
他正好推一个自己的人过去,只要在庆王殿下面前说说好话,那云县新县令的位置也就有着落了。
届时两县联合,他杨荣昌还愁过不上好日子吗?
他可是早就盯上了云县了,虽说穷是穷了点儿,可人口基数大,且县城占地面积也比他晁县的大。
到时候他再去晁县修一座自己的院子,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养老,岂不快哉?
还有那个姓陆的婆娘,上回杨荣昌在她手里吃了瘪,只要程博一落马,他立马就能将那婆娘抓起来好生折磨一遭。
让她明白明白,在这边城谁说了算。
一个小老百姓,竟也敢试图和官斗,真是不自量力。
“可是大人…”
前来禀报的人一看杨荣昌这态度就知道他不想派兵增援,是要眼睁睁看着云县沦陷的。
他们两县相邻,大人这是要见死不救吗?
再说了,那云县沦陷,万一敌军顺势杀到了晁县来,岂不更是危险?
还不如趁着现在派兵增援,齐心协力将敌军给赶出去。
“大人,原先上头有令,若是边城几个县城有难,其余县城,一定要不遗余力增援,若是咱们不派兵支援,怕是不妥!”
“不妥?”杨荣昌冷哼了声:“能有什么不妥的?”
“这都大晚上了,我老眼昏花,啥都没看见!”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先把你脑袋给卸咯!”
别逼他在最快乐的时候弄死人,怪晦气的。
那前来禀报的下属脸色顿时铁青。
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本来也就没过多指望杨荣昌,他在晁县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谁敢去告?
谁要是敢去告,那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大家都只是想要活着,想要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混一口饭吃,不会自讨没趣白白丢了性命,丢了家人性命。
云县的火越烧越旺,杨荣昌眯起眼睛,捏着自己的胡须:“烧吧烧吧,这场火烧的越大才越好呢。”
多漂亮的火啊,好像要把那夜空都给点燃了似得。
陆晚带着家里人把所有门都给堵死了,门板更是全部用水泼湿。
外头一片喊打喊杀声,刀枪棍棒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混合着男女老少们的悲怆惨叫,陆晚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闺女,闺女!”
“你快跟娘一起躲起来,咱们躲去地窖吧!”
陆老娘过来拉陆晚的手,眼里全是惊恐的泪水在打转。
“不了娘,四清在外面。”
陆晚推开了陆老娘的手,和陆老爹一起:“大嫂,你带爹娘躲去地窖,天耀保护好他们。”
陆晚认为自己没什么乱世情怀,可今天人都杀到自己面前来了,那外头的小巷子里都是厮杀声,要不了多久也就能杀到这里面来。
他们堵住了门口是没用的,要是敌军数量多,三两下就得撞开。